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Memories

台灣最綺麗的時代風景:記錄下50年庶民生活史的三間古早味冰果室

11 Jun, 2018
台灣最綺麗的時代風景:記錄下50年庶民生活史的三間古早味冰果室 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就像日本拉麵,有關東醬油口味和九州豬骨口味的差別,臺灣不同地區的冰果室也有截然不同的樣貌。苗栗以南的冰果室常見到賣冰兼賣肉圓、冷飲熱食共處一室的畫面,而臺南冰果室的目錄則有一味以古法製作的冰紅茶,再加上一球冰淇淋的「紅茶冰淇淋」。

台灣早年務農地區的冰果室,通常也會在冰裡加入蕃薯粉做成的粉粿,物力維艱的時代,貼心讓種田人不僅吃涼,更能止飢吃飽。有些冰果室還跟上社會的需求,在二樓設有情人雅座。冰果室不但是台灣人吃冰、吃水果的地方,同時也是古早時代的食堂與咖啡店。本次,我們就將介紹三間記載下台灣庶民生活歷史,開業長達50年以上的老冰果室:

#Shop 01:金城冰果室

金城冰果室在花蓮市生根近50年,老到足夠擁有許多故事。有人進門沒問就亂拍照,當場被訓斥沒禮貌;有人返鄉後每天固定報到、也有人一整年只吃那味招牌三豆冰。我聽了一堆故事進了門,吃了傳說中美味的三豆冰,結果忘了拿出相機,沒按半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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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昨夜,我愛上了這家店,和待客如親的店主人。 

隔天吃完花蓮市場的早餐,想念起香醇的果汁。一回到自由街,我又走進了金城。小店一樓的中央有座玻璃櫃吧檯,是老闆娘陳色女士的工作區,也是整間店的靈魂所在。吧檯上半身是玻璃櫃,放著檸檬、阿華田和咖啡,下半身是鋪著馬賽克的流理檯,終年擦得發亮,一塵不染。

小店後方有座鐵製迴旋梯通往二樓,聽聞早年樓上曾有情人雅座,是當時附近約會相親的時髦會客室。老闆娘一面打著臺灣獨有的土芭樂汁,一面說自己快80歲了,開了50年冰果室不是輕鬆的事。她只用當季的好水果打果汁,土鳳梨、土芭樂,她偏愛臺灣獨特風味的水果。熬煮剉冰的豆料,還要顧火爐、生炭火。白天和孝順的女兒一起努力,晚上兒子下班會回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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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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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第一次來金城,三豆冰是入門。這裡的大紅豆、綠豆和花生,都是用炭火熬煮八小時完成,何時加水、何時掀蓋,一切的節奏和訣竅只有陳女士自己知道。就像自己媽媽的味道一般可靠,不擔心塑化劑或防腐劑,剉冰也不加糖水。夏天老客人愛來上一杯鳳梨西瓜汁,或是點杯鮮奶加上花生,香醇濃郁的花生汁。更聰明一點的則直接請教老闆娘,今天應該喝什麼好?今天店裡什麼水果最好吃?此外這裡還有三明治,火腿、肉鬆加上美乃滋烤出的三明治,配上一杯鮮果汁。冰果室也是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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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洗手檯白瓷磚上印有懷舊的水果圖案,玻璃纖維的綠色老塑料椅,老店偷偷地為大家留下成長的回憶。牆上藍色目錄和上頭的手寫字,為已故的金老闆生前所留下,那是她一直捨不得的珍寶,多年來小心維護狀況良好。今天我拿出帶來的相機,必恭必敬地起身詢問,可否讓我按幾下快門。只見老闆娘停下動作,抬起頭微笑看著我:「肖年仔,你有禮貌,有記得先問過。我讓你拍。不過記得不能拍到老闆娘我呦!」 


#Shop 02: 常美冰店

想像一下以下這個畫面:兩球雪白的臺灣香蕉冰鋪底,再疊上一顆五顏六色、綜合口味的義式冰淇淋,周圍佐上仙草凍、百香果凍、紅豆泥和芋頭塊,東西合璧,全盛在古典的透明冰碗裡……老店自家製的美味完全不在話下,還優雅地將臺灣庶民美學全表現在一碗冰上。我一問老闆才知道,這麼好看的冰,竟然是出自一位90多歲阿嬤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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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旗山常美冰店

常美冰店隔壁是間米店,另一側的老牆仍可見到斜頂的屋廓,電線桿和遠方的綠山,夏日夕陽下幾分舊時代的臺灣鄉里閒情。這位老店的創辦人郭李常美女士,今年已經90多歲,不僅耳聰目明,還在美濃開了分店。

1945年她和先生在旗山鎮文中路99號的老平房,開了這間「旗山芋仔冰:常美冰店」。小店最初販賣零嘴雜貨、糖果涼水,還有枝仔冰與冰淇淋,常美女士就靠著這間小店撫養膝下四個子女,爾後專心賣冰,買了義大利冰淇淋機研發新產品。常美女士待人親切,長年體恤學子而薄利多銷,便成了當地學生下課後的愛店。有時遇到冰品供不應求,當下現做現賣,手腳迅速有如變魔法。因而被學生們取名「魔法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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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這裡的枝仔冰口味多達16種,是店裡的常銷商品,濃郁香氣的芝麻、濃密花生、古早味芋頭最受歡迎。 此外,常美的招牌香蕉冰更是使用英國天然成分的香蕉油製作,把糖水和香蕉油放入雪糕機中不斷攪拌製作而成。美味在於時間的拿捏,時間不夠就會過於鬆軟,太久又會過乾而少了綿密,和冰淇淋做法不一樣,無法預先做,必須現打。

這一天店裡的客人不多,我和第三代的郭人豪邊吃著冰邊聊。他穿著工作服和膠靴,剛放下廚房工作的專業模樣,看不出他另一個身分是紀錄片導演。大學主修影像傳播,他利用學校所學和讀工業設計的姊姊進一步規劃,老店在2012年做了更細緻的調整,成為現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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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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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說到老店翻新,這是個看起來容易,做起來學問深的課題。走訪臺灣各地這幾年,最常遇見的就是老冰果室在新一代接手後,汰舊換新過了頭,讓失了味道的老店,宛如另一間沒關聯的新店。好在常美冰店的新生代明白這等道理,店裡使用的玻璃冰碗和冰杯,和不汙染環境的鐵湯匙,就是許多臺灣小吃嫌清洗麻煩而消失的優雅。

原來,高級其實就是這一點點的誠意。


 #Shop 03:美娜冰果室

從臺南市騎摩托車來約莫40分鐘,佳里小鎮名字恬靜有氣質,地形氣候也如名。平坦土地肥沃,夏季雨量充足,全年平均溫度23度,很適合種植水稻,民國52年創業的美娜冰果室就開在小鎮的市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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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老冰果室賣的冰品主要分冰淇淋、冰棒、雪糕和紅茶幾個大類,還有西瓜、木瓜牛奶與水果切盤,其中雪糕類最受歡迎的有:腰果蛋黃雪糕、玉米冰和巧克力脆皮。能得到當地人長年青睞,用料扎實和美味就不用多敘,尤其招牌腰果蛋黃雪糕,每枝才賣25,物超所值的風味,讓吃過的人都難以忘懷——濃郁的鮮奶、一顆鹹蛋黃和整粒腰果的香氣,連已經喝了一肚子冰水的我,吃完一枝還欲罷不能。

最讓人精神一振的是裝著雪糕的紙盒。每只紙盒身長約11公分、寬五公分,白底橙紅的圖案印刷,印有一幅60年代廣告風格的雪糕插畫和字體,幾分復古味說足了舊時代的庶民生活美學。盒子側身還開了一個小孔,讓冰棒的木片伸出頭來,細緻優雅。幾個紙盒整齊排列在吧檯上的白色舊木櫃子裡,畫面還真有幾分當代普普藝術家的版畫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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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今年70出頭的陳老闆,一頭銀白色的頭髮,說話客氣、神采奕奕。他20多歲退伍時,和剛從佳里糖廠冰品部離開的兄長一起創業,先後開了「美娜」和「佳娜」兩家冰果室,民國75年兄弟分家,美娜便由陳吉雄老闆一家人經營至今。冰果室的桌椅依舊保留開店至今的舊傢俱,紅皮鐵骨的舊餐椅,吧檯的花瓷磚,古意盎然。我坐在店門口,不時有當地長輩前來外帶紅茶或冰棒。遇到客人一口氣外帶多枝冰棒,美娜和大多數老店一樣會用報紙層層覆上充當保冷袋,而比較特別的是冰淇淋紅茶的做法。不同於其他的漂浮紅茶,老闆先將一球冰淇淋放入杯中,才倒入紅茶,附上湯匙和吸管,又吸又搯,雙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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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遙遠的冰果室》

我看了其他客人桌上的冰品,也跟著點了玉米冰,一送上,就忍不住驚呼是逸品。這玉米冰還真是根圓滾滾的玉米模樣,上下兩片立體玉米造型的薄餅,包著飽滿的冰淇淋內餡,怎麼吃都不膩。尤其老闆還不嫌洗盤子麻煩,把已經裝袋的玉米冰,特地又放在老臺灣的花瓷盤才送上。維持了50年老派的餐桌規矩,比什麼名家陶盤都更來得更有美感啊。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遙遠的冰果室》,行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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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2008年的夏天,熱愛攝影的我因為喜歡日本的時代咖啡店,而在當地讀了不少這類的攝影集。當時的我也想在自己的國家,尋找相同的庶民飲食文化;爾後仔細回想成長的回憶,從國小下課吃點心、高中追女孩約會、到入伍當兵時翻牆摸魚,冰果室的畫面始終不曾缺席,進而決定以冰果室為主題,開始這段旅行。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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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shop大師講堂:拍出陳珊妮、唐鳳靈魂的獨特,專訪酷兒攝影師登曼波如何創作出獨特的風格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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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shop大師講堂:拍出陳珊妮、唐鳳靈魂的獨特,專訪酷兒攝影師登曼波如何創作出獨特的風格影像

從現場美術出身的登曼波,擅長融合酷兒文化,營造出充滿故事性的影像風格。是怎麼樣的養分塑造出他現在的獨特色彩,讓他能夠找到被拍攝者不為人知的角度?他又如何透過Photoshop去實現獨樹一幟的細節?

無論是裸背綑縛的珊妮公主,還是化身鳳梨的唐鳳,任誰來到登曼波的鏡頭前,都能展現出最奇趣吸睛的一面。他拍明星名人,也拍主流視野外的酷兒族群與文化場景。這天我們前去拜訪登曼波,一窺他平時如何透過Photoshop創造出獨特影像風格。

 

用色彩撞破刻板分界,讓符號與畫面一起說故事

登曼波在成為攝影師之前從事的是電影與廣告美術,這些經歷都轉化成他影像創作上的養分。大學畢業後來到台北,加入電影劇組的美術組密集工作,在Google Map還不普及的2000年代,他拿著紙本地圖探索這座城市,因為參與《艋舺》與《一頁台北》的拍攝,踏遍萬華、中山一帶的巷弄尋找拍攝場景和道具。

「那個過程算是訓練我對影像的美感吧,像顏色的配置就會是我在決定拍攝時先思考的元素。」若曾看過登曼波攝影作品的人,肯定都會被那大膽的用色與場景建構的手法所驚艷,既衝突又合理。或許他試圖解構的正是顏色所象徵的刻板印象,賦予被攝對象最能凸顯其性格的顏色與情境。

離開電影產業後,進入廣告公司工作,讓曼波多了更多時間探索自己的創作,藉由Photoshop豐富的附加元件,嘗試多樣的濾鏡風格。他透過網路大量閱讀、研究各種視覺與音樂養分,也在線上平台分享自己拍攝的照片,因此結識不少創作者,其中包括莎士比亞的妹妹劇團團長王嘉明。在莎妹劇團的邀請下,曼波的攝影生涯從劇場開始,「我也把電影美術的訓練都放在裡面,讓符號跟畫面一起說故事。」

用影像魔術紀錄酷兒文化場景

2019 年拿下北美館主辦的台北美術首獎的《父親的錄影帶》,是曼波對自我生命經驗的探索與剖析,除了透過創作與自己的父親對話,了解彼此的不曾想見的樣貌,把這個過程帶到放到美術館,希望鼓舞更多酷兒表現自己,他也將酷兒們的身影置入流行文化的媒介中。曼波在工作上合作的對象來自非常多領域,時尚雜誌、表演藝術、流行音樂、電影等領域都能找到他的作品。

談到時裝拍攝的經驗,曼波形容「很像在變魔術」。攝影師不只是跟隨腳本,而是和編輯、造型等整個團隊一起做視覺方向的發想,「雖然會有產品的置入,但在追求製造最適合主題的『幻象』之下,其實有蠻大的發揮空間」,曼波談到他經常拍攝LGBTQ主題的雜誌封面,在這樣的工作氛圍裡很能讓他大膽地展現自己的風格。

在攝影師身份之外,登曼波也在Pawnshop放歌,在自己的生活圈內,製造一些事件。他與友人以Pawnshop為據點,建構、觀察台灣的酷兒文化場景,「我拍呂薔《找 Matched!》這支 MV,所有演員都是我在Pawnshop聚集的,包括幾位知名的變裝皇后。」

Photoshop 是創作時最不可或缺的工具

攝影師的工作除了前期的概念發想,拍攝現場精確執行拍攝計畫,後期的照片編輯也是非常關鍵的一步。Photoshop一直是曼波在創作時必備的軟體工具,「我喜歡用底片拍攝,就算我用數位相機,我還是會用 Photoshop 把整體的色調整理在一個均值的底片質感。」儘管有愈來愈多影像處理軟體提供現成風格濾鏡,但仍沒有一個像Photoshop一樣可以滿足他追求獨特色調與質感的需求。

Photoshop多年來一直是最強大的影像處理軟體,廣大設計師和攝影師們從學生時期就開始使用,陪伴所有創意人一路成長、突破,不斷推出的新功能也讓編修工作更加流暢。曼波也是從大學時期就接觸 Adobe 系列的軟體,「應該沒有攝影師不用Photoshop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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