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Coulrophobia

人們對於《牠》的恐懼,或許要從那29具少年屍骨說起

22 Jun, 2018
人們對於《牠》的恐懼,或許要從那29具少年屍骨說起 Photo Credit: It, 來源: IMDb

如果不是小丑產業中了什麼詛咒,就是史蒂芬金真的有什麼特殊的福報。在電影《牠》(It)上映的前一年,正巧就發生了一起橫跨好幾個國家的大規模社會恐慌事件。

文字:葉郎

《牠》曾先後兩次被改編成電影(第一次是1990年推出的電視電影《靈異魔咒》),兩次都對「小丑產業」造成重擊。讓這些專業的娛樂表演者——也就是「小丑」們森77、千夫所指的對象,《牠》的原作者 : 史蒂芬金(Stephen King)則在推特上發文喊冤:

小丑們對我超不爽。我覺得很遺憾,尤其多數小丑都非常棒。但話說回來……小朋友們一直以來都超怕小丑。我只是傳遞這個訊息,別殺了我這個送信的信差啊!

而我們這次要調查的題目正是:到底對小丑的恐懼從何而來?「牠」的身世可以上溯到哪一個真正存在的邪惡小丑?

小丑覺得都是「牠It」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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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t,電影神搜提供

世界小丑組織(World Clown Association)的主席Pam Moody說:

整件事就是小說版的「牠」起的頭,邪惡小丑概念就是從那裡開始的。那完全是一個科幻設定裡頭的虛構角色,牠既不是一個小丑,更和專業小丑八竿子打不著邊。

2017年新版的電影《牠》立刻對小丑產業造成新一波的實質衝擊:「學校和圖書館的人開始取消本來預定的小丑演出。」她如此表示。

史蒂芬金稱靈感來源是橋下的幻想怪物

史蒂芬金自己對外公開發表的靈感來源,是來自某一天傍晚,他被迫自己一個人步行穿過荒郊野外去修車廠修車的經歷。他經過偏遠的一座木造橋樑時,想起了那個怪物躲在橋下突襲路人的童話故事。1981年他真正下筆寫這個故事時,決定把故事中的橋變成一整個城市,躲在橋下的怪物則變成躲在整個城市底下的怪物。乍看之下他的靈感來源跟小丑無關,但他的寫作時間點透露了一點點令人不安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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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靈異魔咒,電影神搜提供
1990年電視電影版《靈異魔咒》中的小丑形象

英國文豪狄更斯才是嚇人小丑的創始人?

文學領域的學者認為19世紀末英國文豪狄更斯(Charles Dickens)可能是邪惡小丑形象的創始人。狄更斯名作《匹克威克外傳》(The Pickwick Papers)故事中的小丑,台前娛樂大眾、台後卻頹廢自毀的過程,是可以上溯到希臘、羅馬時代的小丑表演者第一次被抹上負面形象。緊接著20世紀初經濟大蕭條時代,美國開始出現販賣身體奇觀的怪物秀馬戲團,其中的小丑表演者也配合風格轉向改以邪惡形象演出。

「牠」的大賣,得益於一年前發生的社會恐慌事件

如果不是小丑產業中了什麼詛咒,就是史蒂芬金真的有什麼特殊的福報。2017年電影《牠》上映前一年,發生了橫跨好幾個國家的大規模社會恐慌事件:事情開始於2016年8月,一名南卡羅萊納州的媽媽報警,說樹林裡有一名戴著紅色假髮的小丑,和另外一名在臉上畫了黑色星星圖案的小丑,在她9歲的兒子耳邊發出怪聲音,要誘引他進他們的小屋。

透過新聞媒體和網路社群的推波助瀾,邪惡小丑的目擊報告連番出現在美國各州、加拿大各省以及其他十多個國家。牽連之廣甚至波及麥當勞,破天荒地表示為了避免造成顧客不要困擾會暫時減少麥當勞叔叔曝光。可以看看以下2016年小丑恐慌在社群媒體爆發的影片報導:

專家認為「小丑恐慌」是種社會集體焦慮的產品

社會學家Robert Bartholomew表示,小丑之所以會成為恐慌的對象,是因爲小丑的臉上經常有化妝遮蔽,讓人無法迅速從臉部特徵或表情判斷是敵是友,他也曾說明,這些恐慌也來自於都市快速擴張之後越來越去私人化、越來越難以預測的世界,產生的一種對於陌生人和恐怖份子的廣泛恐慌。不同年代的社會焦慮,比如對共產黨、對伊斯蘭人、對敘利亞難民的焦慮都會轉化成不同的症狀。事實上真有一個醫療術語叫做「小丑恐懼症」(Coulrophobia),這個字由「Coulro」(字源是古希臘的踩高蹺表演)和「Phobia」(恐懼)組成。

第一次發病:1981年美國小丑恐慌

小丑恐慌像是難纏的慢性病,在過去幾十年不斷地在美國各地復發。追溯第一次發病,是1981年發生在麻薩諸賽州,學童指稱打扮成小丑的人試圖誘騙他們上車。各種小丑目擊通報瞬間引爆,甚至有兒童說小丑、蜘蛛人和一隻大猩猩試圖強拉他上一部箱型車。

1981年是《鬼玩人》(The Evil Dead)、《美國狼人》(An American Werewolf in London)、《十三號星期五第二集》(Friday the 13th Part II)等恐怖片大爆發的年代,也是雷根總統、英國女王、教宗被試圖暗殺的騷亂年代。類似或是不同的社會焦慮,使小丑恐慌像癌症一樣在接下來1985、1991、1995、2008年轉移到不同位置復發。

必須注意的是 : 史蒂芬金創造出《牠》與其中「Pennywise」小丑惡靈角色的時間,正是第一次發病的1981年;而小說出版並大賣的1986年,距離小丑恐慌再度在亞利桑那州爆發,正好也是相隔一年。

破案!在業餘小丑屋內找到29名少年的屍骨

時間再往前推一年,我們距離破案就不遠了:1981年的美國小丑恐慌和史蒂芬金寫小說的過程,其實都不自覺地受到了前一年的殺人小丑大審的新聞報導影響。

根據當年的資料顯示,John Wayne Gacy在家中誘殺了超過33名男童和青少年,其中29具屍骨就埋在他住家裡,另外4具則被丟進河裡。他會扮裝成「小丑Pogo」參與社區的公益活動,但從未以小丑的扮相犯案。Gacy在1980年被判死刑,並於1994年被注射毒液執行。這個轟動全美的連續殺人狂案才是小丑社會形象的轉捩點,而非史蒂芬金稍後出版的賣座小說或是據此改編的電影。

還記得一開始我們調查的題目嗎?在此判決:史蒂芬金無罪。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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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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