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ony Bourdain

追憶安東尼波登:對食物最誠實的人

24 Jun, 2018
追憶安東尼波登:對食物最誠實的人 Photo Credit:CORTESÍA CNN/NOTIMEX/Newscom

名人之死,除了悼念似乎也引起大眾對於名人私生活的好奇......事情已發生好幾天了,關於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選擇以自殺的方式離開,實在無法不感到惋惜。

不強調個人風格的個人風格

主廚是現代熱門受歡迎的節目主題之一,大部分的主廚會有一兩樣具有娛樂性質的特色,例如講話很毒的Gordon Ramsay,或是注重態度和觀念,手法很隨興的Jamie Oliver,而《波登不設限》走的是對第三世界的文化毫無成見的理解與感受路線。

波登也會講很辛辣的批評或語帶諷刺,但並非出自於對廚藝要求而產生的批評,更像是毫無保留的陳述當下不耐煩的感受。

他也會吃很荒誕的食材,例如一整隻的眼鏡蛇,蛇肉蛇血蛇內臟全部。但並不是為了某種效果,更像是嘗試著去理解眼前的新環境及新朋友,他很少做出獵奇的表情或是舉止,很少激動從不聒噪,比起評價更重視感受食物......安東尼波登就是他自己—打扮也幾乎如出一轍,帶著墨鏡,滿頭灰髮,表情漠然。

他擁有著許多既得利益者的條件,一個長得好看的美國白人男性,並且擁有社經地位崇高的行政主廚工作。在前進其他國家的時候,也從不改變自己舉止跟談吐,即便那散發著西方布爾喬亞階級氣息。也從不刻意融入當地,例如我們幾乎看不到他穿著當地的服飾,畫上當地的身體彩繪,他保持著一個西方白人和這些國家的距離。

他用這樣方式和所有人相處,不論對方是美國總統歐巴馬,還是墨西哥廚房裡的母親,那樣的畫面看起來總是有違我們對旅遊或是美食節目的既定印象,真的很不像一般的節目操作,但那就是波登之所以迷人的原因,從不刻意,因此真誠。

比起主廚,他更像一個剛好會煮菜的人類學家

身為一個被視為主廚的人,波登的第一本書《廚房機密檔案-烹飪深處的探險》,卻是書寫廚房裡人們的文化,不是廚藝、不是餐廳的商業模型,而是食物如何從第一線人員,包含廚師、清潔人員、手上變成產品送到餐桌上。他點出廚房裡充滿陽剛特質的兼顧結構。

他的生長背景—廚房是一個如此陽剛的脈絡,但他卻對女性的位置有超乎想像的理解,例如他支持女性工作者反抗在廚房中最高指揮官-主廚。也例如他書寫墨西哥的方式,他毫不諱言的指出美國人無法喜歡墨西哥的原因,是墨西哥映照出美國一些不是那麼光彩的事:毒品、性交易、軍火。但同時美國人卻大量的消費墨西哥食物,問題是墨西哥從來不只是塔可餅或是古柯鹼,所以在節目中波登走進了一個墨西哥家庭的廚房,吃一個母親為他家庭所準備的日常食物,並書寫了母親在一個家庭所扮演的腳色與她的付出。

前進衣索比亞時,波登自問:「我們是誰,我們從何而來?我們又是哪些部分所聚合而成?」

他找到一對夫婦,走進了他們的故鄉,抽絲剝繭他們的生活,呈現了國境文化在他們身上所產生的影響,據此呈現了衣索比亞。而走進蒙大拿,他感嘆道:「你可能像我一個,是一個憤世嫉俗,土生土長的時尚左派。對「愛國主義」的大概念有本能的懷疑態度。」但在經歷過蒙大拿州廣闊的空地的壯麗美景後,波登卻誠實地敘述自己開始捍衛美國價值,他說自己:「虔誠地羨慕他們的決心、他們的遠大夢想,他們對自己的堅定信念以及地球提供無限資源的能力。」

波登對其他國家的拜訪充滿了人類學的觀察與要求,從不依賴觀光工業建立的異國符碼,每到新的地方他認識這個國家的方式是與人相處,傾聽新朋友說著他的故事,踏過新朋友每天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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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CORTESÍA CNN/NOTIMEX/Newscom

食物只不過是認識對方的一個方式,那些西方人不一定吃得慣的東西,他毫無困難的咀嚼,吞嚥——不論辛辣還是讚賞的評論,他就是那麼覺得,然後一定要說出來。但如同一個稱職的人類學家,他也從未停止反省。他挑戰自己的美國人價值觀,到最後也懷疑自己「一個西方人該不該消費著第三世界的國家過活。」

名人之死

知名人士的非自然死亡很容易吸引觀眾眼球,這些名人的生活是許多人汲汲營營追求的目標,但卻這樣高調的結束,使得有關單位戒慎恐懼,深怕引起模仿潮。

確實知名設計師的Kate Spade和安東尼波登相繼在一周內選擇用自殺方式來結束生命後,芝加哥的心理諮商來電報增。憂鬱症是這些名人重要的折磨來源及病因,姣好的外型、成功的事業、穩定的感情(波登與女友情正濃)、高度的威望似乎無法療癒這些名人的鬱悶及孤單,如波登的女友弗勒利希所說:「憂鬱症令人很孤單,它會將一切負面事物放大,而且你不知道這樣的循環什麼時候會結束......它很可怕,令人感到丟臉,因為你覺得自己有問題。」

許多名人的非自然死亡(包含歌手、搖滾樂團、藝術家、設計師等等)有許多高度重疊,包括壓力、精神疾病以及精神性藥物、刺激性藥物(尼古丁和酒精其實是藥物,但在人類社會是重要的休閒娛樂)的成癮效果,但社會從未正視這些。我們的社會還有很多人正在挑戰這樣艱困的難題。社會顯然必須更積極面對這樣的情況,畢竟名人之死以及他後續的發酵,往往為社會帶來無可抹滅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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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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