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es Cameron

最浪漫是和你搭上鐵達尼號,最坎坷是演出詹姆斯卡麥隆的《鐵達尼號》

05 Aug, 2021
最浪漫是和你搭上鐵達尼號,最坎坷是演出詹姆斯卡麥隆的《鐵達尼號》 Photo Credit:《鐵達尼號》,來源:IMDb

卡麥隆禁止所有下海演員不准上岸,他要大家長時間泡在海裡,才能揣摩出受困旅客的疲累神情。卡麥隆能做出最大的慈悲,就是保證這些海水通通都加熱到2 度,再以後製為旅客們加上口鼻呼出的白霧。

文字:龍貓大王通信

比爾麥康尼克 (Bill Mechanic) 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來這個片場了,他又要來敲導演詹姆斯卡麥隆 (James Cameron) 的休息拖車門,這對他、卡麥隆與片場裡所有製作《鐵達尼號》的員工們,都是個痛苦的訊息——等等拖車裡一定會傳來卡麥隆的吼聲。

但麥康尼克身為福斯電影娛樂 (Fox Filmed Entertainment) 大老闆,有些事只有他能做(也只有他敢做)。他今天要來通知卡麥隆:請將這部沒人看好、長達3小時的《鐵達尼號》剪短一點。沒多久,卡麥隆咆哮的獅吼連外面也聽得一清二楚,「開除我啊!」「殺了我啊!」

你已經知道《鐵達尼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電影之一,它榮獲11座奧斯卡、4座金球獎、還有全球18億美金的歷史性票房。《鐵達尼號》當然偉大,因為你很難找到能拿那麼多奧斯卡獎座、而又能成為影史票房冠軍的電影。

但是,在《鐵達尼號》上映前一刻,這部電影仍然被批評到體無完膚。對《鐵達尼號》最常見的比喻,是它的命運會跟真實的鐵達尼號一模一樣:豪華壯麗、然後砰一聲沉入海底。簡單說,《鐵達尼號》是史上最不被看好的電影之一。

《鐵達尼號》非常花錢,連媒體巨獸維亞康姆 (Viacom) 的子公司派拉蒙影業,與新聞集團 (News Corp) 旗下的福斯影業攜手出資,這部電影的成本仍然讓兩家電影公司的大老闆都皺眉。

卡麥隆與福斯影業已經是老交情,當年兩方合作製作《魔鬼大帝:真實謊言》(True Lies) 時,福斯硬是給了他破格的1億美金超高預算(那可是 1993 年),而《魔鬼大帝:真實謊言》單在美國就獲得了1.4億美金的票房,也算是賺了一筆。

不過1億美金也算是福斯影業的能力上限了,但是詹姆斯卡麥隆的創意明顯超越這個數字,當他告訴福斯自己想拍一部以鐵達尼號為主題的電影時,不只比爾麥康尼克嚇了一跳(身為福斯電影娛樂總裁的他,監督福斯影業、電視與家用娛樂媒體),還驚動了更高層的福斯集團 (Fox Group) CEO彼得卻寧 (Peter Chernin)。

彼得同意花1億美金讓卡麥隆的鐵達尼號出航,但他不敢簽字卡麥隆開出的 2 億美金預算支票。剩下的錢哪裡來呢?當時業界權力最大的女性——派拉蒙影業總裁雪莉蘭辛 (Sherry Lansing) 出手了。

多年後,卡麥隆仍然感謝大膽的蘭辛,願意投資這個過於龐大的計畫,當然,蘭辛曾經搞定安潔莉娜裘莉《古墓奇兵》,並使這部電影成為破億票房大片。

但是搞定一個外界不看好的演員,與砸下大錢投資一部別人家的電影、還確定無法拍續集(除非拍鐵達尼號變成殭屍船復活)的電影相比,後者明顯讓人更沒信心。而非常喜歡《鐵達尼號》劇本的蘭辛,再次搞定了一切政治面的雜音,成功通過了投資案。蘭辛還記得在公司會議上,某位高層向她怒吼:「卡麥隆根本不會拍愛情片!」

但是,蘭辛還是決定投資6500萬美金,換得《鐵達尼號》的美國發行權。

這是1996年7月的事,而卡麥隆還沒等鈔票進帳,他已經必須先開拍加拿大哈利法克斯的「現代」戲:科學家布洛克正在研究一條罕見的鑽石項鍊「海洋之心」,與一幅畫著裸身女子戴著海洋之心的畫像。

這部電影已經預定將在1997年7月上映,而卡麥隆知道,1年的時間對這部大電影來說太過窘迫。但是,兩家好萊塢最大的電影公司,已經排出他們7月2日的黃金暑假頭檔,等著這艘大船帶他們駛向黃金航線,對已經決定這部電影會有大量實物特效與數位特效的卡麥隆來說,他的壓力無比沈重。

1996年,42歲的詹姆斯卡麥隆,背負著兩大影業願意投資的期望,還必須挑戰他此前擅長的恐怖、科幻、動作類型以外的愛情類型,加上要在緊迫的時程之下,設計鐵達尼號斷裂的特效細節,決定實務特效的實作環境等等,卡麥隆的心理壓力、人情債與技術難題已經比山還高。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而他還要應付這種來自片場內外的質疑眼光與耳語。當時媒體批評《鐵達尼號》將成為「史上最貴的票房毒藥」、「電影公司做過最蠢的決定」,同時,《鐵達尼號》的預算正在快速超支—— 2億美金還遠遠不夠讓鐵達尼號啟航。

卡麥隆回憶:「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的投資賠定了,而我們的持續努力看來只是在事後止血……我們被當成好萊塢史上最大的笨蛋,而媒體們無不磨刀霍霍……當上映日期越來越近,黜臭、不屑與批評的報導也越來越多。」

而面對外界的污衊是一回事,來自內部的雜音則更令人無法忍受。質疑卡麥隆的不只是新聞記者與電影公司而已,《鐵達尼號》工作人員的耳語流言也不少,但是他們的不滿並非來自空穴來風的臆測,實際在片場一起打造《鐵達尼號》的他們,同樣承受了巨大的製作時程壓力、與受制於卡麥隆高完美標準的壓力。

為了拍攝《鐵達尼號》結尾遊客在海面上求援的戲份,大量演員必須泡在卡麥隆要求的巨型水槽之中。求真的卡麥隆沒有笨到在真實海面拍攝這些片段,相反地,他打造了比海還要更像海的水槽——他可以隨意控制這面「人造海」,要起浪就起浪,卡麥隆宛如海神波賽頓。

而演員們並沒有感覺佩服萬分,相反地,他們懼怕萬分——這個水槽尺寸高達36萬立方英呎,可容納1700加侖的海水,上頭可以停泊真正的船隻。說白一點,這個在墨西哥班加影棚 (Fox Baja) 的臨海「水槽」,其實是海的一部分。

不管你會不會游泳,要在這面擬真海面上發揮演技,都是件困難的事。而很可惜的是,《鐵達尼號》需要凱特溫絲蕾 (Kate Winslet) 發揮她的演技,而她非常害怕「下海」。

儘管溫斯蕾死求活求才為自己掙來了《鐵達尼號》女主角的寶座,但她沒想到演出這部電影的巨大挑戰,有一大半來自於體能上的困難考驗:她的手肘在拍攝期間被削去了一片肉,而她更不敢在深度超過 9公尺的巨型水槽裡演戲。

而不只她,卡麥隆更禁止所有下海演員不准上岸,他要大家長時間泡在海裡,才能揣摩出受困旅客的疲累神情。卡麥隆能做出最大的慈悲,就是保證這些海水通通都加熱到2 度,再以後製為旅客們加上口鼻呼出的白霧。

但比起要泡在水裡長達數小時不能上岸,卡麥隆的溫水浴小貼心實在算不上什麼。他們唯一能中途上岸的機會,是去上廁所,而卡麥隆表示:「所有人都可以去上廁所喔,不過雖然他們被告誡不准直接在水槽裡『解放』,但我猜……一定有很多人偷偷在水槽裡尿尿!」

偷尿尿已經算不了什麼了,許多演員已經泡水泡出病來了,26度的溫水無法讓他們遠離感冒,而還有人因此罹患腎臟或尿道感染、水腫與黴菌感染。你覺得這些演員對卡麥隆不會有一絲抱怨嗎?當他們回到休息拖車,看到自己蒼白浮腫的下肢時,不會對這部電影產生一絲懷疑嗎?很難,非常難……別忘了當他們泡在水裡時,還要忍受拿著大聲公的卡麥隆,在他們頭頂上厲聲怒吼「再來一次!」。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同場加映

責任編輯:陳仲廷
核稿編輯:古家萱

電影神搜

累積了眾多探員的支持能量,在電影內容這塊豐富迷人卻又充滿挑戰的環境下繼續往前破關!提供最新電影情報、新聞、影評、影片等,期望影迷們都能在這個網站找到你想瞭解的電影資訊。

更多此作者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