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arjeeling Limited

為拍攝《大吉嶺有限公司》,魏斯安德森在印度最繁忙的鐵路上打造了一座火車攝影棚

03 Oct, 2021
為拍攝《大吉嶺有限公司》,魏斯安德森在印度最繁忙的鐵路上打造了一座火車攝影棚 Photo Credit:《視覺系天才魏斯.安德森》,漫遊者文化提供

影評多屬正面,但仍帶有保留。就和他前一部電影一樣,過去一些影評人眼中的個人風格,如今被批評是過度自我耽溺。這一切到底有何意義?安德森似乎陷入和齊蘇惠特曼一樣的低潮。

文字:伊恩.納桑|翻譯:葉中仁、汪冠岐

從2007年1月開始,他們在印度西北部進行了4個月的拍攝工作,這裡有著近乎神話的景觀,穿插著夢幻般的宮殿,看起來彷如是為電影特別搭建的縮小模型。安德森驚嘆:「在別處都找不到這麼充滿色彩的地方」。

相較於《海海人生》的大手筆,本片的預算是相當節制的1750萬美元。但安德森如今對導演身分怡然自得。他能夠「隨機應變」。有時候你可以看到安德森自己趕著綿羊或山羊,穿著亞麻西裝,像是在俱樂部外頭某個落隊迷路的殖民主。

正常來說,任何把場景設在火車上的電影,都應該打造一個火車的場景。對安德森而言似乎更應該如此,因為他對鏡頭的安排是如此講究。想當然耳,他應該想要一個精緻的火車場景,就像拍攝「貝拉風特號」時一樣,可以像鞋盒一般打開內部構造。不過,他這次卻堅持反其道而行。他打算用的是一列「真正的」火車。他的製作團隊裡,沒有人有辦法說服他打消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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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視覺系天才魏斯.安德森》,漫遊者文化提供

經過密集的協商,他們使用10節車廂、一個火車頭,為期3個月的要求,得到了西北鐵路公司的許可。它成了安德森在鐵道上的攝影棚,外觀漆上了鮮豔的鈷藍色和天空藍,在乾涸荒涼的背景襯托下格外壯麗而顯眼。在此同時,火車內裝則被拆除並重新裝修。

美術指導馬克佛萊柏格(Mark Freidberg)是第二次參與安德森的電影工作,對導演的怪異嗜好瞭然於胸,他的參考來源除了印度火車外,也包括全世界的豪華列車——例如傳奇的「東方特快車」。火車的內裝是個自我投射的世界:精緻的裝飾風藝術,結合了本地的元素和色彩。之後佛萊柏格雇用了印度的畫家,在車廂牆面上手繪了成排的大象。

但是裡面卻沒有太多讓攝影機迴旋的空間。攝影勞勃約曼要如何執行安德森情感節制而節拍精準的運鏡要求?燈光要擺在哪裡?如果要加裝什麼裝置,演員連轉身都有困難。在火車車頂或是外側都不准放置超過三英呎長的物品,以免碰上電線桿。

於是,他們把燈光架在火車車廂側壁裡頭。三兄弟的臥鋪包廂有活動牆,天花板也裝了滑軌好拍攝推軌鏡頭。總共打造了兩個版本,各自做車廂一側的佈景。

每一天都是新的冒險。他們的工作地點就在全世界最繁忙的鐵路線之一,而且車次的更動幾乎不會預先通知。他們必須設想出一套制度,在火車停下來或突然改變路線時想出對策。這種不可預測性成了電影的一部分。他們不時會電力中斷,只好在黑暗中進行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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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視覺系天才魏斯.安德森》,漫遊者文化提供

隨故事進展得知,法蘭西斯之所以選擇印度做為套裝旅遊行程的目的地,是為了找尋他們的母親。派翠夏惠特曼是他們父親喪禮中惹人注意的缺席者,她拋棄了她的孩子,加入了在喜馬拉雅山腳下的一間修道院。

這是鮑爾和普瑞斯柏格的修女經典《黑水仙》(Black Narcissus)裡的神秘印度——它是美術設計重要的點金石,不過安德森又加入了拉傑普特時代(Rajput era)的印度。電影裡的修道院的華麗場景是在烏代浦拍攝,地點選在統治者摩訶羅闍的狩獵行宮。

按照安德森的世界裡彼此相互關聯的規則,派翠夏這個獨斷但溫和的角色非得由安潔莉卡赫斯頓擔任不可,她剪了男孩子般的短髮。安德森曾送給她一個修女的小人偶,因此她知道有些事在醞釀中。事實上,他還送給了她第二個修女人偶,忘了自己之前就已經送過。

派翠夏有深邃、動懾人心的流轉眼神,她是個聰明卻缺乏母性的角色。她警告兒子們附近有吃人的老虎在外遊走。隔天早晨,她又再次飄然離去。

如同《海海人生》裡頭深海逡遊的捷豹鯊一樣,老虎也是死亡的象徵。同樣再一次,死亡就在喜劇的邊緣虎視眈眈——惠特曼兄弟的父親在不久前的車禍中喪生。電影短暫地離開了印度,倒敘回顧這些兄弟參加他在紐約的葬禮,中間他們途經一家修車店,準備取回損壞送修的汽車。而具有象徵意義的是,車子還沒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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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視覺系天才魏斯.安德森》,漫遊者文化提供

再回到印度,情緒和想法的變化讓三兄弟重新結盟。最後,他們追逐另一列火車「孟加拉槍騎兵」。為了趕上火車,他們三兄弟不得不拋棄一路跟隨他們的行李箱。

只有在魏斯安德森的電影裡,才會出現這11件相配的深褐色皮箱,上面有姓名的縮寫和印上野獸圖案的裝飾,它由路易威登的設計師馬克傑克布(Marc Jacobs)所製作。幾年之後,義大利創業家亞伯托法瓦瑞托(Alberto Favaretto)開闢了生產線製作同樣的《大吉嶺有限公司》皮箱,另外還有瑪戈譚能鮑姆的iPhone手機套、《海海人生》齊蘇團隊的制服泳褲、以及《月昇冒險王國》筆記本。他把公司命名為「嚴重問題兒童」(Very Troubled Child)。

儘管《大吉嶺有限公司》最終仍被歸類成古怪的藝術電影,沒有引起太多頒獎典禮的注意。這部電影是《脫線沖天炮》之後他規模最小的發片,也成就了自第一部電影後最少的票房收入。電影公司發片時的緊張兮兮,或許要歸因《海海人生》過度揮霍的不良反應。

影評多屬正面,但仍帶有保留。就和他前一部電影一樣,過去一些影評人眼中的個人風格,如今被批評是過度自我耽溺。這一切到底有何意義?安德森似乎陷入和齊蘇惠特曼一樣的低潮。

就和他前一次的冒險一樣,一開始的失利絕對不代表它一敗塗地的未來。事實上,它甚至可說是他最好的作品之一。「它不只後勁十足,甚至越來越豐富,」理查布洛迪 (Richard Brody)在安德森最喜歡的雜誌《紐約客》裡如此認定:「每一次觀看,都會出現新鮮的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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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視覺系天才魏斯.安德森:憂鬱男孩與細節控的奇想美學》,漫遊者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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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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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安德森的電影裡,有著令人驚艷的色彩運用,住著古怪但憂鬱的主角,而且這些角色以某種方式反應了我們自己崩壞的人生。」——伊恩納桑

無論是《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賞心悅目的畫面與場景,《犬之島》以滿滿的和風元素打造科幻感動畫,描繪紐約怪咖家庭的《天才一族》,與三兄弟大鬧印度的《大吉嶺有限公司》等等……好萊塢奇才導演魏斯安德森,以充滿個人品味的作品深受觀眾喜愛,也是當前極少數兼顧叫好與叫座的藝術片導演。

曾任全球首席電影雜誌《帝國》主編、資深電影文字工作者伊恩•納桑,帶你依照時間順序,一一認識魏斯安德森每部作品的運鏡、劇本結構、場景設計、與髮妝配樂,背後的手法和意涵,並就他的創作生涯提供權威性的定位評價。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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