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avaggio

比起天堂與上帝,底層社會的生活才是最真實的:酗酒賭博的藝術天才——卡拉瓦喬

Art
27 Mar, 2022
比起天堂與上帝,底層社會的生活才是最真實的:酗酒賭博的藝術天才——卡拉瓦喬 Photo Credit:《句句有梗的西洋藝術小史》,原點提供

如果你可以穿越到那個時候,回到卡拉瓦喬所在的那個街頭,你可能會撞見遊手好閒的傭兵正在偷錢包,還會看到各種妓女、酒鬼、乞丐和賭徒……而卡拉瓦喬就在他們當中。

文字:意公子

對於一些繪畫大師來說,除了高超的技術之外,觀察事物的獨特方法也是為作品增添感染力的關鍵。不過,一個人所處的環境不一樣,觀察結果自然也不一樣。那麼,在一個混跡於社會底層的畫家眼中,世界又是怎樣的呢?

卡拉瓦喬既是文藝復興的最後一位藝術家,也是巴洛克時期第一個為人熟知的藝術家。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藝術家都把「文藝復興三傑」視作自己唯一的榜樣,依葫蘆畫瓢,有樣學樣地單純追求形式上的精湛,卻忽略了前輩大師之所以偉大的真正原因,最後出現了「矯飾主義」的藝術風格,這直接導致了文藝復興後期的藝術水平不僅沒有突破,甚至還有退步的風險。卡拉瓦喬的出現終於打破了這種局面。

他出生在義大利北部一個叫「卡拉瓦喬」的村莊,22歲時到羅馬闖蕩,一個人無依無靠,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為生計奔波。他在作坊給人打工,偶爾也給當地有名氣的畫家當槍手,來來往往接觸到的都是當時羅馬最底層的人。如果你可以穿越到那個時候,回到卡拉瓦喬所在的那個街頭,你可能會撞見遊手好閒的傭兵正在偷錢包,還會看到各種妓女、酒鬼、乞丐和賭徒……

卡拉瓦喬就在他們當中。他隨身佩著一把劍,除了打工和畫畫也少不了惹是生非,他就這樣,在天才和流氓之間自由轉換著。他生活在這樣的羅馬,也畫著這樣的羅馬生活。有一天,卡拉瓦喬來到賭場,正好撞見賭桌上有兩個老千在作弊,他們聯合起來欺負一個小伙子。於是他就畫下了這幅〈紙牌作弊老手〉(The Cardshar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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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句句有梗的西洋藝術小史》,原點提供
〈紙牌作弊老手〉The Cardsharps

畫面就定格在這個瞬間。卡拉瓦喬把這看似瑣碎的一幕畫了下來,小伙子要出什麼牌呢?另外兩個老千會被發現嗎?所有場景都停留在答案揭曉的前一秒,我們只能從他們各自的眼神和動作中,來猜測他們各自的角色,和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卡拉瓦喬的處理方式很高明。他把不同人物的神態刻畫得入木三分,以至於你一眼就能聯想到他們各自可能的身分。不過,這幅畫的關鍵還在於人物們未完成的動作,它讓人感受到畫面背後隱藏的矛盾衝突,整個場景也因此有了非常強的戲劇性。

這幅畫被當時的紅衣主教德爾蒙特(Francesco Maria del Monte)看到了,這位主教不僅是藝術愛好者,還是一個混跡賭場的老油條。他一看到這幅畫,心底就湧出強烈的共鳴:「老千,騙局,爾虞我詐!這就是賭場!沒錯!」因為太喜歡這幅畫了,這位紅衣主教開始贊助卡拉瓦喬的藝術創作,成了他第一位藝術贊助人。

生活有了保障,卡拉瓦喬就可以不用打工了,他開始專心畫畫,他的藝術天賦在這期間得到了充分的施展。好的作品越來越多,名氣也越來越大,接的單子也就越來越多。

雖說卡拉瓦喬接觸的都是社會最底層的人,對上帝和耶穌似乎不太有感,但當他出名之後,還是免不了被權貴叫去創作一些主流的宗教題材。在卡拉瓦喬28歲那年接到了一個訂單——為聖王路易堂的肯塔瑞里小禮拜堂創作一幅關於聖馬太的宗教畫。

聖經裡講到,使徒馬太本來是個稅吏,也就是為政府收稅的人,因此遭到人們的唾棄和怨恨。然而福音書告誡眾人道:「能認識自己的行為是卑賤和被唾棄的人,要勝過那些心地偽善的法利賽人。」因此,耶穌決定在被人鄙棄的人中挑出一個做自己的門徒。馬太就是他選中的人。這幅畫所畫的正是耶穌去召喚馬太的情景。

而卡拉瓦喬是怎麼畫的呢?在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裡,幾個稅吏和佩帶利劍協助收稅的兵士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邊理帳。正在這時,耶穌和他的門徒彼得(Saint Peter)從畫面右側的門外走進來,彼得用手指著馬太,告訴耶穌這便是他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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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句句有梗的西洋藝術小史》,原點提供
〈聖馬太蒙召〉The Calling of Saint Matthew

只從畫面上看,你很難一眼找到耶穌,他的頭上既沒有光暈,也沒有天使伴其左右。但是,他的手在整幅畫中非常顯眼,一道亮光打在這隻手上,在四周黑暗背景的襯托下,這隻手的含義一目了然:就是你了。

順著耶穌手指的方向,我們的視線自然而然就轉向了馬太,而他也十分配合地用手指著自己,充滿疑惑。這不正是我們聽到陌生人喊自己名字時無意識的反應嗎?這麼貼近現實的畫面讓這個原本枯燥的宗教故事頓時生動了起來。

為了更好理解卡拉瓦喬的佈光方式,我們可以回想一下舞台劇是什麼樣。在舞台劇中,為了烘托氣氛,突出主角,人們往往會把其他燈光減弱,然後用一束光直接打在主角的身上,引導觀眾視線。而卡拉瓦喬就是運用了這樣的原理,他在畫面上打了一道光來強化明暗的對比,將人藏在黑暗中,再用光線引導視線,順著光,我們會不約而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隻正指著某人的手,以及那個處於畫面亮點中心、也正指著自己的人。

這道光就是卡拉瓦喬最著名的殺手鐧,被稱為「酒窖式光線」,或者直接叫「卡拉瓦喬光」。

卡拉瓦喬的偉大之處在於他即便是畫神,也要用最底層人民做模特兒,甚至用他自己。他也畫靜物,因為他覺得自然中所存在的一切事物都同樣真實,對他來說同樣重要。他說:「畫一個蘋果和畫一個聖母具有相同的價值。」

因此,這幅〈水果籃〉(Basket of Fruit)也被尊為靜物畫的典範,給後來的靜物畫奠定了基礎。在這個時候,卡拉瓦喬已經充分展現出了他的藝術特點,就是「寫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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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句句有梗的西洋藝術小史》,原點提供
〈水果籃〉Basket of Fruit

不幸的是,卡拉瓦喬只活到39歲。他脾氣火爆,性格也很傲慢,再加上從小就在羅馬底層摸爬滾打,時常參與打架鬥毆,甚至犯下一起凶殺案,只能四處躲避追捕。39歲時,他在逃亡中死在了托斯卡尼海灘上,不過他在藝術上的偉大成就並沒有就此被世人遺忘。

凝結故事的戲劇性

卡拉瓦喬沒見過天堂的樣子,也不知道上帝長什麼樣。對他而言,每天發生在身邊的人和事才是最真實可感的,而這些,就是他後來所有藝術創作的靈感來源。在他筆下,就連神明也都是活生生的底層人民。

據說卡拉瓦喬從不畫素描,也不打草稿。他的創作過程就是先觀察,然後直接開始作畫。卡拉瓦喬在繼承文藝復興衣鉢的基礎上,也用更加真實的方式去反映他所處的社會。他的作品凝結了現實的逼真感和故事的戲劇性,也塑造了下一個繪畫時代──巴洛克時期的特徵。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句句有梗的西洋藝術小史:藝術史很難嗎?》,原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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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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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定義了古典,中世紀將其拋棄;文藝復興尋回了古典,巴洛克、洛可可對古典主義進行批判。到了法國大革命時代,出現了新古典主義,大衛和他的學生安格爾高舉古典美的旗幟,說洛可可藝術是奢靡、情色、墮落,古典美才是最好的。人類的藝術就是這麼糾結,就是在這樣來來回回的摸索中前行。

不論風格怎麼變,西方藝術還是走在「努力畫得像」的路上。但是,自19世紀的印象派開始,藝術家突然發現,照相機不僅「畫」得比他們像,還比他們快,再怎麼精雕細琢也不如咔嚓一聲來得實在。將現實世界重現在畫布上已不再是這些藝術家關心的事,他們紛紛掉轉船頭,拼命去「畫得不像」。

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回頭來仔細想想,藝術,究竟是什麼?這本書就是要揭開這個謎題。作者用大白話逐一解讀眾多的藝術專有名詞,配合豐富精美的圖片及重點提醒,幫助你認識基礎知識,更找到藝術欣賞之道。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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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金十字胃腸藥
兩款獨家限定包裝,細膩描繪出生活最美好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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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金十字胃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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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金十字胃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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