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verine

在接演《X戰警》之初,休傑克曼根本沒搞清楚金鋼狼到底是人還是狼

13 Nov, 2022
在接演《X戰警》之初,休傑克曼根本沒搞清楚金鋼狼到底是人還是狼 Photo Credit:《X戰警》,來源:IMDb

《X 戰警》有許多演技派戲骨參加演出,但是,不比他們出名、薪水當然更低、戲份卻更重的休傑克曼,卻在《X 戰警》首映的那個晚上,一夕間成為了影壇備受注目的新星。

文字:龍貓大王通信

2000 年,福斯影業推出了驚天動地的《X戰警》(X-men),年輕導演尚未拍過任何賣座強片,觀眾則根本沒聽過主演的休傑克曼(Hugh Jackman)名字。那是個普羅大眾還未真正認識金鋼狼的年代,那是休傑克曼第一部好萊塢電影。

時光倒轉,我們要來看看22年前,媒體是如何評價傑克曼在《X戰警》裡的表現?那是另一個全世界目珠都被蛤仔肉糊到的時刻,連休傑克曼自己都對金鋼狼一無所知,但最終,他定義了影史至今唯一的真人金鋼狼形象,再也難以撼動。

金鋼狼不是真正默默無名,對喜愛 90年代動畫《特異功能組》的觀眾來說,他們非常認識這位叛逆野性的麻煩鬼。但是,對更多電影觀眾而言,他們並不認識金鋼狼,《X戰警》是金鋼狼第一次在大銀幕上以真人表演形式登場。

而導演布萊恩辛格挑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澳洲演員:他原本預期的人選是羅素克洛,這位澳洲壞小子在《鐵面特警隊》的表現,看起來就像沒有三尖爪的金鋼狼,一樣憤怒、多疑、不吝使用暴力,但他去演了另一部大製作電影《神鬼戰士》,誰敢跟大導雷利史考特搶人呢?

辛格又找上另一位演員道格瑞史考特 (Dougray Scott),沒想到史考特卻被《不可能的任務 2》給選走了。辛格最後選擇了好萊塢沒見過的休傑克曼,而他的菜鳥資歷立刻成為2000年媒體的重點:有人嫌他太高,6呎3吋(約190公分)的傑克曼,比漫畫裡5呎3吋(約160公分)的金鋼狼高太多了。

有人則是典型的漫畫迷護主心態——這世界上沒人能飾演金鋼狼。最重要的是,這世界還沒有辦法接受金鋼狼真人化的點子,他不是狼人、但他有強烈的野獸性格,過往沒有任何真人演員,在長篇作品裡飾演過這樣的角色,觀眾完全沒有比對的範本。

休傑克曼壓根不知道他要面對的是什麼,但他確實很想要這個好萊塢大電影的主角位子,他好不容易擠進《X戰警》數千位男星的徵選名單中,搭上飛機飛往喧囂的好萊塢,試了鏡、唸了稿、他甚至沒有得到太多角色的背景資料,然後劇組告訴他,「請靜待我們的好消息。」

這個「靜待」,一路就等了9個月。

布萊恩辛格心底仍然有著道格瑞史考特的名字,這些找尋新金鋼狼的選角活動,有點像是心猿意馬的敷衍行為。他知道史考特「追隨巨星」,能與影壇一流的天王湯姆克魯斯合演火紅的《不可能的任務 2》,但他也知道,史考特其實也想「腳踏兩條船」,同時演出湯姆的死敵,然後也演出變種人的新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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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不可能的任務2》,來源:IMDb
《不可能的任務2》——湯姆克魯斯

問題是,辛格與史考特都錯估了湯姆克魯斯的堅持有多驚人。道格瑞史考特描述他失敗的變心經驗:「湯姆告訴我,『你就是得待在片場把《不可能的任務2》拍完。』我告訴他我一定會使命必達,但是我可以同時軋兩檔戲,而且兩邊都會盡力完成。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理由,湯姆就是禁止我這樣做,他是一個非常有權威的人,其他人都必須為他付出一切以拍好電影。」

史考特最終必須待在澳洲美麗的海岸,與湯姆克魯斯纏鬥到滿身是沙:他們在海岸懸崖上的結尾打鬥戲拍了好幾天,史考特必須遵循湯姆的指示,真的狠狠摔在砂岩上。但是也因為湯姆的霸道,歷史改變了:經歷了9個月之後,無名的澳洲年輕演員休傑克曼收到通知,他可以成為影史上第一位金鋼狼了。他當然十分開心,卻同時也一頭霧水,這個叫金鋼狼的傢伙,是一個狼人嗎?

「因為史考特被《不可能的任務 2》綁住了,所以我又回到好萊塢接受第二次試鏡,而我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9個月來我甚至對這個角色完全沒有期待,我以為我早就拿不到這個角色了,我也不知道事情最終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休傑克曼

但《X戰警》還有3週就要正式開鏡,所有劇組都飛向加拿大多倫多準備開拍,傑克曼並不是漫畫迷,更沒看過《X戰警》裡的金鋼狼本尊,但既然工作就要開始,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先有點準備,至少先搞懂金鋼狼是什麼鬼東西。

他說道:「我本來還不知道狼驩(金鋼狼的原意)是什麼,我想牠應該是一種真實存在的動物,所以我打算去看IMAX動物電影補習一下,然後我看到這部敘述狼群生態的IMAX電影。我想著,喔,原來金鋼狼就是跟狼有關的玩意,所以當我到了片場,我已經做好整套『狼化』的準備,像是當我注視別人時,我還會像狼一樣嗅嗅地面。」

看來休傑克曼找到了最棒的方法論演技導師:他學習狼的動作、狼的走路方式、他想讓導演辛格見識自己的詮釋方式,但是,看來辛格心中或著說全球廣大的《X戰警》粉絲心中的金鋼狼形象,跟傑克曼的方法論演技一點關係都沒有,而這令傑克曼感覺「超級丟臉」。

傑克曼回憶起:「我演了一陣子後,辛格跟我說,你看起來動作有點詭異,雖然看起來是還蠻有趣的,我很開心的告訴他,『當然囉老兄,因為我有研究狼群的生態,我想能不能把這些狼的動作帶到大銀幕上』但是他很驚訝地跟我說,『老兄啊!你又不是要演狼!你是金鋼狼耶!』」

他還提到:「我想說,狼驩又不是真正的動物,但是辛格告訴我:『不,狼驩是真的存在的動物,牠其實很小隻,但這不是重點!你不用去學習真正狼驩的習性與動作,金鋼狼只是借用了狼驩的概念而已!』」

傑克曼在辛格的指導下,終於搞懂了金鋼狼是什麼,真的嗎?這誰也說不定。傑克曼終究沒有打開《X戰警》數十年的漫畫,從中學習金鋼狼這個角色,他按照辛格的指示,知道金鋼狼不是狼、也不是普通人、他更像是個「浪人」,如同渾身是刺的粗魯鄉巴佬,卻也願意對少數人敞開心房。

這樣看來,休傑克曼應該算是過關了,能夠順利把《X戰警》拍完了……並沒有。外界對選角休傑克曼的臆測與批評,已經讓20世紀福斯影業感覺芒刺在背:我們會不會真的選錯男主角了?這個連狼驩都不知道的小子會不會是個錯誤?

「《X戰警》開鏡5週了,那時我差不多也快要被解僱了,電影公司大老闆,在片場的放飯時刻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整間電影公司都很抖,他們覺得我在鏡頭前演出的效果,跟他們當初面試我的感覺差太多了。然後到了隔天,換導演把我拉到一邊去,他告訴我一模一樣的問題,所以狀況很明顯了,電影公司跟導演應該聊過這件事了,我整個人挫到不行。我在想,這種『拉到一邊聊聊』,就意味著我馬上就要被fire了,我準備飛黃騰達的事業,卻只差這一點點就要全盤皆輸了。」

是誰拯救了尚未出生的金鋼狼?答案是黛博拉李佛尼斯(Deborra-lee Furness)。當這位大傑克曼13歲的傑克曼太太,聽到老公回家後灰心又不滿的抱怨,她告訴傑克曼,既然他已經拿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反過來應該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花時間猜測導演與公司是不是要解僱他。

她建議,傑克曼應該專注在這個沒人演過的角色身上,既然影壇從來沒見識過金鋼狼長什麼樣子,那他就已經比別人先搶得了先機,他應該教育全世界誰才是金鋼狼,而不是讓擔心、猜疑與灰心壓潰自己。

休傑克曼完全不像漫畫與動畫裡的金鋼狼,首先他也從沒戴上金鋼狼慣有的頭罩,這讓他一開始就與二次元的羅根有了差距,他在銀幕上的每分每秒,都可以用他的臉部表情來詮釋這個角色。

他可以斜眼睥睨蒼生、他可以咬緊牙根展露痛苦、他可以拉長下巴表現哀痛或懊悔,那是二次元角色無力傳達的細節,而既然過去沒有演技前例,就沒人能說他演得「不對」,觀眾可以說他演得「不夠投入」,而他可以選擇全心全靈投入,那是他自己可以做出的決定,不需要旁人把他拉到一邊去提醒。

《X戰警》有許多演技派戲骨參加演出,好基友派屈克史都華(Patrick Stewart)與伊恩麥克連(Ian McKellen)不需要別人的吹捧,他們已經是赫赫有名的大咖。連跟他演對手戲的「小淘氣」安娜派昆(Anna Paquin),都早在1993年11歲的稚齡,就靠《鋼琴師和她的情人》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

但是,不比他們出名、薪水當然更低、戲份卻更重的休傑克曼,卻在2000年7月14日《X戰警》首映的那個晚上,一夕間成為了影壇備受注目的新星。

紐約客雜誌說:「休傑克曼可能已經成為主流影壇的新星,這位飾演金鋼狼的澳洲演員,演出了一位有著無堅不摧鋼爪的受難變種人鬥士,他魁梧卻又輕盈,傑克曼交出了具有侵略性的性感演出,雖然這部電影裡沒有性感床戲。」

新聞週刊說:「傑克曼飾演的金鋼狼,是這部電影裡最美妙的部份,他演出了那份與羅素克洛截然不同的咆哮感。他的金鋼狼,是一位酷到爆表的超英雄,但同時也只是個人生崩壞的傢伙,而且擁有一個高貴、充滿衝突的靈魂。」

媒體沙龍(Salon)表示:「導演辛格選角了默默無名的休傑克曼,讓傑克曼飾演了『無名氏』(Man With No Name) 時期的克林伊斯威特風格(《鏢客三部曲》時期)角色,傑克曼證明自己,是一位受人喜愛又俐落的明星,但他又同時具備不羈的氣息,可以隨時遠走高飛。」

娛樂報說金鋼狼是個「超級厭世、卻又隱含悲哀的角色」;紐約每日報說金鋼狼「極富魅力,宛如《蝴蝶夢》裡的男主角麥西姆迪溫特,是個浪漫、隱藏黑暗祕密、還有灰暗心情的角色。」

紐約時報說:「金鋼狼也許是整部電影裡,唯一能與X教授與萬磁王搶戲的角色,他是個到哪都會引起騷動的悲劇英雄,簡單又粗暴。」休傑克曼成功了,他飾演的金鋼狼不像狼驩、不像狼人、甚至也不太像《特異功能組》裡彆扭到尷尬的金鋼狼,他事實上更像是有超能力的克林伊斯威特,冷酷、無情、予取予求、而且永遠有自己的打算。

他某種程度上將60年代的硬派男子漢形象,降臨到了充滿顛覆風格的2000年代電影裡,那個年代已經不太流行男子氣概了,看看《駭客任務》就知道。可是,金鋼狼卻沒有給人過氣之感,他不是那種大吵大鬧的蠻橫大叔,他確實似乎永遠都想找人打架,但他的背影卻又一直瀰漫著寂寞的氛圍。

20世紀福斯影業很滿意,他們找到了《X戰警》世界的定錨,金鋼狼這個《X戰警》漫畫裡最受歡迎的角色,現在變成他們超英雄電影事業的最強領頭羊。

觀眾渴望他出現在下一部電影,甚至連劇情八竿子扯不上關係的前傳電影《X戰警:第一戰》裡,都要讓休傑克曼登場。他最終在2000年至2017年間的10部《X戰警》系列電影裡出現;甚至原本預定在索尼影業的2002年電影《蜘蛛人》裡登場;傑克曼的臉,還被2016年電影《死侍》拿來諧仿,萊恩雷諾斯自此展開了與傑克曼幕前幕後的黜臭喜劇式關係。

如果你現在還想高喊,「金鋼狼根本不像休傑克曼那麼高!」

當然可以,但這個世界已經不太在乎這個小問題,他們也不在乎休傑克曼自始至終從未穿上過黃黑條紋的金鋼狼緊身戰袍,動畫裡金鋼狼被緊身衣繃至渾圓的屁股,一直是許多狂熱份子津津樂道的性徵。

《X戰警》系列電影裡的金鋼狼,超越了原著的金鋼狼,而休傑克曼更因此成為了好萊塢的巨星,至今他仍然在接前輩羅素克洛不要的角色;而觀眾仍然在敲碗,希望他的雙拳再度爆出那「每次都很痛」的利爪。

「我在拍《羅根》時,想著這就是最後了,這個想法真的很有幫助,讓我領悟《羅根》就是我的最後一堂課,這是我必須傾其所有的最後一課。而金鋼狼至今仍然是我心底最珍惜的角色,但我知道,這就是最後了。」

傑克曼說,他查過email,凱文費吉還沒寄信給他。沒關係,不管漫威電影宇宙怎麼想,我們都知道,金鋼狼永遠比所有人老得都慢,而休傑克曼還在舞台上載歌載舞,誰說得準呢?22年前全世界都預測錯誤了,這些年後,我們很有可能也很願意,讓目珠再被蛤仔肉糊到一次。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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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仲廷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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