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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邊是男兒傷心ㄟ所在:台啤一口口吞入喉,小花帶你細數「大港開唱」前世今生

港邊是男兒傷心ㄟ所在:台啤一口口吞入喉,小花帶你細數「大港開唱」前世今生 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今日,音樂祭遍地開花,對小花而言,「大港開唱」這個名字只是一個Brand,每個音樂祭都有自己的品牌名稱,但「深植觀眾內心的,是那個獨特的『khì-bī』(氣味)。」

文字:王寶尼|攝影:洪立

手拿啤酒吹著海風,在港邊趕場奔走,已成一代樂迷的共同回憶,十餘年來圍繞著港灣舉辦,大港開唱見證了搖滾男女的愛恨別離,也見證高雄港的發展與變化,陪著這座城市長大。

數度中斷的大港開唱並未被擊垮,今年再度強勢回歸,創始元老——阿飛西雅樂團的吉他手小花,將擔任本班導覽遊艇領航員,與在地導覽團「港都認識王」X「叁捌地方生活」聯手企劃,帶來港都最生猛的在地遊程,讓你認識最初的大港,認識高雄港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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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人在高雄就是爽

初春午後晴朗無雲,港邊徐徐海風,身著皮衣的小花漂丿登上導覽遊艇,船開了,波光粼粼的海水推著我們離港,台啤一口口吞入喉,小花細數大港開唱前世今生。

最初的創始元老Freddy、Doris、小花等人早期都是台北音樂團隊「The Wall Live House」成員,不僅自己玩樂團,籌劃野台開唱、經營Live house,也自辦各種紙本音樂刊物如《大聲誌》。

而聊起Freddy,小花總是又氣又好笑,「這些人就是很愛冒險,只要事情看起來夠帥、夠好玩,做就對了!」Freddy覺得有音樂祭好玩就辦、開Live House很帥就開,但在台北做久了,一切成了平凡無趣的日常。直到2006年,團隊決定前往高雄。

就在此時,導覽遊艇航向真愛碼頭——大港開唱2006年首次舉辦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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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扛下台灣經濟發展的重任,也背負台灣歷史的傷痕

從台語發音看來,「大港」用於形容風勢或水流量很大,身為在地人的小花從小就在港灣邊成長,認為「高雄港大、路大、人心著闊」,在籌劃音樂祭時,也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台語「大港」,再從野台開唱音樂祭借字,將其正式定名為「大港開唱」。

高中時就讀道明中學,小花常在下課後跟同學騎車上壽山忠烈祠,向一旁的攤販買烤黑輪、啤酒,坐在觀景聖地看海港整晚。回憶少年往事,他可驕傲,「我以前最喜歡來這裡看港,看著各種大船、郵輪進出高雄港,夕陽、船鳴,會有說不出的感動。」

有著世界第三大港的氣魄,高雄不僅扛下台灣經濟發展的重任,也背負台灣歷史的傷痕。

取代淤積的安平港,高雄港在清領後期漸漸成為英美商人貿易必爭之地;到了日治時期,為了貿易與軍需,政府積極發展現代化鐵路,以及港口、倉庫等建設,使高雄港頓時成為台灣船運進出口重心。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重要的地位,高雄港在二戰時遭受美軍激烈的轟炸,如今的駁二倉庫群,當年也在「高雄大轟炸」中被炸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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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長鳴的汽笛聲

高雄港因美軍浴火,也因之重生。

二戰後,美軍於韓戰、越戰時期協防台灣,數次將軍艦駛進高雄港停泊補給,大批美軍下船玩樂,也催生高雄港邊一時的酒吧風光。

如今,大港開唱以船鳴汽笛聲作為每場演出的開場,如此具標誌性的象徵,使聽者無不熱血沸騰。而提及為何有這個構想?小花說,「那聲汽笛,其實是許多高雄人的成長記憶。對港來說,長鳴的汽笛聲代表著有事情即將發生,那是船正準備出港或回港的宣示。」如今,在跨年時,港灣裡所有的船也會一起鳴笛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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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由禁區轉變為樂迷的天堂

早年的高雄港隸屬交通部港務局管轄,當時的港務局在港與市的土地交界處築起一高牆,除了登高遠眺,一般市民不得其門而入。

一直到西元2000年以後,遇上中國市場與新興港口開放、產業轉型、製造業出走等因素影響,高雄港貿易榮景不復以往,港區土地出現閒置。政府觀察趨勢,與港務公司協調,決定逐步開放港區。於是藩籬應聲倒下,港口再也不是禁區,轉變為今日樂迷的天堂。

「回想起來,大概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吧!」2006年,Freddy、Doris、小花等人因為覺得帥,決定到高雄辦音樂祭,遇上了大力支持藝文活動的代理市長陳其邁,讓初落成不久的真愛碼頭成為了第一屆的大港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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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第一屆的大港開唱生做啥款模樣?

問起第一屆的大港,小花說,「其實當年的氣氛幾乎跟現在一樣,只是規模大小跟人數多寡的差別,你能想像謝金燕的舞台下沒有人嗎?」2006年,第一屆大港開唱還沒有「女神龍」這個概念,如今場場爆滿的滅火器則被排在第一天第一場,小花笑道:「這是最鳥的時間」。

他也回憶道:「我當年在部落格寫一篇文章,談售票和免費對音樂創作的影響。當時買票看演出的風氣不盛行,民眾認為聽這種獨立樂團應該要免費、聽演唱會才要買票。團隊當然都會害怕,如果因為售票就沒人想看表演怎麼辦?」

那時獨立樂團名聲與票房皆不如今日,YURAYURA帝國、陳綺貞、Tizzy Bac大部分年輕人根本不聽,且通常會應市府或商演邀請舉辦免費演出,對當時的台灣人來說,付費看樂團演出並非常態,「但我們希望透過售票讓大家知道,這些音樂創作是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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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累積數十年的能量大爆發

聊著聊著,船來到遊艇停泊的新光碼頭,那是第二屆大港開唱舞台。

小花手指向鄭宜農與楊大正當年拍攝形象照的位置,以及當年仍有鐵路的區域,那是之前免費舞台設立的地點——從創立初期至今,大港開唱始終維持設立免費舞台的慣例,即便付費舞台越來越大、越來越豪華,但讓音樂貼近觀眾的初衷,一直都沒變。

「我覺得奇妙的是,相較過去的熱潮,現在的年輕人比較少聽外國團。」小花身為資深音樂工作者,也疑惑地談起音樂祭觀察到的現象,「我們年輕的時候,身邊的人都聽外國團,熱音社成果發表大家都演外國團。」

「今天的台灣樂團是很多20歲左右大學生和高中生愛聽的,大概5年前排外國團演出時,發現年輕觀眾變少了,可是草東會爆滿、告五人爆滿,棉花糖、滅火器、鄭宜農在高雄都會爆滿,甚至高中生成發唱的是滅火器、1976,台灣團的作品變得普及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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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在一旁聽著、從不缺席的資深大港樂迷KIWI則認為,這是台灣的音樂創作累積了數十年的「能量大爆發」,早年只聽外國團的KIWI,也是在大港開唱中才瞭解,原來聽台灣團的爽度完全不輸外國。

大港開唱餵養年輕樂團與創作者,給予他們和國外樂團等量的舞台規格,不僅帶動了滅火器、大象體操、淺堤、The Fur、一點生等樂團成長,更開闊了南部樂迷的視野。

人生的巧合都在大港

「你們是大港開唱的工作人員嗎?」隨行港灣導覽的資深船長,是個皮膚黝黑、笑容煞氣阿伯,協助眾人辨認港邊行經的每一項建設,如數家珍地指認停泊艦艇的所屬國家、不僅分享高雄有哪些漁市場可以買到第一批魚貨,也負責登船所有人的安全。

隨船聽小花講古的他,終於忍不住提出疑問。

原來,船長84年次的兒子年年都參加大港開唱,他在房間貼滿歷屆海報、玩吉他、組樂團,更在大港開唱遇到人生摯愛,近年跟著家傳所學登上船艦,做起了海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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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高雄人的人生與港緊密相依,城市的榮景隨海港起落,年輕人不斷離鄉討海或北漂,讓小花一筆勾勒出「人生的音樂祭」。

過去,想從事音樂產業的年輕人必然得往大城市跑,那裡的表演場地多、觀眾多、媒體資源集中,就連小花自己也在The Wall當了12年的PA。拜交通與網路的進步,才終於在2020搬回高雄定居,「回高雄就是爽啦!路大、港闊、神清氣爽!」

你們活在一個很棒的時代

遊艇回港,遠眺港邊夕陽,整座港灣呈現金黃色澤,港邊倉庫群早已成了市集、年輕遊客駐足聖地,此景讓小花忍不住讚嘆:「你們活在一個很棒的時代」。

高雄從來就不是文化沙漠,在網路和社群不發達的西元2000年左右,民間Live House也曾開出燦爛的花,曾是學生玩團聖地的八重洲、ATT音樂廣場,到近10年的水星酒館、百樂門和市府團隊經營的Live Ware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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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港開唱

今日,音樂祭遍地開花,對小花而言,「大港開唱」這個名字只是一個Brand,每個音樂祭都有自己的品牌名稱,但「深植觀眾內心的,是那個獨特的『khì-bī』(氣味)。

大港開唱的個性和氛圍,絕對是氣候、地理和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而生,在這個場域所感受到的,不只是主辦單位努力塑造,更是這個城市的年輕人、市民一起建立而生。」

如今,每年初春於大港開唱相聚,成為搖滾男女的不成文約定,雖然去年的停辦經驗讓眾人擔憂起永遠失去的可能性,但小花卻認為,才12屆的大港開唱跟很多老店相比,真的不算歷史悠久,不過,說得再多、考慮的再多,不如像當年的他們一樣,「覺得帥,做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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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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