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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擺攤邊在一旁的躺椅上作日光浴:芬蘭人的夏日樂趣——戶外跳蚤市集

15 Nov, 2022
邊擺攤邊在一旁的躺椅上作日光浴:芬蘭人的夏日樂趣——戶外跳蚤市集 Photo Credit:時報文化提供

走在赫爾辛基市區,經常看見公園裡正舉辦戶外跳蚤市集。賣家們沿著地勢起伏、陽光所及之處,自在地擺出地席或桌子,設攤販售。遠看公園整片草地就像五顏六色的拼布,形成一幀趣味又繽紛的風景。

文字:朴炫宣|譯者:邱麟翔

赫爾辛基是一座港口城市,南岸有許多過去曾做為交通及貨運樞紐的港口。以前芬蘭全國各地的肉品、海鮮、蔬菜運送到港口後,會再送往傳統市場販售,如1889年落成的老農貿市場(Vanha Kauppahalli)、1903年落成的希耶塔拉赫蒂市場(Hietalahden Kauppahalli),以及1914年落成的哈卡涅米市場(Hakaniemen Kauppahalli)。

隨著現代人食物選擇變多、消費管道多元化,傳統市場不再是主要的食材販售通路。為了找到新的出路、發揮不同於以往的作用,傳統市場不得不經歷各式各樣的轉型和嘗試。如今,前述的三個傳統市場都在經過大幅整修和品牌重整後,脫胎為洋溢著年輕氣息的空間。

歷史悠久的外觀不變,內部卻變得明亮且通暢許多,讓所有年齡層的人都能舒服地購物和用餐,不僅像以前一樣有販售各類食材的店鋪,還增加了各種異國餐廳和咖啡館。傳統市場裡不再只有價格低廉的物品,也開始提供種類更多且品質良好的東西。

《二手芬蘭》P_189_無論男女老少,所有人都能在哈卡涅米市場前方的戶外跳蚤市集
Photo Credit:時報文化提供

其中,希耶塔拉赫蒂市場坐落於赫爾辛基市區西南角,不遠處就看得見港口。這棟擁有115年歷史的紅磚建築前方有一大片空地,自市場落成以來就被當作停車場。1981年在赫爾辛基市政府規劃下,空地上首度舉辦了戶外跳蚤市集。市政府認為,傳統市場具有如此大的影響力,前方的空地應該同樣潛力十足,卻因多年未經規劃而浪費了許久。

據說對當時的人而言,在市區舉辦販售二手物品的戶外跳蚤市集是一件很陌生的事,很多人並不看好。然而,跳蚤市集散發的活力和多采多姿,在日常生活中並不容易感受得到,很快地,愈來愈多人開始關注並給予支持。最特別的是,希耶塔拉赫蒂市場前方的跳蚤市集除了一般攤販,也有很多專業商家參與,以充滿奇特的異國物件聞名,廣受收藏家喜愛。

因為是戶外,希耶塔拉赫蒂市場前方的跳蚤市集每年只在5月到9月舉行,雖然只有短短5個月,但天天開市。只要上赫爾辛基市政府網站登記,任何人都可以輕鬆租下攤位、成為賣家。不僅深受當地人喜愛,也廣受遊客歡迎。

此外,附近的交通相當方便,只要在赫爾辛基電車六號線的終點站沿著赫爾辛基大道(Bulevardi)走到差不多看得見海的地方就能看見。參與希耶塔拉赫蒂跳蚤市集,可說是最適合享受風和日麗夏日的活動,每年參與賣家多達12000位,也是赫爾辛基歷史最悠久的跳蚤市集。

《二手芬蘭》P_189_無論男女老少,所有人都能在哈卡涅米市場前方的戶外跳蚤市集
Photo Credit:時報文化提供

哈卡涅米跳蚤市集亦然。哈卡涅米區距離赫爾辛基中央車站徒步約15分鐘,交通便利。做為當地地標的哈卡涅米市場是一棟紅磚建築,並於2019年重新整修。和希耶塔拉赫蒂市場一樣,哈卡涅米市場前方也有一大片空地,自2014年起,夏季每個周日都舉辦戶外跳蚤市集。

由於任何人都能參與,十分自由,與該區充滿活力的氛圍不謀而合,路人無一不被吸引。市集裡不僅有日用品、手工藝品,還有古董等各種類型的東西。小孩子忙著挑選玩具,大人忙著找尋黑膠唱片或陶瓷藝品,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即便不逛,單純坐在旁邊的露天咖啡座觀察市集裡各式各樣物件和人群,同樣充滿了樂趣。

赫爾辛基市區每逢周日就變得很安靜,因為許多店家周日不營業,但若是在天氣好、令人坐不住的夏日,戶外跳蚤市集就會讓空氣裡洋溢著一股雀躍氣氛。我曾在偶然間去了一次哈卡涅米跳蚤市集,悠閒地穿梭在攤販之間。一如我所預期的,孩子停在一個擺滿玩具汽車的攤販前看了好幾分鐘,最後找到了他最喜歡的紅色玩具汽車。

公園裡的跳蚤市集

錯綜複雜的城市裡,公園就像每個人都能使用的自家庭院,允許各式各樣的活動。據說曾有位詩人告訴設計師,紐約的曼哈頓若沒有現在的中央公園,幾年後就得蓋出相當於中央公園大小的精神病院,可見公園不僅是城市的重要資產,也是不可或缺的社會福利設施。

赫爾辛基目前共有100多座公園,由市政府的城市環境部負責管理。這裡的公園大多由綠地和碎石泥沙步道組成。其中,有些歷史悠久的公園裡有許多老樹,佇立在相同位置上的樹木走過無數年歲,讓人看了倍感溫馨;有些開放給所有人、未經雕琢的森林也算是公園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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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赫爾辛基中央公園(Keskuspuisto)是從中央車站朝北延伸的一大片綠地,蘊藏著繁茂的樹林,令人難以置信它就坐落在市區。寧靜的步道兩旁有芬蘭常見的雲杉、野花、野草和小溪。騎自行車的人也可以安全通行。每年入秋後,森林裡長滿藍莓和草莓,落葉下的蕈菇也把握季節一個個冒出頭來。置身當中,人們自然而然就學會如何尊重並享受大自然。

芬蘭法律保障所謂「每個人的權利」(Jokamiehen Oikeudet)。無論是長住芬蘭或短暫來訪,人人都有權享受這片土地上的大自然,理應有探索湖泊、森林、海洋等各種環境的自由。舉凡釣魚、游泳、採菇、露營,任何純粹享受大自然的行為都被允許——即便是在別人家門前(但威脅他人、破壞大自然的行為除外)。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似乎不算多麼特別的規定,但是,芬蘭人特地藉由法律明確指出——在規範所有利害關係之前,都應該先尊重每個人享受大自然的權利,由此可見他們對待大自然的態度。

冬季,白雪覆蓋大地,原有的步道兩旁出現滑雪道,孩子們不再乘坐嬰兒車而改搭雪橇。夏季,步道上不時出現散步或慢跑者,草地上則有人、鳥和狗兒自在地活動。凡是不損及他人或擾亂公共秩序的行為,都享有自由。

到了夏天,走在市區,經常看見公園裡正舉辦戶外跳蚤市集。賣家們沿著地勢起伏、陽光所及之處,自在地擺出地席或桌子,設攤販售。遠看公園整片草地就像五顏六色的拼布,形成一幀趣味又繽紛的風景。倘若附近正好在舉辦其他活動、有人潮湧入,經常會演變為當地社區的熱鬧慶典。

《二手芬蘭》P_193_在芬蘭,參加跳蚤市集是享受風和日麗的完美夏日的好辦法
Photo Credit:時報文化提供

公園裡的跳蚤市集大多以民眾為主體,無須事先進行賣家登記,也不用支付攤位租金。通常在周末舉辦,避開多數人上班或上課的平日。夏日舒爽宜人,參與率很高。若想成為賣家,方法很簡單,只要整理想販售的物品、予以定價,在表定的公園和開市期間設攤販售即可。需要特別留意準備的,唯有用來填飽肚子的食物和找錢用的硬幣。

不少賣家會全家一起出動,販售家中整理後想出清的物品。只見父母帶著孩子在擺滿東西的攤位旁悠閒地吃便當、玩棋盤遊戲,一面放鬆、一面賣東西。也有些賣家是三五好友相聚,將各自的物品共同拿出來,邊販售邊在一旁的吊床或躺椅上晒日光浴、談笑風生,盡情享受和煦的午後。參加跳蚤市集是芬蘭人享受夏日的方法之一。

另外一座達拉潘公園(Dallapénpuisto)位於赫爾辛基東北方索奈寧區,距離中央車站約15分鐘車程,夏季每個周末都會舉辦跳蚤市集,經常充滿人潮。由於是民眾自發性的活動,沒有任何主辦或協辦單位,網站上只簡單公告「本市集每周末舉行(遇雨暫停)」。那附近住了很多年輕人,讓達拉潘公園的跳蚤市集散發著一股自由自在且充滿活力的氛圍。

位於赫爾辛基西區的拉平拉赫蒂公園(Lapinlahden puisto)每年夏天同樣定期舉辦跳蚤市集。公園裡長長的碎石泥沙步道兩旁,賣家們自在地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擺攤販售,大可一邊逛街一邊散步。不同於達拉潘公園,這裡的賣家多以家庭為單位,氛圍比較溫和平靜。

院子裡的跳蚤市集

赫爾辛基各區的建築風格不太一樣,這是因為每個區正式發展為住宅區的年分不盡相同,各自反映了當年的主流風格,有些屬於新藝術,有些屬於北歐古典主義,有些屬於功能主義風格。對於深諳西方各大建築風格的人而言,觀察起來想必樂趣極大。比起拆除舊建築再蓋新的,芬蘭人更傾向維護和整修,建築的外觀因此經常得以保留。

雖然為數不多,赫爾辛基仍有一些地區留有歷史悠久的木造建築,如普瓦利拉(Puu-Vallila)、普昆普拉(Puu-Kumpula)、普凱普拉(Puu-Käpylä)、范哈赫托涅米(Vanha Herttoniemi)、范哈奧倫屈萊(Vanha Oulunkylä)等地。

這些木造建築大部分是20世紀初因為工廠快速增加、人口大量湧入,做為工人居所之用,通常擁有寬敞的院子並種植不同的樹木。後來,隨著可大量生產和組裝的混凝土建築工法問世,木造建築開始被視為「落伍的舊方法」而逐漸被淘汰,幸好仍有些木造建築社區挺過批判的風雨,保存原貌至今,現在也獲得國家保護。

走進那些社區,不禁感覺天空離自己更近一步。一棟棟房屋分別漆成橘紅、鵝黃、粉綠色,引人注目之餘,也讓人感覺像走進了童話故事書。由於市區很難找到寬敞的院落,社區整體氛圍又十分平靜和睦,不少人羨慕且希望入住這類木造住宅,尤其深受藝術家、作家、音樂家等創作工作者喜愛。

木造住宅的最大特點是院子。有的是獨戶住宅配一個院子,有的是好幾戶住在一起的連排住宅配一個院子,有的是好幾棟住宅共用一個院子。有時候,即便房子之間設有籬笆,中間也會開一道小門,以獨特的形式與隔壁相連。

古老木造住宅的社區居民每年都會在夏季的晴朗周末共同舉辦跳蚤市集。身為賣家的居民會開放自家院子,方便所有逛市集的人進出。院子裡只見擺滿二手物品的地席和桌子,掛上二手衣的衣架,再加上一陣又一陣的咖啡香,不斷吸引著路人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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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平常路過只能從低矮圍牆和樹叢上方隱約看見木造住宅的院子,在跳蚤市集期間全數對外開放。一棟棟住宅表面上看來像是各自被籬笆圈住,中間卻開了道小門讓人們自由穿梭於院子之間,盡情探索整個社區。偶爾還有居民可能因為無法把二手物品全數拿到院子裡,甚至連玄關門也對外敞開。

人潮聚集處不可或缺的冰淇淋車和咖啡車默默停駐在巷子內,逛到覺得無聊的孩子們在附近的遊樂場興奮地玩耍。那些有紅、有黃,如畫般的房子,院子裡年齡未知的大樹,以及敞開心胸歡迎路人前來參觀和購物的居民共同營造的整體氛圍,就像無比和睦的童話場面。

木造住宅社區的院子跳蚤市集隱含了對人的信任,再加上充滿和睦的田園氛圍,因此能散發出原本只存在於想像中的美麗情致。只要參觀過一次很快就能體會,當地居民對於自己的家和周遭環境有多麼自豪。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二手芬蘭:從跳蚤市集到二手商店,來自家具設計師的參與式觀察報告》,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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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二手芬蘭_立體

北歐設計之父Alvar Aalto、設計大師Ilmari Tapiovaara和Eero Aarnio、國寶品牌Marimekko……從椅子、餐具、織品到家飾品,芬蘭絕對是無庸置疑的設計大國,赫爾辛基卻幾乎每隔兩、三個街區就有一家二手商店。

芬蘭人為何熱衷二手商店?原來對他們來說,愛惜物品宛如呼吸般自然,陳列得乾淨美觀、營運得極有系統的二手商店,則是生活中再平凡不過的日常。

在這裡,二手商店不只是實踐循環經濟的場域,「回收再利用」也象徵了未來、環境和永續性。二手物品文化不僅讓人重新思考起物品的價值,也讓人從完全不一樣的角度深度理解芬蘭。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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