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Wanhua with you

想帶妳認識我所知道的台北:從見面吃早餐開始,老萬華的一日老派約會

03 Mar, 2021
想帶妳認識我所知道的台北:從見面吃早餐開始,老萬華的一日老派約會 Photo Credit:柯景瀚

第一次開口約妳出來時,強作鎮定心底卻是怯生生的。心裡想的,如果被拒絕還能用什麼樣的理由再約第二次呢?還好「我想帶妳認識我認識的台北」是個充分的理由,妳一定也覺得好奇吧?當然前提是——如果我長得夠帥的話。

理想中的約會,應該是平凡的一天,可能會有台北在雨前愛下不下,那種悶悶的溫度。

第一次開口約妳出來時,強作鎮定心底卻是怯生生的。心裡想的,如果被拒絕還能用什麼樣的理由再約第二次呢?還好「我想帶妳認識我認識的台北」是個充分的理由,妳一定也覺得好奇吧?當然前提是——如果我長得夠帥的話。

對台北的認識從還是屁孩開始,也跟著年紀一起變老了,不曉得算不算成熟了一點?

18歲的我喜歡西門町,那年的台灣離性別平等還好遠好遠,還沒有六號出口,遠離麥當勞裡目光奇怪的阿伯,淘兒、佳佳、西門玫瑰唱片是相約見面最好的地方。

25歲時總是開車出門,下午在信義區的威秀看場電影、吃著附近百貨公司的異國料理,再買買奢扯品,約會的行程像是Pizza hut一樣——快、熱、送,沒什麼新鮮感。

30多歲時只約晚上出門,到安和路晚餐時喝點小酒,整夜吹噓一下自己的工作有多優秀,隔天帶著宿醉的頭痛,繼續寫著社畜的PPT。

40歲了,雖然7點半就起床有時自己也很受不了,好處卻是上午的台北沒有這麼的吵。於是開始懂的欣賞那些原本自己不懂的美。像是萬華,有著萬千風華,破舊之中可以看見的,好像有點珍貴。

還沒到45歲,到了再說。

阿伯懂吃-03153
Photo Credit:李政道
10:30 雖然早起苦手 ——蜂大咖啡

早起有點痛苦,但早上的台北可能比你想像的來得精彩。

如果可以,早上10點,一起回到小時候的西門町。西門紅樓很容易找,褪去昨夜愛人同志生活的彩虹喧囂。晨間的紅樓有不同的樣貌,穿過「師園鹹酥雞」分店、從側邊的通道走出去就是「蜂大咖啡」。

儘管往裡面走進去找到喜歡的好位子,可以熟門熟路的說「早餐、兩份、不要熟、黑咖啡。」蜂大的早餐是我的最愛,這樣的店讓我想到高雄的小堤咖啡

一如往常的兩片吐司,一片草莓、一片則是自行塗抹飛機上同款的奶油,「不要熟」的是兩顆單面煎荷包蛋,撒上鹽花那破掉的蛋液,拿吐司麵包沾上就是樸實的人間美味。

一杯黑咖啡畫上早餐的句點,也打開一天的談話頭。耳朵也醒來的話,周邊的談話內容很適合作為寫作取材,從氣質很好的外省奶奶、到可笑的藝術掮客,只要忍住不插話就好。

2Y7A2761ok
 Photo Credi:林特

結束了蜂大咖啡,萬年大樓可能已經開了,一邊走上去、一邊看看幾十年來都不曾改變的風景,一樣的模型、一樣的水貨球鞋、一樣的電玩店、雖然少了金城武的護貝明星卡,再也不看《Mens' Non-no》,但雜誌瘋架上的《BRUTUS》、《POPEYE》、《PREMIUM》仍然吸引著東京愛情故事世代的五、六、七年級生,你可以一邊保養氣質,一邊保養看得順眼的未來居家生活。而在生活品質的背後,我們是相信愛情的。

1:00 吃午餐,不如吃下午茶——祖師廟牛肉大王

和日本極簡派的美感相反,台灣的廟口小吃,有著最複雜的風景。

有別於慈聖宮,萬華的祖師廟前得天獨厚的有一片如淨土的空地,雖然前面有礙眼的大樓,但至少此時從空地仰望,天空還是我們的。

從廟門左邊的小巷走到貴陽街口,狂妄的牛肉大王招牌,證明著他們生長在「大王」的時代,排骨大王、牛乳大王、眼鏡大王、椅子大王、牛仔褲大王......總之在大王的時代裡,什麼都可以是大王。

而牛肉大王的老闆、和老闆娘動作很慢、特別慢,要體諒他,代表他很細心,客人再多他都一份、一份做,他只把美食獻給有耐心的人。牛雜湯只有牛筋和牛板筋,所以勇敢吃、別害怕。

D牛肉大王000637180032ok
Photo Credit:柯景瀚

麵的做法似是江浙菜的煨麵,煨麵中帶有和台南阿江炒鱔魚一樣的充滿香氣的鍋灰,五代的艋舺人可不是開玩笑,沙茶是母親跟汕頭師傅學來的,那是未曾嚐過的味道,配方是秘密可能要等到最後一刻才知道。

老客人會點荷包蛋配白飯,但全熟的失手率頗高,如果把「吃到半熟」當作犒賞,把炒麵配上白飯可以假裝是在日本,會點牛腦的才懂門道。坐在最靠近廟埕的那一桌,就身處在萬華最富美感的地方,光線美好一瓶啤酒、加上一杯月桂冠,反而能看因為過多工作才茫然的人生。

只是老闆手腳很慢,不止上菜、連結帳都會算到5次,可以等待的話,也可以藉此訓練熱戀以後對另一半的耐心。

2:30 嫌貨才是買貨人——西昌街挑古物

接著,走到傳說中的賊仔市。

別小看這條看似亂糟糟的街,帶著歲月痕跡的二手物品有誰不愛,我喜歡在這裡玩著殺價遊戲,先細細的挑選自己喜歡的寶物,每個攤位各有不同,從我們都不可能會買的鞋子皮帶開始,走到各種陳年的杯、盤、碗、缽,陶製、瓷器、玻璃等生活器皿、還有看似更久遠的古物。

2Y7A2701ok
Photo Credit:林特

東西沒有對或不對,都是適不適合自己而已,西昌街盡頭的莽葛拾遺更是二手書中的聖地,在裡面的一切彷彿都有著神性。有時候,是東西選中了你,不是你選中的祂。

選定以後請故作「不喜歡狀」,口是心非不只適用於感情上面,客人與老闆的諜對諜遊戲,計較的不是錢的問題,不過就是一個 奇檬子(気持ち)。 說了半天,卻忘了「日本二手衣」,若真有什麼理由非要回頭走去逛逛不可?只因為它值得。

萬華世界-00067ok
Photo Credit:李政道
16:00 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那就是退火——青草巷

西昌街底(靠近廣州街一帶),就是青草巷了。

這裡的療癒感,有別於文青咖啡店,是一種來自草本的療癒,有些的青草趁斤論兩的賣,如果有足夠的好奇心,老店會告訴你他們的使用知識,特別是火氣大、常熬夜、肝功能失調、益腎補氣......或者想當個「走心」的好情人。

容易入手的部分當然是清涼退火的青草茶,或者另一半很常發怒的時候,罰自己用力喝天順的「超級苦茶」、生元的「蒲公英茶」或德安的左手香汁。只要大口地喝,看你揪在一起的苦瓜臉,這麼可愛又欠揍的臉,有什麼是比這還猛烈的愛情靈藥勒?大概就只剩生元青草店鎮店之貓「Money」 了,記得只給看不給摸喔。

萬華世界-00028ok
Photo Credit:李政道
16:40 鬆一下——華西街修腳、按摩與珍果水果拼盤

在走過龍山寺,和觀世音菩薩跟月老打過招呼,感謝平常的保佑和照顧。

在廣州街的路上,有一間九日咖啡,門口有大量的阿伯坐在路邊,抽菸、喝咖啡,想著政治與人生的大事,人生若此夫復何求。右邊一轉可以吃點燒酒蝦,但下午的按摩更誘人。

萬華的按摩有兩種,既然走在一起約會,令人臉紅心跳的怪怪按摩就不提了。華西街南街這條的按摩保證純正,曾經看過「環球」裡有個睡著的阿伯,而12號的姊姊也不管客人是否睡著,依然認真,彷彿她真的很在乎那雙腿一樣。

而這條街上最厲害的特產,就是越南修腳店的姊妹們了,在修腳的男生多過於女生,可能是因為萬華的男生們,都很在乎自己的腳是否細滑柔嫩吧。

修完了腳,走到華西街口,珍果的水果拼盤,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如果說到台南吃水果是一個重要的回憶,那麼我們不如一起在這,創造甜美多汁的回憶。

2Y7A2721ok
Photo Credit:林特
19:00 最後一站一定要完美得分——廣州街夜市蚵仔煎

廣州街夜市裡,脆到沒話説的蚵仔煎,遵循著老饕的靈魂,我總是喜歡和店家說要煎 「赤」一點,而這一間完全不需要另外Brief就能出乎意料、我常帶著外國人來吃的蚵仔煎,毫無懸念的一定得分。就從把食材依序放到又圓又大的「舞台」開始,那就是一場秀。

一次只煎4份應該是某種「對客人負責」偏執的SOP ,鮮蚵先下,澱粉水調製完成後,一圈一圈逐步往外廓畫成4個圓,水與炙熱的油產生物理作用,伴隨著劇烈的冒煙的水蒸氣、熱油噴濺 ,同樣滿是洞的湯勺打散蛋花,也一樣一圈圈「抹上」蛋液、最後青菜,熟練的架勢就是職人。像是法式可麗餅 那樣的脆度,超出盤子的大小每份也要剛剛好,這盤就是蚵仔煎桌上的藝術品。

萬華世界-00140ok
Photo Credit:李政道

有人問東京歌舞伎町夜王名人羅蘭,世上男人分類有哪些呢?他狂妄地回答:「我,和我以外的。」(俺か、俺以外か。)如果你問我在台北蚵仔煎應該吃哪一間?自此其他的蚵仔煎都不在選擇內了,除了萬華廣州街口這間以外。

吃著蚵仔煎手上拿著李維菁的書讀著,此時連蚵仔煎也浪漫了起來。

「帶我出門,用老派的方式約我,在我拒絕你兩次之後,第三次我會點頭。我們要散步,要走很長很長的路。只有在散步的時候我們真正的談話。我們今晚因為相愛而懂得狡猾,老派的。」

醒醒吧!你根本沒有可以約會的對象。

同場加映

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古家萱

李政道

目前為網路平台《西城 Taipei West Town 》主理人,曾於上海、北京從事網路廣告創意人,熱衷發掘生活大小事,更喜歡遊走在台北舊城區,找題材、聊故事,將人事物熬成珍貴內容,以文字、影像、策展的力量向外發散,提供人們進一步了解這個城市,體驗藏於日常的枝微末節。

更多此作者文章
Feature.
老派約會之必要
Back in Old Days

老派約會之必要

「帶我出門,用老派的方式約我,在我拒絕你兩次之後,第三次我會點頭。」李維菁的《老派約會之必要》,用長長的句子,歌頌在都市生活中逐漸被忘記的老派時光。相約在老城區見面吧,在如同進入時光機器的場景,我們可以放慢手邊的動作,假裝再次回到那個年代。

Good Old Time

約會指南|連戀愛都嫌浪費時間的年代,這5家「老派西餐廳」能帶你回到美好時光

或許數十年未曾整修的裝潢如今看來有些陳舊,但當紅酒盛滿玻璃杯、悠揚的樂聲從音響中流瀉,我們可以放慢手邊的動作,假裝回到了那個年代。

Read Details

設計職人腳下的那一雙好鞋:涂閔翔化繁為簡的穿搭哲學xK-SWISS Granada系列鞋款

透過品牌設計職人涂閔翔講究細節的眼光,一同探索好設計與日常鞋履的關係。

Read Details

Every little detail mat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