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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受肢解的未必是人,而是那顆受困於瘋狂執迷之中的心——富江

31 Jul, 2022
遭受肢解的未必是人,而是那顆受困於瘋狂執迷之中的心——富江 Photo Credit:伊藤潤二

我們一頁一頁讀著「富江」系列之際,其實內心也隱約清楚,像是書中那些為富江而瘋狂的人們,其實大有可能正是某一段時期的我們自己,為了各自不同的人、事、物陷入執迷,最終則在好不容易脫離以後,餘悸卻也始終猶存。

川上富江是世上最美的人,縱使再怎麼跋扈與惡劣,也總是能透過幾句撒嬌,從此讓人對她死心塌地,就算是為了她殺人或放棄一切,也不過僅是稀鬆平常的事。

只是不知為何,愛上她的人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心生一股嗜血渴望,除了想殺害她以外,甚至更想把她碎屍萬段,像是被不知名的魔給魘著了一樣,使最瘋狂的迷戀與最殘酷的惡行合而為一,彷彿兩者原本即為一體。

但這樣的駭人血案,往往僅是故事起點而已。無論那些瘋狂的人再怎麼處置富江,將她分屍成幾塊,她還是有辦法逐漸長回原本的身體,就此重返人間。

也因為如此,富江被分解成越多塊,便會使越多的富江為之誕生,甚至就連她的頭髮與血液也具有自己的生命,縱使無法長成另一個完整富江,也足以用不同方式迷惑人心,以再甜美不過的呢喃,就這麼將人拖入地獄深淵。

富江的身體不只有辦法自我複製,甚至還可能透過器官移植或注射血液等方式,逐漸侵襲他人身體,將對方轉化為另一個自己,正如同某些病毒般的存在。

不過最奇怪的地方在於,縱使富江能用這種方式大量複製自我,但這卻顯然並非她的目的。因為,雖然每一個富江之間的記憶及想法,似乎都有相當程度的互通之處,但她們卻也無比憎恨彼此,總是利用自己的魅力,唆使受她們吸引的人前去殺害其他富江,讓不同的地獄之間因此產生重疊,逐漸拓展為彷彿永無止境的惡夢迴圈。

我們不曉得富江究竟源自何處,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怎樣的生物,甚至無法確定她來到世界的時間點。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1987年2月發行的漫畫雜誌《月刊Halloween》上。至於她的創作者,則是如今我們早已無比熟悉的伊藤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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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伊藤潤二

在1987年憑藉短篇〈富江〉獲得楳圖獎並以此出道的伊藤潤二,由於一開始認為自己並無法靠漫畫過活,因此在出道後,並未立刻辭去在牙體技術所擔任牙體技師的工作,就這麼身兼二職地度過了三年時間,最後由於牙體技師的工作日益繁重,才使他總算轉為全職漫畫家。

當提到「富江」系列時,伊藤潤二曾表示「描繪美與噁心這兩種極端是很好玩的」,因此他也將富江設定為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性,就連他在畫其它作品時,也很留意不能將其他女生角色畫得比富江美,因此相對之下,「富江」系列那些血肉橫飛的場景,也才這麼作為另一種極端的存在,就此為讀者帶來強烈的衝擊感。

他認為,「富江」系列是相當仰賴角色自身發展的作品,因此故事往往會受限於角色所知,在許多地方都顯得不太完整。也因為如此,在整個系列裡,伊藤潤二最喜歡的是〈畫家〉這則短篇,表示〈畫家〉無論在故事或繪圖上,都具備最正統的恐怖元素,因此是相對完整的一部作品。

但我個人認為,其實偏偏就是那樣的「不完整」,才是「富江」系列之所以獨具魅力的關鍵。那些許多地方都留有令人在意不已的空白,以及隨著一篇篇的故事,逐漸追加各種怪異離奇的設定,透過不合常理與邏輯不明這種奇妙的風格的作法,全是「富江」世界顯得如此難以捉摸,這才更叫人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在較為初期時,「富江」系列的作品大多零星散佈在伊藤潤二的不同短篇集裡,因此讀起來總不免給人一種沒頭沒尾的感受,要是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並未按照出書順序閱讀這些短篇集,可能便會完全搞不清故事的前後脈絡。

但在後來,隨著伊藤潤二的作品開始有系統地重新歸類,以完整作品集的方式推出單行本後,才讓人得以用更為方便,按照伊藤潤二想要呈現的順序,就這麼一口氣連著閱讀「富江」系列的相關作品,感受到其中蘊藏的魅力,甚至還因此得以真正區分得出,究竟哪些才是伊藤潤二刻意保留的空白之處,而哪些又只不過是我們漏看了某些篇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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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伊藤潤二

不過當初會造成這樣的情形,其實也與本系列的發表頻率有關。

事實上,在伊藤潤二以〈富江〉得獎出道後,先是發表了另外的四篇獨立短篇,接著才在睽違整整一年半後推出〈富江PART2 森田病院編〉,而等到他發表故事直接延續〈富江PART2 森田病院編〉的系列第三作〈地下室〉時,中間則又隔了10個月之久,因此在這種初期並未累積太多讀者的狀況下,其實算是個相當考驗人記憶力的發表方式。

至於五個月後發表的〈照片〉,則是「富江」的另一個全新開始,並以上下篇的形式,在1989年11月與12月接連在《月刊Halloween》上發表,然後在中間休息了一個月後,才又同樣以上下兩篇的形式推出〈接吻〉,並在間隔三個月後,才藉由〈鬼屋〉完結這段三部曲故事,甚至還一直等到那時,故事才回過頭交代〈照片〉一開始僅是稍微提及,但在中間幾乎都沒提到的重要情節。

而在〈鬼屋〉後,伊藤潤二甚至又隔了整整三年,中間推出38則短篇後,才又以〈復仇〉再度讓人對富江驚鴻一瞥,接著又讓讀者等了兩年,這才突然一口氣以每月一篇的形式,連續推出〈畫家〉、〈暗殺〉、〈毛髮〉、〈養女〉與〈瀑布譚〉等五篇情節各自獨立的「富江」作品,就這麼藉由故事為讀者提供了許多相關的新設定。

其中最晚發表的〈瀑布譚〉,在故事順序上被伊藤潤二設定為另外四篇的前傳,算是交代了那四則短篇中的富江,可能全都未必是同一名富江的特殊安排。

接著,又是三年多的時光流逝,伊藤潤二才再度藉由從另一個方向彰顯出富江「魔女」性質的〈小指〉帶回這個角色,並在八個月後的1999年11月開始,於漫畫雙月刊《Nemuki》上,以每期一篇的方式連續發表了〈少年〉、〈酒醪〉、〈褓母〉、〈某個集團〉、〈砍人狂〉、〈頂尖模特兒〉與〈老醜〉等七則短篇。

而在這七篇作品裡,前面的〈少年〉、〈酒醪〉、〈褓母〉、〈某個集團〉均為獨立之作,接下來的〈砍人狂〉、〈頂尖模特兒〉與〈老醜〉則是再度的三部曲連續故事,甚至還差點成為了「富江」系列的終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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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伊藤潤二

是的,就算是伊藤潤二迷,在留意到這點時恐怕也會有些驚訝——原來,自從2000年的〈老醜〉後,他便未曾發表過任何的「富江」系列,中間只有在「伊藤潤二恐怖漫畫精選」第16集《科學怪人》中的「後記」,還有收錄於《伊藤潤二自選傑作集II歪》裡面的〈被迷倒的雙一〉中,才以刻意搞笑的形式讓富江客串登場。

一直要到2018年,由於動畫《伊藤潤二驚選集》要推出三部完全版的DVD,才讓他又畫了每回僅僅五頁,總共三回結束的〈富江.奪取〉(富江‧乗っ取り)作為DVD的個別附錄,同時更由於這樣的發表形式,使台灣讀者也因而無緣讀到這篇睽違18年的富江作品。

總而言之,正是這種動輒便間隔好幾年的發表頻率,才使「富江」系列相當程度地成為了一部要讓人連著一起讀時,才能透徹感受到其魅力所在的作品,就此讀出一些一脈相承,卻又不時拓展及延伸的奇妙主題。

舉例來說,除了前面提到的「美」與「噁心」同時並陳的兩種極端之外,伊藤潤二也曾表示,他認為「自己的存在」,也是一種相當恐怖的事,因此亦時常將這個概念運用在漫畫裡。例如許多人十分喜歡的〈人頭氣球〉與「押切」系列,也都是採用了這個想法的作品。

因此,像是富江會不斷增殖,而每個富江都視彼此為敵的設定,也同樣是根基於這個概念,與傳統怪談故事裡,看見他人的分身或是另一個自己這類的恐怖元素,有著相當程度的互通之處。

有時,我們還會在「富江」系列裡,看到一些典型恐怖元素的影子就這麼散佈其中。像是〈鬼屋〉的結局,便具有一種哀怨幽靈故事的典型色彩,至於〈復仇〉與〈瀑布譚〉等作品,則都有著像是把雪女這類傳統怪談與都市傳說結為一體的調性,同時透過伊藤潤二對富江的奇妙設定,讓這些故事在結尾時,留下一股令人難以忘懷的詭奇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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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伊藤潤二

伊藤潤二認為,以現實一點的角度來看,恐怖故事中的主角實在很難就這麼湊巧找到一個可以解決問題的方式,然後使自己從中獲救。因此一直以來,他都對不可思議的現象比較有興趣,對於主角該如何才能倖存,又或者是事件的起源等部分,則幾乎總是置之不理。

也因為如此,或許我們都該慶幸,至少到目前為止,伊藤潤二也都對交代富江真正的來歷沒有任何興趣,因此使富江可以始終維持著恐怖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大要素,也就是「不可知的神祕」這回事。

於是,這也使富江有可能成為任何一種與人性有關的影射。在〈酒醪〉中,富江的魅力與酒精這類可以讓人上癮的事物被畫上了等號、在〈小指〉裡,富江讓讀者知道有些愛戀的起源,其實是來自我們對自身的憐惜與哀嘆。而在〈某個集團〉中,就算是不受富江影響的真愛,依舊可以受到瘋狂人性影響而被扭曲為一場惡夢;至於〈砍人狂〉的故事,則讓守護他人這種原本理應象徵良善的行為,變成了一切僅為復仇的負面之舉。

但,如果要提到最為直接的聯想,那麼或許我們能說,富江這個角色,其實則是一種迷戀的化身。那並非真正的愛,而是一種幾乎僅能以瘋狂稱之的情緒,讓我們日後回過頭時,總是搞不清事情何以至此,甚至無法認得當時的自己。

於是,富江真正讓人感到害怕的地方也正在此處。那樣的恐懼,並非純粹與她身上那些不可思議的駭人現象有關,而是在我們一頁一頁讀著「富江」系列之際,其實內心也隱約清楚,像是書中那些為富江而瘋狂的人們,其實大有可能正是某一段時期的我們自己,為了各自不同的人、事、物陷入執迷,最終則在好不容易脫離以後,餘悸卻也始終猶存。

對於更不幸一點的人們而言,說不定還真的作出了如同書中角色針對富江的分屍之舉——只是,遭受肢解的未必是人,反倒是我們那顆受困於瘋狂執迷之中的心。

而這,或許正是富江每次向書中角色張開雙臂,要求對方投入她的懷抱時,我們總會感到內心一寒的真正原因吧。

同場加映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出前一廷

本名劉韋廷,曾獲某文學獎,譯有某些小說,曾為某流行媒體總編輯,近日常以「出前一廷」或「Waiting」之名出沒於不同媒體撰寫文章。個人粉絲頁:史蒂芬金銀銅鐵席格(www.facebook.com/Stephen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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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摸到、穿到面料好的衣服,身體會記住那種舒服的觸感。」孩子的美感力無須刻意培養,而是讓孩子有意識地沈浸在美的環境裡。

很多大人很早就遺忘自己曾經是個孩子,直到我們孕育出自己的孩子。

據幼兒教育研究者Petr G. Grotewell和Yanus R. Burton的書籍出版觀察,「嬰幼兒」比任何人類其他年齡層更能夠全面體驗生活。這歸咎於2歲前的孩子大腦正處於快速開發期,這階段同時也是兒童建構自我的關鍵時期。若能讓孩子處於探索和嘗試新事物的環境,不僅有益於孩子的身體發育,也有助於培養、形塑孩子的美感。

沈浸式教育,幫孩子的美感從小打底

「當你摸到、穿到面料好的衣服,身體會記住那種舒服的觸感;當你吃到美味的食物,嗅覺和味覺會記得那個味道;當你看見美的東西,你會用五感記住那種感覺。」魏羣芳於2016年創立有機棉童裝品牌寶貝友(baby baby cool,簡稱bbc),她擁有廣告造型師的身份,更是一位在意孩子美感教育的母親。 

創立bbc即是她的回答:「我們無須刻意培養孩子的美感,而是讓孩子有意識地沈浸在美的環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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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肢體語言,決定衣服是否生產

魏羣芳強調,「觀察孩子的表現非常重要,無論孩子是否會說話,都會用肢體語言和表情告訴你,他們喜不喜歡、舒不舒服。」她分享bbc的設計過程,每個服裝款式平均修改二到五次,因為必須讓每款設計都通過孩子的試穿考驗。

「試穿的目的是讓孩子忘記有穿衣服,而一件衣服的最終定案,經常是孩子穿上後喜歡到不想脫下來,才算是完成設計進入生產階段。」

她分析無論大人小孩,好的服裝版型穿起來就是有精神和有自信。bbc從打版到生產皆Made in Taiwan,在設計上運用成人時尚的拼接概念,呈現兒童服裝的玩味設計感,跳脫傳統卡通圖案或兒童內著感的設計。在實用性上,除了更符合身體曲線的立體剪裁,更以燙標取代車標,不傷害孩子稚嫩的肌膚,也在領口、褲口等處增加彈性織帶及皺褶設計,大幅提升嬰幼兒服飾的美觀及耐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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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衣多穿,bbc創造精品童裝的永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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