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糞管爆炸、水塔還被醉漢打破:水源路希子的住宅工作室,就在最謎樣的老國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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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Oct, 2022
糞管爆炸、水塔還被醉漢打破:水源路希子的住宅工作室,就在最謎樣的老國宅裡 Photo Credit:林特

聊起住在這裡的心得感想,水源路希子說:「很不錯啊,房間很通風、該有的都有,只是這附近住了很多瘋子和奇怪的人,不過習慣就好了。」

搭了很久的車,我在飄著細雨的平日下午來到台電大樓,出捷運站一路往PIPE Live Music的方向走,越走越覺得奇怪......好像很少在大白天時走在這條路上?周圍的景色似乎都跟喝醉的時候看起來不太一樣。

跟著導航拐進一旁不起眼的小巷子,感覺就像瞬間離開了台北市,所有車水馬龍的街景噪音都被留在外頭,這裡只有舊舊的樓房、長很高的老樹、散步的阿公阿嬷和幾隻看起來過很爽的貓。

老國宅的樓梯間很有意思。雖然扶手欄杆長滿鏽斑和灰塵,但不像多數步登公寓,兩戶家門之間只有小小的轉身空間,這裡的每層梯間都有寬敞的陽台,有些鄰居還種上了滿滿的綠色植物,即便是陰雨天也不至於讓人心情太糟。

到了四樓,主人幫我打開了鐵門,她是吳奕萱,而或許你更記得她的另一個名字——水源路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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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住在水源路上的奇女子

水源路希子是一名配件設計師,擁有一個台語發音的品牌「dadiogaosai」,對,踩到狗屎,象徵著接連而來的好運。除了曾在展場中看過希子的中國結概念飾品,許多人認識她,大概是因為YouTube頻道《哈哈台》的採訪。

如果你也是《哈哈台》的觀眾,可能會知道希子在幾年前搬到了這處即將被拆掉的老國宅,成為了真正的水源路希子。這裡的空間大約9坪,每個月租金8300元,除了窗戶很多很通風外,還附帶了一個小廚房和有浴缸的浴室,以台北市來說CP值極高,只不過租期上驚人地寫著「由即日起至改建止」。

作為開場的閒聊,我提到了剛剛經過的梯間。本來其實是想好好讚美這般寬敞的梯間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有多難得,沒想到希子卻接過話題:「喔!我男朋友(八十八顆芭樂籽的主唱阿強)他們之前還有來拍MV,這裡是一個兇手的家......」好的......跟我想的好像有點不一樣,我們先聊別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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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L形的空間中,右邊是臥室,左前方則是工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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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整體來說,希子的房間是一個L型空間,依機能可大致分為辦公區域和房間。雖然兩者之間並沒有用門或牆壁擋起來,但擺滿東西的工作桌面,跟極度簡約、幾乎只有沙發床的房間形成了極大的對比,希子也說,除了真的沒事的時候,或是東西做不出來、崩潰需要放空的時候,她很少會在床上待著。

工作區域則分為「文書處理」區跟「製作區」兩部分,前者主要是用來處理訂單、文書作業等行政庶務的地方;後者則是一張高度較高、沒有椅子的工作桌。看著被皮革、五金、以及各式工具淹沒的桌面,我好奇道:「平常有什麼特別的工作習慣嗎?」

不像以往認識的許多師傅有著自己的一套桌面規則,希子尷尬地笑說:「我在工作的時候通常都很混亂耶......可能想到什麼拿什麼,做到一半也會隨手放,只要要用的時候找得到就好了。」至於在製作產品時站著的習慣,她也表示:「我自己覺得這樣比較方便,但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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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dadiogaosai的作品目前正在上海的showroom展出,而希子目前正在開發下一季的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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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老房子裡的幽默Bug

問起當初是怎麼找到這間房子的,希子說,這裡原本其實是她朋友的租屋,因為種種原因,她接手這間房子時,這裡比較像是個大型儲藏室,不僅有段時間無人居住,還堆滿了各式各樣要丟掉的雜物。搬進來後,她花了點力氣重新整理,才漸漸變成現在看到的模樣。

而其中最艱難的改造,莫過於年久失修的廁所,除了要裝上加壓馬達才有足夠的水壓外,希子還經歷了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那時候還沒搬進來很久,有天回家打開房門,突然聞到一股的臭味,才發現原來是公寓的糞管爆炸,大便都從馬桶裡溢出來,還流到了外面廚房的地板,超可怕的。」

在那之後,浴室被部分整修,新的磁磚和一旁斑駁的牆面形成了有趣的對比,再加上碎花浴簾和帶有現代感的置物層架,整體看來其實頗有歐洲獨立電影中的居家生活情調。至於令人羨慕的浴缸,希子則表示因為刷不乾淨的關係,她至今從來沒有真的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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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同樣住在老國宅之中,我家有著數不清的離奇bug,比方說,為了讓廚房的排油煙管可以順利伸出屋外,屋主直接在窗戶玻璃上挖了一個圓形的大洞,不只冷風會咻咻灌進來,還變成了家中壁虎外出狩獵的主要出入口;又或者洗碗槽下的水管容易鬆脫,常常洗著洗著不小心就變成水上樂園,只能放下手邊的所有工作,認份打開櫥櫃,用電火布把接縫重新纏起來。

好奇希子家有沒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她帶我走到廚房,指著牆壁上的壁癌說:「這些牆壁會一直掉屑屑,比方說你在煎牛排的時候,它可能突然從牆上掉一大塊下來,心情就會很不好......」接著,她搬開冰箱旁一個放滿調味料的盒子,一個神奇的小門就這麼從牆壁上露了出來。

這是什麼?總開關嗎?為什麼會在這裡?發現我看不懂這個小鐵門是做什麼用的,希子解釋:「雖然現在已經沒在用了,但這個是以前老房子收集廚餘的洞口,只要把廚餘往這個洞倒進去,他們就會掉到不知道哪裡去......」原來還有這種裝置!真是令連垃圾袋都要特地另外買的現代人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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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煮飯時要慎防油漆脫落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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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老房子住戶用來收集廚餘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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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廚房裡還有一個小小的室內陽台,但目前主要被當成儲藏空間使用
身為一名拾荒系設計師

回到房間,希子開始分享起她四處撿來的戰利品。她指著放在桌邊的立燈要我走近點看看,這才發現燈桿分件處的部分竟是精緻的大理石材質,「很~漂~亮~吧~」她滿臉得意地炫耀,「這個燈我撿了三盞,一盞是立燈、一盞是床旁邊的檯燈,還有一盞送給朋友了。」(還有一個撿來的櫃子送給了對面棟的鄰居)。

另外,書櫃上還有一塊從廢棄眷村牆上敲下來的水泥。希子表示,當時她聽說位在台南的精忠三村快要被拆掉了,很多人都去清空的廢墟看看能撿到什麼,「其實我去的時候東西都被搬得差不多了,就連那種很復古的老花磚浴缸都被整個挖走,所以我就從牆上敲了這塊水泥下來做紀念......超重的。」

希子說,這塊水泥磚的造型其實是一個眼睛,正中間瞳孔的部分是國民黨的黨徽。雖然每個人對這種黨國遺跡的解讀不盡相同,但她在當下聯想到的,是那些跟著國民政府移居台灣、再也回不了家的的眷村老兵:「他們一生就是跟著這個黨徽,無論如何這都是一種歷史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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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從路邊撿來的立燈,燈桿分件處的部分是精緻的大理石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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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從廢棄眷村牆上敲下來的水泥,現在被作為書擋使用

轉過身,突然發現牆上有扇裝著喇叭鎖的塑料小門,好奇問道門打開後會通往哪裡?希子邊笑邊神秘兮兮地打開:「登愣!其實是我的衣櫃啦!」還真是想不到,更衣室可能還算常見,但到底誰家的格局會內建一個房間當衣櫃?「我也不知道,我搬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此外,在希子的房間中,你還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軟裝擺件,像是掛在天花板的disco球球(不會發光,可是很漂亮)、貼在牆上的畫作和海報、撿來的古董穿衣鏡等,處處充滿生活的氣味。

正當我四處參觀時,希子突然問:「妳有發現我床旁邊的牆上有一個補起來的小洞嗎?那是鄰居敲破的。」她接著解釋,因為老公寓的牆壁很薄,隔壁鄰居在家中鎖櫃子時直接鎖到了她家裡來,牆壁就這樣破了一個洞......這樣隔音不會很爛嗎?「蠻爛的,但這裡鄰居都還蠻隨和的,肉咖一直叫也從來都沒被投訴過~」她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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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我以前都騙朋友說這間是主臥,但其實打開是我的衣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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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朋友送的disco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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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有可愛小眉毛的狗狗肉咖
這附近住很多瘋子,但習慣就好

聊起住在這裡的心得感想,希子說:「很不錯啊,房間很通風、該有的都有,只是這附近住了很多瘋子和奇怪的人,不過習慣就好了。」她舉例,搬進來的那天是半夜,她帶著大包小包,一趟趟地往上搬,到了不知道第幾趟的時候,坐在一邊乘涼的鄰居阿婆終於忍不住問:「哎唷,妳怎麼那麼年輕就跑路?」

正當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想說怎麼會聯想到跑路的同時,希子又說:「欸可是後來有一次,我在半夜聽到對面棟好像有對父子在吵架,說什麼欠了幾千萬之類的,然後隔天,他們全家就不見了......好像真的去跑路了。」

接著,她又連續講了幾件趣事,像是剛搬來第二天突然有不認識的老外,在公寓門口跟她說早安、或是水塔被喝醉的瘋子打破,導致整棟大樓停水了整個禮拜之類的小故事,件件都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卻又因住戶們的冷靜淡定而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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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林特

離開希子家,我和這次負責攝影的同事散步在被綠蔭覆蓋的小巷子中,細雨洗過的空氣聞起來格外乾淨,腳步也跟著心情輕盈了起來。「希子家好像歐洲電影裡的那種老房子喔,感覺早上的光線會很漂亮。」我說,同事想了一下,答道:「嗯,不過有她在的畫面就會瞬間變成《千禧曼波》。」

是耶!不管是希子本人、她的家、還是配件品牌dadiogaosai,似乎都有種神奇的魔力——即便根源自傳統的中國結繩,還是能在她的詮釋下,長出帶有台灣特色與現代時髦感的獨特樣貌。

同場加映

核稿編輯:林君玶


古家萱

寫字的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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