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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雲》演唱會紀實:你想看的是以前的張懸,還是現在的安溥?

21 May, 2018
《煉雲》演唱會紀實:你想看的是以前的張懸,還是現在的安溥? Photo Credit: 聯成娛樂On Line

這場演唱會有個特別的點,全場22首曲目除了〈寶貝〉一曲為焦安溥所寫外,其他都是翻唱台灣音樂中的經典歌曲。以華人世界的歌星姿態,「退休」沉寂多年再出現的大型演唱會,不但唱翻唱歌,許多還是極冷門的歌曲,這也意味著焦安溥想透過這場演出傳達些什麼。

5月13號,是焦安溥的《煉雲》演唱會,演唱會辦在小巨蛋。平常我多半在Live House看演出,在小巨蛋的觀賞經驗,只有為了看玖壹壹跑去KKBOX音樂獎的表演(親眼看到〈再會中港路〉現場,可說死而無憾)。當時只覺得場地的聲音跟設備很好,以一種很流行的舞台呈現方式,讓人能獲得上佳享受。而這次看《煉雲》演唱會,感受又有不同。

《煉雲》演唱會的舞台設計,並非走流行音樂的路線。舞台上吊了許多可投影的巨大方塊,焦安溥說,她跟工作人員把那些方塊叫做「魔方」。視覺團隊在方塊上打出具像與抽象的各種投影,配合現場的舞台設計與燈光,隨著曲目進行和光影的互動,融入一流的音樂呈現,讓觀眾進入一場迷濛的幻境。這個現場,是我近年看過最眩目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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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聯成娛樂 On Line

這場演唱會有個特別的點,全場22首曲目,除了〈寶貝〉一曲為焦安溥所寫之外,其他都是翻唱台灣音樂中的經典歌曲。絕大部分是獨立音樂,大半歌曲根本就少人知曉。有一半以上我都沒聽過,其中也有我喜愛的獨立樂團的歌曲。可能是受限於我的個人品味,其中一些我就不太能接受。

曲目中有一些男性作品,如賽璐璐的〈要我怎麼辦〉、亂彈〈寒風刺骨的思念〉、林強〈風咧吹〉等歌,本來很陽剛、硬漢的味道,被焦安溥轉化為自己的風味。而拍謝少年的〈夢中見〉、橙草〈烏鴉〉卻毫無違合感。而Angel Baby充滿律動的〈Django〉完全成了另一種樣貌。

焦安溥跟樂手為了這場演出,用獨特的演繹方式,將22首曲目串連成一個專屬於焦安溥風格的表演,層層推進,在最後感謝名單唸完後,把樂聲推進到了最高潮,非常精采。但也很理所當然的,這本質上會是過去的張懸歌迷所意想不到,也較難理解的一場演出。

冷僻孤傲的樂聲,隨著每一首歌迴繞現場。我觀察前後左右的觀眾,有不少人,特別是年紀大的長者,聽得一臉茫然;許多人聽得幌神,有的滿臉不耐,彷彿座位上被放了蟑螂。倒是沒有看到聽到睡著的觀眾,不過大概可以抓到一些觀眾的期待跟現場有所悖離的狀態。直到張懸〈寶貝〉一曲出現,才看到許多人回神,並給予熱烈的回應。

從現場觀眾的反應,大概可以想見一件事。以華人世界的歌星姿態,「退休」沉寂多年再出現的大型演唱會,不但唱翻唱歌,許多還是極冷門的歌曲,這其中也意味著,焦安溥想透過這場演出去傳達些什麼。我覺得這並非是過去的張懸歌迷預先想感受到的東西。

演唱會前夕,焦安溥不但在經紀公司的網站上,預先公佈部分歌單,同時也接受了許多訪問,巨細靡遺的說明她在這場演唱會想呈現的東西,與選曲理由。有很多文章都有內容,在此就不討論。而這關鍵在於,過去幾年圍繞在焦安溥上的爭議。

2015年,張懸在大型演唱會《潮水箴言》後,被媒體宣告「退休」,聲明說自己要回歸焦安溥的身分。庶民如我,也只是從媒體看到這消息,然後就抱持這個印象。

其實早在張懸甫闖出名號,一個人背著吉他在Live House表演時,就已看過她的演出。她在舞台上以絕美歌聲加上一堆廢話的表演特色,到她後來在Sony出片,成為全台知名的歌星之後,張懸的特質伴隨著名氣的增長,成了一個張懸的樣板。而對於廣大的群眾,不管是透過親炙或是透過現場、媒體,對張懸的認知就是某個樣子。而這個形象,是否就是焦安溥這個人的真正模樣?

每個人都有多面性。任何人面對不同的人事物,都會展現出或多或少不同的樣貌。面對家人、朋友、情人、職場,都會呈現不同面貌。但台灣社會在儒教文化的荼毒下,總會要求每個人都言行、心體如一。即使自己做不到,也要別人當個聖人。而一個全台知名的明星張懸,又是否為本名焦安溥的30多歲女子的真正樣貌?這是否只是焦安溥的其中一個面向而已?

我曾聽一位歷史留名的台灣巨星說過,她不管在舞台上或舞台下,都必須是符合她的名號的那個樣子。不管過了幾十年,只要沒有退休,她都必須是那個人。不然就會背離了她的支持者的期望。而2015年焦安溥說要暫離舞台,退居幕後,回歸生活,是否僅是要擺脫張懸這個身分,讓自己的更多面性,可以展現在這個世界而已?

在過去幾年,焦安溥不但常跑Live House,在地下社會倒閉時跟一群獨立樂迷坐在師大公園喝酒,拿起吉他隨意彈唱。出國做小型演出,擔任獨立樂團的樂手或嘉賓,在海外旅行見習。還莫名搞出個酒駕的「社會實驗」,去年弄了一個「公民對談」,引來一堆粉絲的叫好以及一部分人的酸言酸語。

這些可能都是焦安溥在走到30多歲的人生階段,試圖用新的方式來面對世界的一種姿態。

當然,在大家都以為張懸退休之後,在2018年以本名搞了大型演唱會,上台還說:「Cover張懸的〈寶貝〉。」這種姿態也同樣引來粉絲叫好與社會批判。但不管是期待叫好或是攻擊酸語,他們看到的還是以前的張懸,而非現在的焦安溥。

那麼在演唱會結束後,焦安溥想透過這場演出自我完成的或傳達的,有沒有達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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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聯成娛樂 On Line

演出前,我拿到兩張演唱會加場的票,先找自己的熟人要一起去看。結果發現我的熟人,大部分在世俗眼光內算是怪人,對張懸都沒什麼興趣。直到前一天,朋友A更傳看完演唱會的幾個歌迷感想跟我分享:「其他的歌都好無聊,還好她有唱〈寶貝〉耶,我愛安溥<3」、「我希望她快點結束,我好想去尿尿喔。」、「22首太多了啦,聽到一半就幌神了,我肚子好餓,還得趕火車回家⋯⋯」

A傳完後說:「誰要去啊?」不過我後來還是找到人去看了,畢竟是可以期待的音樂會。

當然,在社群軟體上同時也看到不少叫好的回應,很多人說光是聽到她的聲音就哭了,也有獨立樂迷為了歌單叫好,並勾起自己的聽團經驗等等(但這好像跟採訪中焦安溥想傳達的東西不同)。不管是好壞的反應,以及發文者在討論焦安溥的態度,蠻多人還是把「焦安溥」當「張懸」看。

但從網路上的回應看來,《煉雲》演唱會的評價應該是有切到焦安溥想要的一些點。不管聽眾的反應如何,我還是認為這是場相當獨特並成功的演唱會。接下來焦安溥會有什麼動態,會有什麼新的作品或計畫?也許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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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傅紀鋼

詩人,《前進》文學誌發行人,部落格:膠原性獨立軍總病毒的恐怖蔓延。人生觀: 「我想目前我們正走在那條我們正在努力設法找出的那個我相信我們大家都不完全相信我們能找出答案的答案的路上」─美國佛羅里達州那不勒斯市長安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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