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ddy Bear

不可直呼名字的「那個棕色之物」,如何變成每個孩子手上都有一隻的絨毛泰迪熊?

05 Mar, 2022
不可直呼名字的「那個棕色之物」,如何變成每個孩子手上都有一隻的絨毛泰迪熊?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話雖如此,看到今日的孩子抱著古人怕得不敢直呼其名的動物玩偶,這確實讓人覺得怪怪的。

文字:John Green

英文的「熊」(bear)這個字,是來自德文「bero」,意思是「那個棕色之物」或「棕色的東西」。在某些北歐語言中,「熊」的意思是「食蜂蜜者」。許多語言學家認為這些名詞是代替詞,因為當年談到或寫下「熊」這個字會被視為禁忌。

就像哈利波特那個巫師世界被教導絕對不可以說出「佛地魔」這個名字,北歐人也常常不說出「熊」這個字,大概就是因為他們相信「說熊,熊就到」。總之,這種禁忌在今日也非常有影響力,所以我們的語言中只保留了對「熊」的替代稱呼,意思就是我們叫牠「你知道我在說誰」。

話雖如此,跟熊對我們造成的威脅相比,我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為牠們帶來了更大的威脅。數百年來,歐洲人透過稱作「鬥熊」(bearbaiting)的活動來折磨熊。熊會被鐵鏈綁在一根柱子上,被狗群攻擊而受傷或致死,或是被放進一座擂臺跟公牛進行生死決鬥。英國皇室超愛這種活動,例如亨利八世就在懷特霍爾宮蓋了一座鬥熊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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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就連莎士比亞的作品也提到鬥熊,例如馬克白怨嘆他的敵人們「將我綑縛於柱,我插翅難飛,但我必須如熊般奮戰到底」。這段文字非常有意思,因為在莎士比亞時代,英國的熊已經絕跡將近1000年,很可能因為獵人過度狩獵。「如熊般」奮戰,這不可能是指熊在自然界的行為,而只可能是指熊在人類安排的場景下遭受暴力對待並還以顏色。

雖然很多人認為鬥熊是日記作者約翰伊夫林所說的「殘酷又下流的消遣」,但這項活動的目標通常無關於虐待動物。托馬斯‧巴賓頓‧麥考利曾寫道:「清教徒之所以痛恨鬥熊,不是因為這會對熊造成痛苦,而是因為這會給觀眾帶來快感。」

如此一來,我們如果聲稱我們是從近代才開始主宰熊的命運,這種說法就不夠準確。而話雖如此,看到今日的孩子抱著古人怕得不敢直呼其名的動物玩偶,這確實讓人覺得怪怪的。

羅斯福與泰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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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Public [email protected]
熱衷打獵的泰迪羅斯福

關於「泰迪熊」由來的故事是這麼說的:1902年11月,美國總統泰迪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前往密西西比河獵熊,這種壯舉確實符合羅斯福的硬漢風格。狩獵團的獵犬追蹤一頭熊幾小時後,羅斯福決定放棄,回營地吃午飯。

那天為羅斯福擔任狩獵嚮導的,是一位名叫霍爾特克里爾的男子,他在總統吃午餐時繼續和狗群追蹤那頭熊。克里爾原本在密西西比河生而為奴,在「奴隸解放運動」後成了全世界最有成就的馬術騎士之一(他畢生獵殺了超過3000頭熊)。羅斯福離去時,他的狗群將熊團團包圍。克里爾為了通知總統而吹了號角,但在羅斯福返回前不得不先用槍托毆打熊,因為牠咬傷了他的一隻狗。

總統趕到現場時,那頭熊已經被綁在樹上,而且陷入半昏迷狀態。羅斯福拒絕開槍射殺牠,覺得這麼做不符合運動家精神。總統的同情之舉傳遍全國,尤其因為克利福德貝里曼在《華盛頓郵報》畫了一篇漫畫來描繪此事,他把熊畫成圓臉大眼的無辜小熊,以溫順的無助眼神看著羅斯福。

住在布鲁克林的俄裔移民莫里斯與蘿絲米希托姆夫婦看到了這篇漫畫,因此想出把漫畫中的小熊做成玩偶,起名為「泰迪的熊」。他們把這隻熊放在所經營的糖果店櫥窗裡,結果立刻造成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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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有意思的是,一家德國公司也在同一時期做出類似的泰迪熊,兩家公司都大獲成功。在當時,德國廠商史黛芙(Steiff)是由瑪格麗特史黛芙創立了20多年的公司,而她的姪兒理查設計出史黛芙泰迪熊。截至1907年,該公司每年差不多賣出100萬隻玩具熊。在那年的布鲁克林,米希托姆夫婦用泰迪熊帶來的收入成立了「理想玩具公司」,製作了許多在20世紀大受歡迎的玩具,像是「老鼠與起司」桌遊,以及魔術方塊。

現代的泰迪熊大多很像1902年的泰迪熊:棕色身軀、黑色眼睛、圓形臉蛋、可愛的小鼻子。在我小時候,一種叫做「泰迪魯克斯賓」的會說話的泰迪熊很受歡迎,但泰迪熊最令我欣賞的就是沉默。牠們不會對我有任何要求,或在我發脾氣的時候批評我。

令我印象深刻的兒時回憶之一,是我10歲生日那天,令人疲憊的慶生派對結束後,我回到房間,抱著一隻泰迪熊,但我發現這麼做已經不再有效,這個柔軟又沉默的動物已經沒辦法再安撫我。我記得自己當時心想:「我再也不算是小孩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強烈地懷念我再也找不回來的那個我。莎拉迪森曾寫道:「家不是一個地點,而是一個時刻。」家是一隻泰迪熊,但限定於某個時刻的某隻泰迪熊。

泰迪熊問世後,我們想像出來的熊變得愈加可愛又呆萌。小熊維尼是在1926年出現,柏靈頓熊是在1958年。「護理熊」(Care Bears)在1981年出現,成了對人類最沒有威脅的熊科朋友。「活力熊」(Funshine Bear)和「愛心熊」(Love-A-Lot Bear)在超甜膩的圖畫書中登場,例如《最重要的是關心》和《你最美好的心願能夠成真》。

爸,想想北極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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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在玩具界之外的世界中,城市人也至少開始用羅斯福的觀點來看待熊,把牠們視為值得我們憐憫、保存的生物。我如果在離開某個房間時忘了關燈,我女兒常常會大喊:「爸,想想北極熊!」因為老師教她節約用電就能減少碳足跡,進而保存北極熊的棲息地。她不怕北極熊,而是怕牠們滅絕。

曾令我們驚恐,也曾長年被我們迫害的那些動物,現在常常被視為軟弱又脆弱。和地球上許多生物一樣,威猛的熊如今也倚賴我們。牠們的生存取決於我們的智慧和同情心,正如密西西比河那頭熊需要羅斯福慈悲以對。

從這方面來看,泰迪熊讓我們記得當代人道主義的影響力多麼深遠。我們很難理解我們這個物種已經成了多麼強勢的主宰,我覺得一個有幫助的辦法就是思索「重量」。

地球上所有人類的集體重量大約是3億8500萬噸,這就是我們這個物種的「生物質」(biomass)。而我們飼養的牲畜的生物質,例如羊、雞、牛,大約是8億噸。而地球上其他所有哺乳類動物和鳥類的總和生物質,不到1億噸。所有鯨魚、老虎、猴子、鹿和熊,甚至再把加拿大雁加進去,總重量不到我們重量的3分之1。(但我們跟細菌相比是小巫見大巫。根據最近一項估計,細菌的生物質大約是所有動物的總生物質的3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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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21世紀許多大型動物來說,能否生存的最重要決定因素,就是自己的存在對人類是否有用。不過呢,就算你對人類沒多大用處,夠可愛也行。你需要一張表情生動的臉龐,最好能擁有一雙大眼睛。你的幼兒必須能讓我們想到自己的幼兒。你必須有些特質,能讓我們在滅絕你之前會感到愧疚。

至於「可愛」能不能挽救一個物種?我對此抱持懷疑態度。

泰迪熊起源故事中很少被提到的一個環節,是充滿運動家精神的羅斯福在拒絕殺掉那隻熊後,命令狩獵團的某個成員割開熊的咽喉,給了牠一個痛快。那天沒有熊獲救。今日,密西西比河的熊剩不到50隻。與此同時,泰迪熊繼續全球熱銷。

我給泰迪熊2.5顆星。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人類事評論:漫談這顆以人類為主的星球》,尖端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將由此獲得分潤收益。

書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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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這個世界上,你有能力大規模滅絕物種,但一株病毒RNA就能讓你癱瘓甚至死亡,這究竟意味著什麼?我曾試著判斷,我這個小小生命曾在什麼地方接觸到塑造了當代人類體驗的龐大力量,但只能得出一個很簡單的結論:我們實在很渺小,實在很脆弱,我們短暫得既燦爛又令人驚恐。」

來自全球暢銷作家約翰葛林的五星Podcast選集,震撼人心、發人省思。

「人類史」是指我們目前這個地質年代,而人類已經深遠地影響了這個星球及其生物多樣性。暢銷作家約翰‧葛林將他革命性的播客節目整理成這本令人難忘的短文集,用五星評分系統來探討這顆以人類為主的星球,涵蓋的層面包羅萬象,像是QWERTY鍵盤、拉斯科洞穴壁畫、《超級瑪利歐賽車》、加拿大雁,甚至《馬達加斯加爆走企鵝》。

這本書中的評論詼諧、複雜又豐富,都指出現代人類生活的矛盾之處。我們這個物種太過強大卻又軟弱無能,而我們在面對一場令我們分開卻又團結的全球疫情時,更是清楚地看見了這種矛盾之處。

當你談到自己的人生、家人,以及工作──你會給自己幾顆星?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楊士範

精選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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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未來選擇地》第一個由200年後未來人舉辦的展覽,虛實交錯的沉浸式體驗,2023/1月登場

11 Nov, 2022
《2222未來選擇地》第一個由200年後未來人舉辦的展覽,虛實交錯的沉浸式體驗,2023/1月登場

由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綠屋共同創立的品牌—2222,結合科幻與想像,是第一個由未來人視角出發的主題倡議科幻故事,訴說身處當下的我們,每一次的選擇都可能開展出一條全新的故事線,牽動著未來人的世界,藉由故事的想像與生活態度的推廣,期許2023的人們換位思考:「生活中是否有更好的選擇呢?」期許共同創造出 200 年後更迷人的世界。

洪水、霧霾、森林大火…極端氣候的災害頻繁發生在全球各地。「永續」不該只是一個口號,而是每一個人的生活行動指引。但聯合國倡議的永續發展指標、企業的ESG推動、學校的環境教育等,如何讓更多人知道呢?

由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綠屋共同創立的品牌—2222,結合科幻與想像,是第一個由未來人視角出發的主題倡議科幻故事,訴說身處當下的我們,每一次的選擇都可能開展出一條全新的故事線,牽動著未來人的世界,藉由故事的想像與生活態度的推廣,期許2023的人們換位思考:「生活中是否有更好的選擇呢?」期許共同創造出200年後更迷人的世界。 

《2222-未來選擇地》每一個當下,都造就未來!

《未來選擇地》是2222作爲永續品牌跨出的第一步,由未來人故事作為鋪陳,運用四個展區空間,以電影敘事手法打造一場沉浸式體驗、低碳乾淨展場為永續目標,透過從2222到2023時空的穿梭,展演一場未來與選擇的故事。

展場概念圖1
|展場簡介|
  • Zone 1:歡迎光臨廢棄城市,這是我家-2222

動植物絕跡的機械世界已是200年後未來人的日常景象,2222是對生物多樣性充滿渴望的世界,孩童只能透過文獻、博物館認識生物,參展者將探索未來人的居所:廢棄城市,捕捉污染源機械獸,守護最後的生機。

  • Zone 2: 選擇的門:跨越海洋廊道-2122

通往2023的旅程中,我們聽見海洋生態的三種聲音,但那並不是出自海底生物的優游、也不是海水浪潮的拍打,那是什麼聲音呢?在充斥廢棄塑料的空間,透過三道門不同的選擇結果,思考人類如何與海洋共存共好。

  • Zone 3:重新選擇:永續生活美學-2023

就如蝴蝶效應,要刮起改變世界的颶風就起於你日常的小選擇,所以成為擇善固執的永續公民吧!未來人邀請大家進入他們的餐桌,從感受、互動到行動,體驗永續的生活美學。理解實踐永續行動其實不必訴諸政府高層,從你待會選擇消費的晚餐就可以開始。

  • Zone 4:歡迎光臨綠色聚落,這是我家-2023

你所花的每一分錢,都在為你想要的世界投票。走進未來人2023的居所,我們邀請認同永續理念的品牌一起展演未來人在使用的現代產品,現代人生活離不開消費,但如何消費不浪費,未來人邀你一起透過綠色消費共組永續家園。

展場概念圖2
《2222-未來選擇地》名人與永續團體共同倡議。

永續,已是世界倡議的普世價值,本次《2222-未來選擇地》展覽獲得與Celebrity Icons名人Sid Maurer紐約藝術大師的合作,推出與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及安潔莉娜裘莉的藝術作品,此次網羅全球各個關注氣候變遷的單位,傳遞永續發展的理念,透過藝術創作與意象空間,引發參展者省思。

《2222-未來選擇地》串連國際名人,共同推出亞洲永續展,並不斷向世界傳遞迫切的訊息,氣候變遷已成為許多生命的威脅,每個人都有責任即刻行動。 

「李奧納多迪卡皮歐:你們是最後的希望。」

「伊隆·馬斯克:我們越快採取行動,傷害才會越少。」 

LDF配圖


展覽亮點:

第一個「由未來人視角出發」的沉浸體驗故事。

第一個「與國際名人、永續團體單位」共同合作的國內永續展。

第一個滿足科幻迷、生態、親子教育、綠色聚落的藝術展。

展覽詳情:
  • 2222-未來選擇地
  • 日期:2023年1月6日 - 4月5日
  • 時間:10a.m. - 18p.m.
  • 地點: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 西4、西5館
  • 共同主辦: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綠屋
  • 策展單位:為美學有限公司
  • 捐贈單位:李奧納多迪卡皮歐基金會
  • 名人倡議:Celebrity Icons

售票資訊詳洽活動官網:https://www.2222future.com



關於 2222
關於2222

2222不僅是一個天使數字,4個重複的2也隱含多重選擇的二元性,像是「未來」與「現在」;選擇「行動」或是「無作為」。

「為了更好的現在,你是否曾想要改變過去?」

某個宇宙,某個地球,某個2222年,一個高度文明發展,但動植物幾乎消逝的世界。人們運用科技裝置,穿越蟲洞看見多元宇宙。每一個孩童都有機會認識不同世界的樣貌,當有了比較,人們開始思考身處的世界是否有機會,不一樣?

「只要誠心想做一件事,整個宇宙都會幫忙達成。」人們遇見孕育時間的大樹,找到穿越時空方法,一群被選中的人決定從2222年回到過去,用行動,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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