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ye Doctor

「我想說這個人是不是瘋了?」在診所裡打造整面黑膠牆的眼科醫師——沈政璋

27 Sep, 2022
「我想說這個人是不是瘋了?」在診所裡打造整面黑膠牆的眼科醫師——沈政璋 Photo Credit:潮人物

《瓦力唱片行》的作者——瓦力講起初識沈醫師時的印象:「我想說這個人是不是瘋了,怎麼會在自己的診所裡弄了這麼厲害的黑膠牆?」

文字:陳盈蓁

高雄的艷陽雖說熱得發燙,卻燒不過高雄發燒友——景文、瓦力和沈政璋醫師的熊熊熱情。在進入這天的正題「黑膠」之前,我們跟著沈醫師穿梭在鹽埕巷弄裡,慢慢擺脫頻繁運作的都市腦,讓港都情懷一點一滴滲透進去。

到沈眼科聽黑膠

別懷疑,來眼科診所聽黑膠是真的。《瓦力唱片行》的作者——瓦力,在對談時講起初識沈醫師時的印象,竟是來自對一張照片的驚嘆:「我想說這個人是不是瘋了,怎麼會在自己的診所裡弄了這麼厲害的黑膠牆?」

說得也是,誰會想到把眼藥水罐釘在牆上當作唱片支架?一台黑膠唱機就擺在眼科儀器旁邊,完美地融入其中,一點也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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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璋醫師展示他的黑膠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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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會發現沈政璋把眼藥水空罐釘在牆上當成唱片架

街訪鄰居看眼睛順便欣賞黑膠、聊天,像是拜訪老朋友,彼此深厚的情誼在我們走去吃飯的路上顯而易見,不論男女老少,看到他都會說一聲:「沈醫師好。」

台大沈眼科是鹽埕區唯一的一間眼科健保診所,開放式木櫃裡還擺著歷年來厚厚的紙本病歷表,瓦力說:「就像整個鹽埕區的戶口名簿都交到這裡了。」一張薄紙,代表了一雙眼一條命,沈醫師認為也是一種提醒,要更加珍惜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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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眼科裡驚人的病例表,這些資料未來如果要電子化,應該很花時間……
來自台南,安居高雄鹽埕

平時除了看診,其餘時間裡,沈政璋是作家、文史工作者、黑膠收藏家、美食家等多重身份。我們不禁納悶:「已經夠忙了,怎麼還有時間?」他打趣說:「時間就像女人的事業線,擠一下就有。如果你喜歡一件事,一定肯花時間在上面。」

歷時寫下《鹽埕漫遊》和《愛河漫遊》兩本著作,紀錄這片土地的美好,也渴望喚醒大眾對在地的關注。「其實我只是把我該做的做好,在工作和生活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簡單、質樸的精神,體現在他的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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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璋用老唱機播放老唱片

沈政璋邊說邊操作黑膠牆正下方的唱片機:「這大概是5、60年前的老東西了,可是接線、接頭都非常的乾淨整齊又耐用!」他在遊歐的第二天邂逅了經典的它,還硬生生的扛了回來。

這台來自荷蘭的老唱機,播放台灣的老唱盤;而沈政璋這位來自台南的男兒,來到鹽埕成為高雄人,命運的流轉難以預測,他用一句「日久他鄉真故鄉」道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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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1960年代飛利浦的單聲道唱機,即使年歲久遠,依然能播放音樂
透過音樂聆聽鹽埕老樣子

「這張1964年的暢銷唱片,可以代表鹽埕區最熱鬧的時候。」沈政璋說,早期燈紅酒綠的故事都寫在裡面,上頭大大的幾個字「《鹽埕區長》、麗美唱、風靡全台牛馬調」簡潔有力。我們不懂牛馬調是什麼,說是古早民謠,可是音樂一下,馬上被懷舊氣場震住了——套句瓦力形容的:「很有穿透力的草根力量!」

我們一群人窩在診所聽當年的情色歌曲,各自感受旋律帶給我們的衝擊感,老鹽埕的樣子緩緩浮現,也許有人正想像著酒家女打情罵俏的畫面......噓,千萬別說,安靜地配一口剛買來的古早味飲料,一起掉入時空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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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璋手上拿的就是《鹽埕區長》唱片

另一張是方瑞娥演唱的〈敲金子歌〉,歌詞用「ㄎㄧㄣㄎㄧㄣㄎㄧㄤㄎㄧㄤ叮叮噹噹」重現打金仔師傅的帥勁和聲響,「鹽埕區有七條特色街道,其中有一條金子街就是所謂的新樂街。」而〈日日春〉則是描述了愛河從前的河邊春夢,「當時在市政府後面那一區有很多鶯鶯燕燕,歌詞在講那個哀傷又繁華的時代。」

還有郭金發1967年的〈燒肉粽〉,「其實這首歌1949年就有了,當時叫做〈賣肉粽〉,但比較耳熟能詳的是後來這個版本。」沈政璋補充道,在一首首經典歌曲之中,我們驚訝於他龐大的資訊量,彷彿整個鹽埕的文史都鑲在他的基因裡,信手捻來毫不費力。

接地氣的老派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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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沈政璋放音樂、娓娓道來鹽埕區的故事,就如同他在《愛河漫遊》裡把愛河歷史、音樂以及對土地的情感連結在一起:「愛河就像高雄的母親。」那蜿蜒流經高雄這座城市,不長不短的12公里孕育了最重要的幾個區域,「愛河經過我們身邊,可是我們卻不知道。我們遺忘了自己,也遺忘了這座城市。」他感嘆。

「人生不求必然華麗,但求豐富美滿。」沈政璋搬出他的座右銘,提醒我們認識自己走過的地方,看看身旁有什麼:「空的東西太多,實在的東西很珍貴。」

這位雙魚座眼科醫師很接地氣的老派浪漫,是類比、老物件,是鹽埕區,是一步一腳印走在土地上,感受那純粹而永續的溫暖。

本文經潮人物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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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潮人物

「潮人物」,講人也講物,尤其講的是居住於台灣這塊土地、充滿生命力、散發生活的熱情、努力過生活的人。他不必是知名人物,但他的故事,他的事情的確可以大大改變社會,影響未來:「我,也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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