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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失傳的氣味文化:香道儀式裡的古日本國

漸漸失傳的氣味文化:香道儀式裡的古日本國 示意圖:pexels

香道和花道、茶道一樣,是日本從中國學習演變而來,然後發展成「道」,變成日本特有的國家文化。

有別於其他兩者,香道的原料,都是從珍貴稀少的天然材料中取得,尤其「沉香」的取得相當困難,所以香道始終屬於小眾的藝術。

香道最初的創始人是三條西實隆,稱為「三流派」或是「御流派」。之後志野宗信也創立「志野派」,和三流派的貴族風格不太相同,就一直流傳到了現在,是日本現存最大的兩個流派。有鑑於香道在現今的日本已慢慢失傳,日本「志野派」香道的繼承人蜂谷宗玄為了延續並拓展這項古典文化的宣傳,陸續到歐美各個地方演講和表演。擁有「香水之都」美譽的格拉斯當然是他宣揚的必經之地,於是他也到學校向我們說明並解釋所謂香道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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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格拉斯的小香水師

穿著日本的和服,腳踩著木屐,蜂谷先生是志野派第21代繼承人。為了向全世界展示日本的香道文化,他去了美國、英國、巴西和香港,最後一站是香水的泉源─法國,在巴黎、格拉斯等地都有相關的示範表演。雖然身為一個古典流派的繼承人,但他其實才34歲,原來是因為志野派的傳承採世襲制,通常繼承人都是首先由男性傳承,如果一直沒辦法生出男生,才會由女性來代替。志野派至今21代,也只有在第17代時有一位女性繼承者。

「你們來這邊學習香水,是因為你們對香水的熱愛和興趣,才會踏入這個領域。不同的是,我是為了延續香道的傳承而出生的,所以當我出生時,使命也同時加諸在我身上。」
「但我從小的興趣是踢足球,如果之後再讓我重生一次,我下輩子一定要成為一個足球員。」

當時在場大家都笑了,我卻笑不太出來,我感覺到,他身上背負著古老家族文化數百年來的使命和期望,是多麼的沉重和無奈。不過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要傳承香道,很可能他就不會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了家族,他也願意放下自己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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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格拉斯的小香水師

香道用的原料都是純天然的,不會加入化學合成的味道。主要以沉香木為主,再加入其他的味道去混合。沉香木分作很多等級,奈良東大寺保有一塊一千年以上的沉香木,是日本最大的一塊,稱為「蘭奢待」,非常名貴。儘管只是一小部分,千年以來,也只有三個人有機會拿到非常小的一塊。蜂谷的爸爸也有一塊,但是他不僅沒機會摸過,甚至看都沒看過。

「他藏的非常好,我完全找不到在哪。」可見即使親如父子,對於這麼高貴稀有的珍寶也要防範再三。

香道在聞香之前的準備工作非常繁瑣,要準備很多工具和小杯子,小杯子裡面裝了熱氣,上滿蓋滿灰,他很小心地用各種小杓子把灰壓成金字塔的形狀,然後在每個邊上各壓出十道小小條的線,總共有五十條,每邊各代表金木水火土等五行,象徵地球的元素,最後把一小塊木頭放在小鐵盤上,再放到灰上面,鐵盤就會因為下面不斷傳來的熱氣而導熱,讓木頭發出香味。

聞薰香,也有好多禮數要遵守。一般我們稱為「聞香」,在香道裡是稱為「傾聽香味」,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進行了一個叫做「三景香」的遊戲。我們有一次聞香的機會,接著就要試著分辨四個不同的味道。小心地雙手捧著杯子,首先要順時針轉移杯子兩次成180度,讓杯子的花紋對著蜂谷先生,接著用右手蓋住灰,鼻子湊上前深深的吸氣,讓香味完全進入肺中,深吸一口之後,不能對著灰吐氣,會把灰吹散,而且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我們要往左邊吐氣,然後照這樣重覆三次,再換下一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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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格拉斯的小香水師

說真的,這四種味道非常非常類似,在聞香時,吸入滿滿的熱氣和香味,吐氣時還是覺得味道充滿整個鼻腔和肺部,像是抽菸一樣,其實不是很舒服。而且在聞下一個味道時,先前的味道還是會干擾嗅覺,最後我只答對了一題。

從頭到尾,蜂谷先生的一舉一動,真的讓我對他們看待香道的態度肅然起敬。我用好久沒講的日文和他小聊幾句,想請問他能否跟我合照?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同學拉著我,跟他說我是從台灣來的,他睜大眼睛說:「你從台灣來啊?我最喜歡台灣了。」雖然這句話很有可能是日本式的禮貌,不過聽到還是覺得很高興。

在現代的社會中,香道就像是一個氣味的避風港,捧著薰香靠上前嗅聞,我聞到了一個古老的、儀式的、細緻的、沉靜的、優雅的日本古典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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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格拉斯的小香水師》,遠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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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的小香水師(書封)

書籍介紹

對於香水師而言,要認識看不見摸不著的香水味,鼻子就是他的眼、他的手,用鼻子體會香味的調性變化,一一細數整理在記憶裡。這本書是作者葉若維記述在香水之城格拉斯學習的過程。課程中的聞香訓練、香水調製,讓她驚奇的發現這些香味與自己生活經驗的契合,乾草的香精,想起小時在榻榻米上唱著兒歌;茉莉味道,勾起她雨中在校園奔跑的片段。

聞著許多味道,她想起慈愛阿嬤的擁抱、家人燈火下的晚餐、曬著太陽的台灣泥土味道,以及她小時候所有聞過的花香草香。藉著味道,她串起大量遺失的記憶,還有童年時光諸多細節。最終,她的腦袋裡裝滿了各種氣味的記憶,組合出無限的變化。也明白香水不但是藝術作品,更是大自然氣味的美妙組合,打開一瓶香水,就進入了一座百花齊放、香氣飛舞的秘密花園。在香水界裡有很多大師創作了經典的作品,以他們為典範,她的香水志業才正要展開。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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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皇后也愛吃漢堡?元祖雞塊牌復刻60年代撲克牌設計 Photo Credit:簡子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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