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va Lord Of The Dance

《大英博物館給世界的藝術課》:印度人為何那麼愛跳舞?

Art
08 Jun, 2022
《大英博物館給世界的藝術課》:印度人為何那麼愛跳舞? Photo Credit:The British Museum Youtube影片截圖

現在,我就用大英博物館裡的這尊舞王濕婆像,來為你解讀一下濕婆跳舞的祕密……

文字:程珺

說起印度,大部分人最先想到的關鍵詞都是泰姬瑪哈陵或者影星阿米爾汗,但在我腦袋裡第一個跳出來的,必然是舞王濕婆。因為這件雕塑實在太會刷存在感了,幾乎全世界各個大型博物館裡都能看見它,舞王濕婆幾乎成了印度文明的象徵。

濕婆雖然是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但印度教裡的神仙可是有近上萬個,為什麼偏偏是這跳舞濕婆的形象流傳得最為廣泛呢?這主要是因為在這件雕塑裡,涵蓋了非常多哲學、宗教、神話的元素,所以單從這一件作品就能傳遞出很多印度文化的精髓。

現在,我就用大英博物館裡的這尊舞王濕婆像,來為你解讀一下濕婆跳舞的祕密……

一件作品看見印度文化精髓

古印度人認為,濕婆是在跳舞中完成宇宙的誕生和毀滅的,所以舞王濕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代表著古印度人對宇宙的深刻理解。在2004年時,印度政府曾特意送了一尊舞王濕婆的雕像給歐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這其實非常有象徵意義,因為舞王濕婆代表的是古印度人的宇宙觀,而CERN則是現代人研究宇宙最前線的地方,兩者還是很有關聯的。

前面說了,濕婆是跳著舞完成宇宙誕生和毀滅的,因此他也被封為「舞王之神」。濕婆絕對是印度舞的鼻祖,現在的印度人那麼喜歡跳舞,其實有非常大的宗教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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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提供
印度教:在變化中永恆

一般在宗教裡,神的形象都非常嚴肅,但舞王濕婆就很不一樣。比如大英博物館收藏的這件雕像,濕婆的頭髮和衣帶完全散開,正在火焰圈裡翩翩起舞,舞姿的那種動態美,被工匠刻畫得淋灕盡致。就連法國著名雕塑家羅丹(Rodin)都說,舞王濕婆是「運動」在藝術中最完美的體現。

仔細看濕婆的腳,他正踩著一個小胖子,這個胖子就是惡魔阿帕薩馬拉普(Apasamarapurusa),它象徵的是無知。這個胖子是真的無知到認為自己是全宇宙第一,跑去和濕婆單挑,濕婆本想一掌拍死它,但轉念一想——不能殺。

因為只有無知存在著,真理和智慧才顯得有意義,如果你把它殺了,那麼這世上便再無真理了。所以,濕婆最終選擇將它踩在腳下,這樣惡魔就無法猖狂,同時也維持了無知和真理之間的動態平衡。

其實,從小惡魔身上你就能看出印度教的特別之處,即它並非一種非黑即白的宗教,它很講究動態的平衡,試圖在變化中達到一種永恆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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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提供
業念輪迴難以翻轉階級思維

舞王濕婆是在一個火焰圈裡翩翩起舞的,這個火焰圈象徵的是宇宙從誕生到毀滅的輪迴,而印度教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思想,也正是「業念輪迴」。

這世界上無論是哪一種宗教,都會面臨著信徒們的一個巨大疑問,那就是:人生為什麼那麼苦,而神為什麼不拯救我們?

基督教給出的答案是「原罪」,即由於人類祖先亞當和夏娃偷吃了禁果,導致全人類都沾染了原罪,所以人生才會那麼苦,因為我們都有罪。但是上帝並沒有不管你,祂派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耶穌下凡人間,讓他釘死在十字架上,為的就是洗刷全人類的罪惡。

而印度教在解釋這個問題的時候,用的就是「業念輪迴」,即你的人生那麼苦,是因為上一世你作的孽太多,所以這一世你必須還,唯有這樣,你的下一世才能有更好的命。其實「輪迴」的思想在很多宗教裡都會有,但在印度教裡它卻是無敵的存在,因為它讓印度的種姓制度變得堅不可摧。

印度的種姓制度已經存在3000多年,它將人大致分成四個等級,堪稱人類等級制度之最。如今印度在法律上已將種姓制度廢除了,但它在現代印度人的心裡還是有著強大的影響力,究其根本原因,還是在於印度教的「業念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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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提供

印度教徒深信,種姓的劃分是由前世的輪迴所決定,而這一生所要做的,就是完成你這個種姓之內的事,唯有這樣,你的來世才能去往更高的種姓階層。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閉環,社會階層的劃分被宗教強而有力地加持了,普通人想往上層攀爬的慾望,被徹底禁錮在了「輪迴」的思想中。

在印度,最底層的人被稱為「不可接觸者」,他們會被周圍所有人詛咒和唾棄,就連看他們一眼,大家都會覺得不吉利。這些人顯然是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但他們也深信這是自己必須要承受的,因為他們上輩子做了太多壞事,這也就是為什麼在歷史上,印度底層人民很少會聯合起來去反抗的原因。

我們再回過頭來看舞王濕婆這件雕塑,濕婆的眼睛是睜開的,那意味著他正注視著這個世界,所以他跳的舞是「創世之舞」。如果濕婆把雙眼完全閉上的話,那他跳的就是「毀滅之舞」,那時全世界都會陷入恐慌,就連最血腥的迦梨女神(Kali)都受不了,她會拼命地去踹濕婆,想要喚醒他,讓他去睜眼看看這個即將被他毀滅的世界。

那麼,平時的濕婆,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呢?其實是位於兩者之間,也就是瞇著眼。

濕婆不想創造,也不想毀滅世界,他對這個世界根本就沒太大興趣,只想靜靜地在雪山上修行。但有時,我真的希望他可以像舞王濕婆雕像裡那樣,睜大他的雙眼,去關照一下那些正在他土地上飽受煎熬的「不可接觸者」。

手勢背後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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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提供

回到這件舞王濕婆雕像,你仔細看就會發現,濕婆其實有四條手臂。

我們先來看他後面的兩條手臂:右邊的那隻手拿著一個手鼓,它是宇宙律動的節奏,象徵著「創世」;左手持著一團火焰,象徵著「滅世」。濕婆後面的這兩條手臂在強調,他是集「創世和滅世」於一身的大神,很分裂,很不好惹。

再來看他前面的兩條手臂,它們擺出了兩個手印,手掌向上的那個是「無畏印」,手掌向下的是「象鼻印」,這兩個手印最後都被佛教借鑒去了。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大英博物館給世界的藝術課:細品一生必看的21件文明珍寶,在一個博物館思考整個世界》,原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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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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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可易家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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