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一蘋果」的口號出來之前，蘋果是拿來喝酒用的

蘋果挾著神學賦予的豁免權，讓他們對蘋果酒法外開恩，這也令教徒在美國禁酒運動中獲得喘息空間，可以巧妙合理化飲用蘋果酒的行為。

文字：黃珮鈴

因為宗教教義而禁酒的國家很多。將佛教列為國教的泰國限制酒類販售時段，伊斯蘭世界的一些國家至今仍明文禁止酒類買賣，北歐五國中只有丹麥對酒精抱持寬容態度，瑞典發動過全面禁酒的公民投票，冰島、挪威、芬蘭在上個世紀都曾經下達禁酒令。

19世紀的美國，因為酗酒、家暴導致的社會問題讓宗教勢力有機可趁，結合政治和婦女力量通過《美國憲法第18條修正案》，宣告酒類釀造、運輸和銷售都是違法行為。這場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禁酒運動，最初能在美國獲得支持，是因為鼓勵酒徒放棄用穀物釀造的酒，改喝蘋果酒。直到1920年美國正式實施禁酒令之前，蘋果的形象迂迴在《聖經》中，為蘋果酒找到一條生存之道。

shutterstock_577486126 — 野生蘋果來自哈薩克的阿拉木圖，「阿拉木圖」即是「蘋果之父」的意思

蘋果酒的生存之道

中世紀開始，北歐人相信蘋果樹就是伊甸園中的命運之樹，儘管《聖經》中並未言明禁果就是蘋果，但是由於蘋果出現在Albrecht Durer、Lucas Cranach等人的宗教題材畫作中，形塑了眾人對伊甸園的共同想像，當墾荒者前往新世界開闢上帝的「應許之地」，隨身的蘋果樹可以慰藉思鄉的心情。

開墾果園是早期美國人定居邊疆的儀式，法律規定西北地區的定居者，至少要種植50棵蘋果或是梨樹，因為依照正常標準，需要耗費10年才能結出果實，種下果樹代表有了長期居住的決心。不過這時候的蘋果很少被直接食用，通常拿來製成蘋果酒，尤其在鄉下地方，喝發酵過的酒精飲料比喝水更安全衛生。

另外，拉丁文基督教世界中常見的「葡萄」，讓人聯想到腐敗的羅馬教會。《最後的晚餐》中喝的是葡萄酒，《舊約聖經》中也警告信徒要抗拒葡萄的誘惑，對於蘋果則沒有任何批評。儘管推動禁酒令的人譴責酒精是萬惡之源，蘋果挾著神學賦予的豁免權，讓他們對蘋果酒法外開恩，這也令教徒在美國禁酒運動中獲得喘息空間，可以巧妙合理化飲用蘋果酒的行為。

shutterstock_350481998 — 禁酒運動讓蘋果成為食用的水果，從此果農只願意種植甘甜和美觀的品種，其他特質的蘋果不再受到青睞

萬惡之源的轉型

蘋果酒的宗教優勢持續到19世紀末，後來禁酒運動越演越烈，西元1920到1933年美國全面禁止釀造、運輸、販售酒精飲料，蘋果酒也被列為限制對象，擔心產品滯銷的果農喊出響亮的廣告口號：「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原本用來釀酒的蘋果，搖身一變成為有益身體健康的益果，也是到這個時候，美國人才開始「吃」蘋果，在這之前的200年，任何歌頌蘋果優點的言論，都會令聽者會心一笑，因為大家心裡都明白，他真正嚮往的是酒精帶來的愉悅啊！

參考資料：《慾望植物園》，Michael Pollan著，時報出版。

本文經napkin編輯部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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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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