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yo in Kyoto

劇中的主要場景「屋形」,是種田陽平一手搭建而成:《舞伎家的料理人》製作幕後

劇中的主要場景「屋形」,是種田陽平一手搭建而成:《舞伎家的料理人》製作幕後 Photo Credit:Netflix

或許對於漫畫迷來說,《舞伎家的料理人》仍有許多不足,但毫無疑問,劇中那句形容季代料理「普通又超讚」的評價,即是對這部作品最高敬意的稱讚。

每個人喜歡是枝裕和的原因都不同,可能是偏愛他鏡頭下「這麼遠卻又這麼近」的人際距離,抑或是整部電影所營造而出那「宛如走路的速度」。不管如何,是枝裕和的作品不是把一個故事拍成電影,而是把一個個「人物」串連起來,拍成一部電影。

來到了小螢幕的電視劇,也是如此。

為什麼喜歡《舞伎家的料理人》?或許是因為整體的調性,不禁令人想起了《海街日記》,只是故事背景從鎌倉來到京都;同父異母的四姐妹成了無血緣關係的好友與夥伴;料理從吻仔魚和梅酒換成了最道地的家常料理。但,不變的是,日本的四季以及是枝裕和鏡頭下,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善良與美好,以及會讓人想要再次造訪日本的心動。

《舞伎家的料理人》改編自小山愛子同名漫畫,講述在這座時光彷彿停止的京都花街裡,沒有舞伎天份的季代(森七菜 飾演)決定改當料理人,透過一道道溫暖的料理,支撐著他最好的朋友百花(戶來堇 飾演)以及同樣在屋形(舞伎的宿舍)努力守護日本傳統文化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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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etflix

但整部日劇看起來,《舞伎家的料理人》真正的料理人其實是是枝裕和。

當個「離經叛道」的任性導演

這並非是枝裕和第一次執導電視劇,只是回顧他上一部作品已是2012年《Going My Home》,雖然劇中號召山口智子阿部寬宮崎葵等明星卡司,仍創下平均收視率只有7.9的超低成績。但對於是枝裕和來說,這並非失敗更不是黑歷史,只因他在《Going My Home》完成了他所有想做的事情。

不同於一般電視台拍日劇的分工系統,是枝裕和則是「一人」包辦導演、編劇與剪接,只為了打破電視台的制式系統,同時也是對從小身為電視兒童的自己下的一種挑戰。他找來《橫山家之味》的製作班底,不採用只在攝影棚拍攝的全方位錄影方式,而是頑固地沿用電影拍攝時只用一部攝影機的「單機作業」,用時間換取電影般的高質感。

嘲諷現在電視台充斥著「不用認真看也看得懂,背對著看也知道故事內容的電視劇」,是枝裕和的反其道而行倒也反映在收視率上,在當年串流平台還不盛行時,沒有連著看下去就看不懂、拒絕觀眾中途才加入的《Going My Home》,著實不太友善。

如果單看數字,是枝裕和初次挑戰的電視劇對於「收視率至上」的電視台似乎不太滿意,至少之後長達十年的時間,是枝裕和未再接拍電視劇,「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認為自己失敗了,只要有機會(死性不改)還想要挑戰。」

拍電視劇,是枝裕和的十年

從2012到2022,十年的時間,是枝裕和拿了一座坎城影展的金棕櫚獎、拍了一部法語與韓語電影,此外還監製了名叫《十年日本》的電影,且再次提拔其公司「分福」(註1)的新銳導演。當然這之中,是枝裕和也像是為了回歸小螢幕的小試身手,參與了2020年WOWOW製作的《有村架純的攝休》

邀請五位導演、八位編劇,描述當有村架純突然接到工作被取消,臨時獲得一天假期時會怎麼度過這一天的《有村架純的攝休》,是枝裕和分別執導了第一集〈回到家以後〉和第三集〈身體檢查〉。

即便是別人的劇本,是枝裕和依舊能拍出自己的風格,前者像是編劇特意迎合是枝裕和擅長的親情題材,但也察覺得出是枝裕和從中衍生而出的細膩。因此,當第三集的編劇換成了與是枝裕和共事多年、旗下製作公司「分福」員工的砂田麻美擔任編劇時,才是導演懂編劇,編劇懂導演的一拍即合。

不再是導演一人扛下所有事情,十年過後,是枝裕和開始懂得團體合作與分工的好處,是只要找到一群自同道合的人,也能共同打造一部「很是枝裕和」的作品。

註1:「分福」是枝裕和以及西川美和共同創立的製作公司,為了提供創作者更多的空間,每年都會招募「導演助手」。不同於一般只需要待在現場的助理導演,分福的導演助手是從企劃、腳本、拍攝,再到宣傳都要共同參與,提供新銳導演最扎實實體應戰的經驗。

三個臭皮匠,加上一個諸葛亮

既然如此,那要找誰?又該怎麼找?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從身邊的人開始。在邀請演員試鏡時,是枝裕和同時找來旗下製作公司「分福」的新銳導演們,讓他們現場指揮與彩排。透過導演與演員之間的互動,看看他們的導戲能力,是否能好好傳達給演員們。

最後,是枝裕和與企劃川村元氣共同選出了津野愛、奥山大史佐藤快磨,作為共同執導《舞伎家的料理人》的導演團隊。原本川村元氣找上門來時,是枝裕和只想做統籌、引導新銳導演的工作,但當他深入京都花街做田野調查時,卻也對此文化越發著迷,毅然決然決定跳下執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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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etflix

這三位臭皮匠,都是曾跟著是枝裕和或是被認可的新銳導演:2018年是枝裕和監製的《十年日本》,津野愛編導由杉咲花主演的〈數碼遺產〉;2019年奥山大史拍出被是枝裕和盛讚的《我討厭耶穌》,隔年拍攝森七菜《スマイル》的MV,並擔任是枝裕和執導、米津玄師演唱 《カナリヤ》MV的攝影;佐藤快磨雖然一開始沒有徵選上「分福」的導演助手,但當是枝裕和看到《不容易的爸爸》的劇本後,便直接邀請他入社,並在2020年擔當本片監製。

在確認由這三位導演共同編導《舞伎家的料理人》後,先由是枝裕和與砂田麻美負責主要的劇本,再由津野愛分別負責3、4集;奥山大史6、7集;佐藤快磨8、9集的劇本編導,一切拍板定案後,是枝裕和也實行「不干涉」現場導演的放任策略,讓他們能夠自由發揮。

「對於大家都能在不同的集數說好故事,且發揮自己的個性真的是太好了。可以看著出口夏希,是如何從生澀中蛻變成長為一個演員,就像看著《舞伎家的料理人》的堇,從第一集再到最後一集的成長,或許這就是系列影集的好處吧。」三個被認可的導演(再加是枝裕和御用編劇砂田麻美),一道由是枝裕和擔任大廚的料理被端上了桌。

做出來的京都,做出來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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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etflix

好的料理同時也要有好的擺盤與味道,而從中添味的便是曾與是枝裕和合作《空氣人形》、《第三次殺人》的美術導演種田陽平,以及自《Going My Home》合作至今的食物造型師飯島奈美

不管是《燕尾蝶》酒醉金迷的YEN TOWN、90年代的歌舞伎町《不夜城》,亦或是張藝謀《金陵十三釵》昆汀塔倫提諾《八惡人》,種田陽平的美術設計是不分國界的有目共睹。過去,Netflix告訴觀眾只要有錢,就能全景搭建《今際之國的闖關者》的澀谷街頭畫面,但現在,《舞伎家的料理人》展現的是除了錢之外,該如何完美再現這座擁有「遺世獨立」世界觀的京都花街,靠得仍是種田陽平的巧手。

《舞伎家的料理人》裡的「屋形」是種田陽平一手搭建而成。一樓是公共空間,有阿市與千代媽媽,也有隔壁酒吧熟悉的常客,而大家也都在一樓享用季代的美食;二樓是大家的宿舍空間,同樣是公共區域卻仍保有私人空間;三樓閣樓是為了早起做飯不打擾大家,屬於季代一個人的空間。

緊鄰閣樓的是戶外曬衣區,就像是一個過渡空間,大家總是會在這裡處理屬於自己的個人問題,她們也在這裡學會成長。四個不同的空間,也是四種不同的空氣,是枝裕和透過四個不同空間裡產生的對話,賦予角色更加立體與豐富的形象。

最後的成果也讓是枝裕和佩服不已:「種田陽平的美術完全超出我的想像,從屋形的建築再到劇中的後巷全部復刻出來。尤其是第5集中,橋本愛飾演的百子,在桂川的船上跳著「黑髮」的舞蹈戲,都照著我的想像完美出充滿幻想與神秘的氛圍。當然,如果是一般的電影或電視劇,應該沒有這樣的預算,如果不是Netflix真的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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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etflix

美術執導種田陽平也說:「昆汀導演曾對我說,『想要一個能夠把演員團團包住的佈景』。因此,我認為能夠把主角的一舉一動乃至於演技,全都納入其中的日式房屋佈景十分重要。雖然這是大型佈景,但我是以一系列的小型空間與佈景的概念設計而成的。」

是枝裕和的電影裡,料理往往是電影中的重要配角,但對於一部描述料理人的《舞伎家的料理人》,導演首先原作中所有的料理列成了清單,並花了很多時間挑選該選擇哪些料理,「該怎麼把燉茄子、麵包布丁、水果三明治這些日常料理拍得很好吃,對這部作品來說十分的重要。」而還原漫畫裡出色料理的人,即是日本知名的食物造型師飯島奈美。

如果你還記得《海鷗食堂》的飯糰、《海街日記》的吻仔魚吐司、《四重奏》的炸雞,只要是飯島奈美製作的美食,都是會讓觀眾越看越餓,不禁令人想要動手下廚、大快朵頤的萬惡。而原本十分挑食的出口夏希,也對飯島奈美的料理讚不絕口,尤以劇中出現的第一道料理,讓她徹底愛上了親子丼。

靈魂人物,森七菜與出口夏希

多數人之所以喜歡《海街日記》的原因,不外乎是因為片中四姐妹自然的互動,來到《舞伎家的料理人》也是如此。即便森七菜早已成為日本新銳演員當中的翹楚,仍是有許多台灣觀眾並不認識她,但更令人陌生的還有同為新演員的出口夏希。

森七菜的雀屏中選,其實一點也不意外,觀眾可以在她身上找到許多廣瀨鈴在《海街日記》的影子,而森七菜也曾在岩井俊二《最後的情書》中飾演過廣瀨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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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etflix

因此,原本想要找真正的新人擔當女主角的是枝裕和,在聽到工作人員不斷對他說「森七菜很厲害喔」後,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情邀請她來試鏡,結果可想而知,他馬上找到心目中的季代。反觀演戲經驗較少的出口夏希,試鏡時是枝裕和讓她試演劇中不同的角色,直到試演一場她和森七菜與蒔田彩珠的戲時,劇組也終於確定「就是這個組合了!」

森七菜和出口夏希兩人雖是第一次共演,但早已在別的試鏡中打過招呼,是互相知道彼此名字的關係。但森七菜對出口夏希的第一印象,卻是「不可思議」的存在,只因她居然不知道鼎鼎大名的是枝裕和的長相。一開始試鏡時,出口夏希以為坐在正中間的「女性」應該就是是枝導演,事後才發現原來一直在旁邊拿著攝影機,不斷近距離拍攝的「奇怪大叔」才是本尊。

或許正是因為這股天然的純粹,森七菜和出口夏希演活了《舞伎家的料理人》的季代和菫。

原創角色的第三視角

礙於篇幅與製作方的考量,是枝裕和鏡頭下的《舞伎家的料理人》難以百分之百還原漫畫中,對京都與舞伎的負面描述,但考量到如果單純把「舞伎文化」塑造成一個過於純粹、夢幻般的存在,反而是非常不負責任的作法。

因此,是枝裕和加入四個漫畫所沒有的原創角色,屋形女將阿市媽媽的女兒——梓(蒔田彩珠 飾演)、上一代媽媽千代(松坂慶子 飾演)、原本規定結婚就必須引退,但最後還是被接納而重回舞伎工作的吉乃(松岡茉優 飾演),以及強烈反對菫成為舞伎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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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etflix

在寫劇本前,是枝裕和做了許多田野調查,發現外國人對藝伎或舞伎的印象與理解,大多都是《藝伎回憶錄》塑造而出的,但是當導演親自前往京都花街訪查時,感受到的是裡面的人渴望守護傳統文化的熱情,因此,是枝裕和透過原創角色,作為被夾在其中的「第三視角」,藉此反思京都花街文化的變與不變。

「這齣劇描繪京都、舞伎、日式料理,這些象徵日本印象背後,日本人的生活本質上與四季的密切連結與豐盛。如果還有第二季的話,我希望能夠將故事的視角擴大,表現出即使有各式各樣的人在屋形來來去去,但包裹著這個屋形的街町300年來不曾改變。或許這樣就能夠更加清晰地描繪,人們在家裡、城市、時間之間生活並不斷變化的樣子。當然,我認為第一季已恰到好處地傳達了這種感覺。」

或許對於漫畫迷來說,《舞伎家的料理人》仍有許多不足,但毫無疑問,劇中那句形容季代料理「普通又超讚」的評價,即是對這部作品最高敬意的稱讚。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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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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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幣式置物櫃,就只是想致敬伊坂幸太郎。表面上是電影評論,其實就只是個愛看電影的追星族。與其說是影評人,不如說是追星族,追著喜歡的電影和演員,納入自己的後宮,然後用文字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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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場概念圖1
|展場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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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one 2: 選擇的門:跨越海洋廊道-2122

通往2023的旅程中,我們聽見海洋生態的三種聲音,但那並不是出自海底生物的優游、也不是海水浪潮的拍打,那是什麼聲音呢?在充斥廢棄塑料的空間,透過三道門不同的選擇結果,思考人類如何與海洋共存共好。

  • Zone 3:重新選擇:永續生活美學-2023

就如蝴蝶效應,要刮起改變世界的颶風就起於你日常的小選擇,所以成為擇善固執的永續公民吧!未來人邀請大家進入他們的餐桌,從感受、互動到行動,體驗永續的生活美學。理解實踐永續行動其實不必訴諸政府高層,從你待會選擇消費的晚餐就可以開始。

  • Zone 4:歡迎光臨綠色聚落,這是我家-2023

你所花的每一分錢,都在為你想要的世界投票。走進未來人2023的居所,我們邀請認同永續理念的品牌一起展演未來人在使用的現代產品,現代人生活離不開消費,但如何消費不浪費,未來人邀你一起透過綠色消費共組永續家園。

展場概念圖2
《2222-未來選擇地》名人與永續團體共同倡議。

永續,已是世界倡議的普世價值,本次《2222-未來選擇地》展覽獲得與Celebrity Icons名人Sid Maurer紐約藝術大師的合作,推出與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及安潔莉娜裘莉的藝術作品,此次網羅全球各個關注氣候變遷的單位,傳遞永續發展的理念,透過藝術創作與意象空間,引發參展者省思。

《2222-未來選擇地》串連國際名人,共同推出亞洲永續展,並不斷向世界傳遞迫切的訊息,氣候變遷已成為許多生命的威脅,每個人都有責任即刻行動。 

「李奧納多迪卡皮歐:你們是最後的希望。」

「伊隆·馬斯克:我們越快採取行動,傷害才會越少。」 

LDF配圖


展覽亮點:

第一個「由未來人視角出發」的沉浸體驗故事。

第一個「與國際名人、永續團體單位」共同合作的國內永續展。

第一個滿足科幻迷、生態、親子教育、綠色聚落的藝術展。

展覽詳情:
  • 2222-未來選擇地
  • 日期:2023年1月6日 - 4月5日
  • 時間:10a.m. - 18p.m.
  • 地點: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 西4、西5館
  • 共同主辦: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綠屋
  • 策展單位:為美學有限公司
  • 捐贈單位:李奧納多迪卡皮歐基金會
  • 名人倡議:Celebrity Icons

售票資訊詳洽活動官網:https://www.2222future.com



關於 2222
關於2222

2222不僅是一個天使數字,4個重複的2也隱含多重選擇的二元性,像是「未來」與「現在」;選擇「行動」或是「無作為」。

「為了更好的現在,你是否曾想要改變過去?」

某個宇宙,某個地球,某個2222年,一個高度文明發展,但動植物幾乎消逝的世界。人們運用科技裝置,穿越蟲洞看見多元宇宙。每一個孩童都有機會認識不同世界的樣貌,當有了比較,人們開始思考身處的世界是否有機會,不一樣?

「只要誠心想做一件事,整個宇宙都會幫忙達成。」人們遇見孕育時間的大樹,找到穿越時空方法,一群被選中的人決定從2222年回到過去,用行動,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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