Taiwan-Japan Ties

菜市場的雞婆阿姨與大聲說「蛤」的店員:日本人眼中的台灣有點奇怪,卻讓人很是羨慕

菜市場的雞婆阿姨與大聲說「蛤」的店員:日本人眼中的台灣有點奇怪,卻讓人很是羨慕 Photo Credit:金仙南鹿

長大之後,去了趟東京旅遊,也被無數部日本動漫感動,當然,SMAP那首《夜空的彼岸》也不曾從歌單離開過,但在見過平成時代的風情之後,心中不免思索,這些生活經驗堆疊了我所知道的日本,那日本人眼中的台灣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記得小時候的自己,很喜歡看《超級變變》《全員逃走中》《極限體能王》《狗狗猩猩大冒險》等日本節目,雖然當時的我還是個毛頭小子,連要在地球儀上指出日本都得絞盡腦汁,但上述節目仍在當時構築了我對大和民族的想像。

長大之後,去了趟東京旅遊,也被無數部日本動漫感動,當然,SMAP那首〈夜空的彼岸〉更是不曾從歌單離開過,但在見過平成時代的風情之後,心中不免思索,這些生活經驗堆疊了我所知道的日本,那日本人眼中的台灣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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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金仙南鹿

為了解開心中的疑問,我決定找個日本人一探究竟,所以著作過《奇怪ㄋㄟ:ㄧ個日本女生眼中的台灣》《台灣好貨色》等書,甚至還在大稻埕開設台式選物店「你好我好」青木由香,就成了我這次展現台日友好的對象。

於是,在某個炎熱的午後,我在大稻埕的巷弄中找到了你好我好。

首先遇到的是店內人員,雖然說著一口中文,但她所展現的禮貌卻比擬日本服務業,我心想「不愧是青木由香的店啊」,接著,令我感到驚訝的則是店內琳瑯滿目的「台式」選物,台灣早期的藤編籃、家庭主婦必備的大同電鍋等都出現於此,看來青木女士是真的很懂台灣,等等一定要好好考考她寶島風情。

這就是我要的人情味

過去曾在師大國語文教學中心就讀的青木由香,在開店之前就時常來大稻埕,街景與建築交織所散發的韻味,以及許多老字號店家承載的人情味,便是吸引青木由香造訪的原因。「這邊的店家大多是老闆親自顧店,所以多來幾次就可以跟老闆變熟,還可以練習用中文聊天。」她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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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金仙南鹿

而在中文還不流利的時期,青木由香分享到:「在台灣買珍珠奶茶時,因為我們日本人發音不太標準,所以店員就會大聲說『蛤!』當時日本留學生都感到很震驚,因為日本服務業不太會這樣。」印象中,日本的服務業在不同鞠躬角度有著各自的含義,十分有禮。但果然這種毫不掩飾的「蛤」,才是台灣讓人留下印象的專屬「氣口」,或許也可以說是寶島的人情味吧。

不過關於人情味,就不能不提人聲鼎沸的菜市場,這也是青木由香在台灣喜歡去的地方,此起彼落的叫賣聲與摩肩擦踵的人潮,都是日本罕見的景象,還有攤販老闆總是會把蔥、蒜當成伴手禮讓你帶回去的好客之道,而早起的買菜阿姨更是你在市場中的最佳嚮導,青木由香說道:「雖然我跟路過的阿姨不認識,但他們都會『雞婆』的推薦我哪樣食材該買哪家,這是日本絕對沒有的情況。」

青木由香也說:「日本人彼此之間比較有距離感,但在台灣,人與人的交流卻很近」,對於初來乍到的日本人而言,台灣人大聲說「蛤」的直率與市場阿姨的「雞婆」,雖然讓人有些震驚,但接在震驚與新鮮感之後,隨之而來的則是一股濃厚的人情味,而這股人情味也昇華成「台灣名產」,甚至為身處異地的遊客帶來一份安心感。

不說是夜市,還以為天天是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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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古家萱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去按摩店的經驗?青木由香在台灣第一次前往按摩店,是被朋友帶去一個舊大樓的十幾樓,聽到這邊,我一度想說該不會這按摩店是「做黑的」?不過,雖然沒有招牌,店家生意卻很好,青木由香分享:「老闆生活跟工作在同一間房子,如果是日本人的話,會將兩者的空間劃分開來,但那家按摩店是完全看得到老闆生活的空間。」

除了按摩這種療癒身心的消遣之外,夜市更是不能錯過的行程。晝伏夜出的攤販在夜晚齊聚一堂,這在日本只有祭典時才會發生,所以青木由香也提到,台灣的夜市就像是天天都有祭典,而夜市中打彈珠、撈金魚等更是價格實惠的娛樂選擇。

她說:「士林夜市中間那排會有一長條的攤販,警察一來就會馬上散開。而台東觀光夜市則是有一排會賣內衣褲或床組,在日本完全沒見過這樣的景象。」看來台灣的夜市給外國人不少特別的體驗,就像臭豆腐給人的感覺總是挑戰味蕾,不過青木由香可是很喜歡台灣的臭豆腐。

夜市賣著各式各樣的東西,讓人感到新奇,而商品同樣包羅萬象的五金百貨,則是青木由香非常喜愛的店家類型。至於有多喜歡?青木由香幾乎是每次經過五金百貨都會進去逛,種類繁多的小物,有著物美價廉的特性,就像是一座讓人挖寶的樂園。

料理東西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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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金仙南鹿

閒聊完遊逛的體驗,當然不能忽略吃喝的環節,特別是喝酒這件事。青木由香說,許多朋友來台灣時都對台灣啤酒讚不絕口。相比於日本的酒類,台啤不會太苦,也有些甜甜的味道,但與日本大不相同的是,台灣人很喜歡加冰塊喝酒,日本人則是啤酒本身不冰就絕對不喝。

不過,既然逮到這個與日本人交流的機會,勢必得問問青木女士,開設在台灣的居酒屋與日本料理,甚至是連鎖壽司,是否真的道地?台日的居酒屋在性質上本身就大不相同,台灣人去居酒屋有時會帶上小孩,甚至不一定會點酒,在台灣,居酒屋比較像是吃飯的場合,但在日本,大家心中都會有個共識——去居酒屋不能只吃飯不點酒。

至於在台灣的日本料理店,有些賣的其實是「台式日本料理」,至於辨別的方式,青木由香分享了幾個小細節,像是盤子使用塑膠而非陶製、菜單上會有像是毛筆畫的字體寫著「歐伊系」、味增湯特別大碗卻沒有魚骨頭等,以上3點不妨筆記下來,下次前往日本料理店時留意一番。

而我們常見的連鎖壽司,青木由香也為我們認證了幾間店家,像是壽司郎藏壽司,便是屬於道地的日本壽司,壽司郎更是青木由香最常去的連鎖壽司店。看到這裡,如果你想問不夠道地的有哪幾間?我則會反問哪幾間沒被寫進來?

沒吃過小吃攤,別說你來過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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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古家萱

接在日式料理之後,也就換到台灣的小吃攤登場。我們總是對小吃攤感到習以為常,心想只要走幾步路就能買到滷肉飯、乾麵等飽餐一頓,不只隨處可見,也並不稀奇,但這可是深受日本人稱羨。因為在日本幾乎沒有所謂的小吃店存在,如果想要吃的簡單、便宜,大多只能選擇吃泡麵,這也是為何日本泡麵每年總是不斷推陳出新的原因之一。

正因如此,日本朋友來台灣時,青木由香都會帶他們走訪幾間小吃攤,像是莫名福州乾拌麵、老阿伯胖魷焿民樂旗魚米粉金仙魚丸等,也許看起來不起眼,甚至偶爾有些髒髒的,卻有著十足的美味。

日本人其實很羨慕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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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古家萱

最後問到日本人眼中的台灣,青木由香說著:「日本人其實很羨慕台灣。」

聽到當下很開心,但我心想,明明道地的日本料理,還是在日本吃最對味;以禮相待的服務,還是日本做的最到位,為何日本人會羨慕起台灣?其中的原因不勝枚舉,也許是台灣的人情味?也許是365天不打烊的夜市?也許是隨處可見的小吃攤?似是,而非絕對,畢竟上述都只是我的臆測。但從2003年來台居住至今的青木由香,給出了近期最有感的答案。

她先提到,在311東日本大地震之前,日本人對台灣瞭解不多,但在311受到台灣幫助之後,日本人其實很想認識台灣(也許是想知道什麼樣的國家會那麼雞婆?)

接著青木由香說:「疫情期間,台灣政府的反應速度很快,還會傾聽人民的聲音,不像日本國民已經放棄政治」,同時她也說:「日本人超喜歡唐鳳,因為日本政治人物都是老人家又不太會用電腦,所以唐鳳在我們心中就像英雄一樣,而且唐鳳是跨性別的身份,代表台灣的自由多元。所以我們很羨慕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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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金仙南鹿

後記:訪談尾聲,青木由香問我,為什麼「你好我好」很少台灣人來逛?說實在,我也無法給出確切答案,不過,我想起自己從小到大都很喜歡日本文化,卻時常忽略台灣日常的美好,於是我猜想,你好我好店內蘊含的寶島風情,也許只是被我們忽略而已,所以下次到大稻埕時,不妨走去你好我好看看,也許會發現在日本人眼中,台灣看似隨意的日常,其實並不那麼容易擁有。

走出你好我好的那刻,天氣依舊炎熱,但整個下午的談笑風生,我想是吹起了一陣夏之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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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古家萱

Ryota|良田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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