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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所謂「中華料理」的始祖,到底是從何而來?

09 May, 2023
日本所謂「中華料理」的始祖,到底是從何而來?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歌舞伎町一丁目,有個寫著「台灣同鄉協同組合ビル」的不起眼招牌,這裡從前可是台灣人的「諮商中心」。住附近受日本黑道威脅的台灣人,經常來此諮商尋求協助,混得久的台灣地頭蛇,只要給日本「事務所」撥通電話打聲招呼,往往可以息事寧人。

文字:洪塵

1998年根據馳星周的小說而改編,金城武主演的《不夜城》電影觸動人心。電影敘述於歌舞伎町的台灣幫與中國各幫派之間求生存的主人公日台混血健一,如何在台灣幫、上海幫以及北京幫的派系鬥爭間夾縫求生存,腥風血雨裡求一席之地。

在日本,現代歌舞伎町的面貌似乎與電影已經大不相同。提到新宿的歌舞伎町,大家所聯想到的就是哥吉拉的雕像,林立的商城,琳瑯滿目的男公關看板,以及一直播放神秘「高收入」的徵人廣告宣傳車。

歌舞伎町旁的一處鳥居,穿過重重樹蔭柳暗花明,映入眼簾的是瑰麗的花園神社。而這個祭拜蒼稻魂命,日本武尊以及受持神的花園神社,旁邊有一處顯眼的工地,這正是我們這篇故事的起點。

花園神社①
Photo Credit:洪塵

工地的建物的持有人是台灣華僑——李合珠。李合珠是客家人,1940年來日,畢業於早稻田大學理工學部後,又攻讀中央大學的經濟學部。拿著村裡大家集資送他遠赴東洋的費用,不甘在日本做一名平凡的上班族,李合珠於1946年在池袋開始經商,後來做柏青哥的生意而漸入佳境,在新橋及有樂町開啟了秀場酒吧生意,並在新宿開啟了分店。

此後(1960年)更拓展生意,在靖國大道(靖国通り)開啟了在當時規模稱日本第一的中華餐廳「東京大飯店」,將各系菜色融合,成為了現在日本所謂的「中華料理」的始祖。

而花園神社的正後方,歌舞伎町一丁目,有幾條亂中有序的兩層樓平房巷道,昭和氛圍的新宿三光商店街(也稱黃金街「ゴールデン街」),古老的招牌,讓這處看似隱密的地方成了觀光客拍照聖地。

ゴールデン街②
Photo Credit:洪塵

而這幾條暗巷其實以前是為台灣黑道操縱、情慾竄流的非法溫柔鄉,現在多為餐廳或酒吧,當時同樣也是打著餐飲店的招牌,背地裡行賣春之實。即便中間幾次警方加強取締,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仍是打著餐飲的名號經營。

據說店內還有可收起的樓梯,一樓為餐廳,二樓的隱密閣樓做什麼則不由分說了。警察來,樓梯一收,店主裝傻唬攏,繼續賺錢的非法生意。雖然沒有被劃入風俗區的紅線範圍,但是背地生意大家心知肚明,於是俗稱為「青線」地帶。

政府原有將此處再度開發的計畫,不過根據老華僑的說法,因為附近當初印刷出版業的文人,還有演藝經紀公司的年輕小伙子都是當年光顧溫柔鄉的「客人」,幾十年過去,媳婦熬成婆,社經地位高了,以文化人的身份出現,開始擁護這處當初支持著壯志未酬的自己、青澀歲月裡佔有一席之地的地方。於是這新宿三光商店街,也就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ゴールデン街①
Photo Credit:洪塵

新宿三光商店街再往前走五分鐘有處大樓,藍底白字斗大招牌寫著「風林會館」,路過時讓人以為只是一棟普通的商業大樓,其實這裡大有來歷,以日本黑道的「事務所」進駐過而聞名。而這棟地下勢力運籌帷幄的「風林會館」,竟然也是台灣華僑林再旺所創立。

以前日本的商業大樓為了管制方便,形式單一,而林再旺的風林會館內,有酒吧、茶館、撞球場、桌球場等娛樂設施同時並存,這種「複合式」的商業大樓,在日本當時可說是相當前衛。

風林會館
Photo Credit:洪塵

而從風林會館的巷弄裡進去,同樣也是娛樂設施的大樓,外面有個寫著「台灣同鄉協同組合ビル」的不起眼招牌,華僑第二代說,這裡從前可是台灣人的「諮商中心」。住附近受日本黑道威脅的台灣人,經常來此諮商尋求協助,混得久的台灣地頭蛇,只要給日本「事務所」撥通電話打聲招呼,往往可以息事寧人。

台灣同鄉協同組合ビル
Photo Credit:洪塵

據華僑說法,當時台灣與日本的地下組織其實感情並不差,經常拳腳相向的反而是中國的黑道,派系鬥爭十分激烈,刀光劍影的場景可說是屢見不鮮。不過後來中國幫派逐漸「轉往」金融領域,離開了歌舞伎町,現今的歌舞伎町已難見到他們的蹤跡了。

而位於歌舞伎町中央改建過的「ヒューマックスパビリオン新宿アネックス」,前身為「地球會館」,也是歌舞伎町的第一間電影院「地球座」的擁有者、台中縣出身的台灣人林以文所持有開業的複合式大樓。

從娛樂相關的飯店、餐廳、遊戲中心產業到不動產都經營的惠通集團,到現今成為知名的電影產業的集團HUMAX GROUP,創辦人正是這位台灣華僑。

ヒューマックスパビリオン新宿アネックス
Photo Credit:洪塵

今日的歌舞伎町是觀光客看熱鬧,本地人購物及遊玩的繁華街區,濃濃的日本商業氣息讓人已辨認不出過去曾是台灣、日本以及中國幫派爭奪利益的角力之地,同時也是懷有報負的台灣華僑在日本社會爭得一席之地的競逐場所。

繁華街場,陰暗巷道裡曾經的那些風流韻事,恩怨情仇,靠在地人與文化人的努力下得以傳承。台灣華僑的故事,在遠在東洋的繁華的歌舞伎町裡尋得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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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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