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don Musuem Adventure

拿破崙的牙刷、盜墓者的大腦——我還以為,博物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27 May, 2022
拿破崙的牙刷、盜墓者的大腦——我還以為,博物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德國王子在1596年周遊英格蘭時,曾在日記上記載了這張大床,爾後床聲名大噪,包括莎士比亞和拜倫勳爵都曾在作品中提及。

我們總以為博物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卻從沒想過,有些收藏品其實暗藏殺機。

當我們遊走在維多利亞和亞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中,會意外發現尋常的舊式女帽被層層疊疊塑膠袋包裹,上方貼著「有毒」的警告;抑或是在倫敦博物館收藏的超規格下水道廢物Fatberg,至今仍住在特殊訂製的箱子中,避免污染外洩。

博物館其實比我們想像的還可怕,我們不知道會遇上什麼。

從德國到英國的戰爭武器:V-2火箭   

位於泰晤士河南岸的帝國戰爭博物館(Imperial War Museum)紀念著大英帝國歷史上的戰爭與犧牲,除了定期舉辦特展,提醒民眾和平得來不易外,館內亦收藏著大量的殺傷性武器,其中最值得大家恐懼的,便是懸掛在大廳的「V-2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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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v2rocket

V-2火箭是二戰期間由德國人發明的報復性武器,為世界上最早的彈道飛彈,重量超過12噸,光是彈頭就佔了1噸左右。導彈以酒精和液態氧氣為燃料,可以快速地裝填,其射程有300公里,可輕易地從德國本土發射到其他盟軍都市,包含倫敦。

當時英國考慮在海德公園部署反導彈武器,但根據種種測試,證明任何防守皆無效,MI6僅能透過間諜戰誘導德軍將火箭落點部署在人口較少的東倫敦,直到希特勒將目標移往比利時為止。光是1944年12月,每週就有一百多枚V-2火箭轟炸安特衛普。

帝國戰爭博物館中的這個V2火箭,是二戰結束後從德國遷移至英國,並在1946年入藏博物館。由於表面磨損,包含引擎與油箱等內部構造早已裸露在觀眾面前供人細細審視。根據BBC的紀錄片,當時約有一萬多名工人在生產V-2火箭時喪生,其中包含許多集中營的囚犯,這個人數甚至比V-2火箭實際殺死的人多。

不過,V-2火箭也在日後為液體燃料導彈和太空發射器奠定了發展基礎,當SpaceX火箭升空時,我們不免回想起帝國戰爭博物館中懸掛的殺人兵器,科技的發展是如此一體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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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iwm
鬧鬼的床鋪:韋爾的大床 

維多利亞和亞伯特博物館有許多大型收藏,無論是一幢公寓、一個戲台,或是這座都鐸王朝(House of Tudor)的床鋪——韋爾的大床(The Great Bed of Ware)。這張橡木床製作於1590年代,每邊超過3公尺長,由四根大柱子撐起頂棚,床上鑲嵌著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裝飾圖板,從殘存的顏料隱約可看出甫落成時的鮮豔華美。

都市傳言,這座床鋪是木匠Jonas Fosbrooke呈現給愛德華四世(Edward IV)的作品,然而當他交出嘔心瀝血的生涯大作後,床鋪卻被安置在首都北方一小時車程的小鎮韋爾(Ware)中一棟白鹿旅社(White Hart Inn),甚至還被不長眼的旅客隨意塗鴉,憤怒的木匠在死後化身厲鬼,攻擊所有躺在床上的庸俗平民。

謠言終歸謠言,根據史料這床其實是旅館老闆為了行銷特意委託製作。德國王子Ludwig of Anholt-Kohten在1596年周遊英格蘭時,便曾在日記上記載了這張舒舒服服的大床,並表示床大到可以讓四對夫婦躺在上面都不干擾彼此。爾後床聲名大噪,包括莎士比亞和拜倫勳爵都曾在作品中提及。

不過在近年的修復中,館員的確在床上的裝飾木板發現前人塗鴉的名字,看來Jonas Fosbrooke氣到從墳墓爬起來作祟的傳說,興許其來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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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vam
大英博物館裡面的詛咒碎片

講到被詛咒籠罩,怎麼可能忘記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總是聽到敏感的人們繪聲繪影地表示這裡磁場不好,而Room 62的女性木乃伊更號稱,在入藏大英博物館前一口氣詛咒了從開挖到經手的每一個人,甚至連報導的記者都不幸橫死,因此獲得「不幸的木乃伊」(Unlucky Mummy)的殊榮。

實際上是人們有所不知,真正的詛咒暗藏他處——「我詛咒Tretia Maria ,詛咒他的生命、心靈、記憶、內臟攪在一起,他的隻字片語、思緒和記憶也隨之溶解,因此無法說出隱藏的秘密⋯⋯」

館藏室中的一組鉛合金版上,實實在在記載了羅馬倫敦時代人們誠心的咒詛。典型的羅馬倫敦詛咒被刻在木板或其餘材質上,捲起藏在地板或牆壁鑿洞中,對象可能是偷走帽子的小偷、不願意常回貸款的混帳,或是花心的渣男,每份詛咒皆深深刻刻祈求他們身體不佳、運勢不順,大概是那個年代除了實際的刀斧外,最誠心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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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britishmuseumtour

而大英博物館收藏這件,更是由釘子在受詛咒人的名字扎扎實實刺穿了七個孔。我們腦裡自動放映起日本怪談中在丑時含恨敲打稻草人的女鬼,那一次又一次的鎚擊,將滿腔憤怒怨懟都打進壞人的心坎裡。想到就讓人頭皮發麻。

即便這些詛咒效力已經灰飛煙滅,但是這些小板仍舊協助我們建構了古代人們的生活樣貌。

那個名叫Tangki的中國處刑椅     

創辦大型製藥公司,並在日後成立世界上最大醫療慈善機構惠康信託(Wellcome Trust)的亨利・惠康爵士(Sir Henry Wellcome ,1853-1936),本身也是位狂熱的醫療文物迷。倫敦王十字車站斜對面的惠康收藏博物館(Wellcome Collection)至今仍妥妥地安置著他驚人的收藏品,無論是無論是拿破崙的牙刷、盜墓者的大腦、人皮書等都讓人膽戰心驚,然而親自走訪的觀眾,無不被展廳中那張佈滿鋼刀的椅子嚇爛,甚至懷疑起上方的鏽斑都是人血沾染的痕跡。

這件典藏品原名「中國酷刑椅」,當初亨利爵士買下時,的確也是想著「天啊這真的太符合中國人沒事就在施酷刑」的刻板印象,不過後期的研究員從椅子上繁複枝葉圖騰與龍首裝飾,來判定此把椅子的儀式性質大於施虐,更精確來說,這是乩童所使用的椅子(英文翻譯是Tangki,我反覆看了許多次終於搞懂是福佬話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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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wellcomecollection

真相大白,遠在倫敦的椅子,瞬間和我們從小理解的民宿儀式串接,無論是拿著刀在身上比劃,或是攀登遍佈劍刃的天梯,乩童藉由與危險共存而證明他們受到神靈保佑。在穿鑿附會後意外成為中國酷刑的殘存,但某種程度上,這類型的傳統儀式在當今「文明」社會中,也被迫與不文明或是獵奇畫上等號⋯⋯

那張椅子並沒有理會任何爭辯,只是兀自待在昏暗展間一角。我朝它多瞧了幾眼,不禁多了幾分親近感。

同場加映

責任編輯:潘偉至
核稿編輯:古家萱

Elanor Wang

Felix culpa,拉丁文,愉悅的墮落。曾就讀SOAS藝術史碩士班,現為藝術產業從業者,試圖以偏狹的觀點、醉倒的姿態紀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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