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allace Collection

好像從法國宮庭電影中擷取了某個場景,直接貼在倫敦市中心:華勒斯典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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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Jun, 2021
好像從法國宮庭電影中擷取了某個場景,直接貼在倫敦市中心:華勒斯典藏館 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位於曼徹斯特廣場旁的華勒斯典藏館,外觀不是特別惹眼,然而內裝極其誇張,精美的裝飾藝術風格和其他倫敦的博物館截然不同,仿若從法國宮庭電影中擷取了某個場景,直接貼在倫敦的市中心。

離繁忙的龐德街步行不過5分鐘,觀光客鮮少知道在他們熱愛的Burger & Lobster、Selfridges百貨和& Other Stories附近藏著一棟華麗靜謐的宅邸。

位於曼徹斯特廣場旁的華勒斯典藏館(The Wallace Collection),外觀不是特別惹眼,然而內裝極其誇張,精美的裝飾藝術風格和其他倫敦的博物館截然不同,仿若從法國宮庭電影中擷取了某個場景,直接貼在倫敦的市中心。

歷代貴族積累的豪邸:赫特福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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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華勒斯典藏館所在的建築名為赫特福莊園(Hertford House),是一棟在1897年間蓋起的「排屋」(Townhouse)。在那個年代,貴族和富人起碼要具備兩窟,通常11月至5月之際會住在城市的排屋中,並於6月至10月遷到鄉村別墅避暑。然而,身為英國最顯貴家庭之一的赫特福家族,他們的田產遍佈了各地,即便在市區有這棟華府也鮮少蒞臨。

第三代赫特福侯爵開啟了家族收藏風潮,而第四代侯爵則發揚光大。狂熱於藝術的四代侯爵多數時間住在巴黎,他快樂地大肆掃購,一船船運回倫敦的倉庫塞好塞滿。而四代侯爵去世後,他的私生子理查華勒斯爵士(Sir Richard Wallace)繼承家族財產,搬入過去不太被重視的府邸,並持續擴大收藏直到過世。

理查華勒斯爵士和夫人在遺囑中,吩咐要將赫特福莊園和收藏品捐贈給國家,然而有個重要的前提——豪宅與收藏皆必須保持完整,任何一個收藏品都不能添加、任何一個收藏品都不能被帶離這個莊園,就算是借展也一樣,直到2019年才逐漸解除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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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如今,宅邸與收藏一同被命名為華勒斯典藏館對外開放,而為了符合當今館舍需求,豪宅曾經被整修擴大,讓展示空間能夠加倍,但整體還是維持著貴族末裔的風華。我戰戰兢兢地走入華勒斯典藏館,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花瓶香爐對對,絲絨窗簾微微遮掩落地窗,水晶吊燈垂下,光照在鮮豔牆面滿滿的畫作與雕飾傢俱,林立的盔甲與武器如此不合時宜,站在其中仿佛置身19世紀,隨時都會有華爾滋響起,貴族們翩然起舞。

藝術史名家畫作排排掛

先說畫作吧,雖然大家都知道在倫敦想看古典藝術史名作得往國家畫廊(National Gallery)或是科陶德美術館(Courtauld Gallery)走,但華勒斯典藏館的牆上也懸掛著數幅精品。

就拿我們熟悉的荷蘭藝術家林布蘭來說,以人物畫像聲名大噪的林布蘭,最有名的就是他受阿姆斯特丹民兵火槍隊委託繪製的〈夜巡〉,至今仍好好掛在荷蘭國家博物館供人朝拜。

華勒斯典藏館也有典藏6幅林布蘭的作品,在東畫廊(East Gallery)中即分別展示著林布蘭兒子Titus的畫像。年少的Titus身戴紅色貝蕾帽,一頭暗金色卷髮垂落肩膀,濕潤的雙眼凝視前方,看起來有點不安,相較之下,父親林布蘭則維持著他自畫像中常見的桀傲不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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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林布蘭和兒子Titus的畫像

另外一幅可說是鎮館之寶的作品是法國藝術家Jean-Honoré Fragonard〈盪鞦韆〉(Les hasards heureux de l'escarpolette,英文名The Swing),這幅作品完全體現了大革命尚未發生之前的夢幻法國。

這幅畫非常唯美,而且帶點色色的氛圍。輕飄飄的女孩坐在由年長丈夫推動的鞦韆上高高盪起,躺在下方的年輕情人對她繁複裙擺下的風光一覽無遺,情人面帶歡愉地看向女孩,而女孩卻是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左上方的愛神雕像比了個「噓—」的姿勢,這段戀情恐怕是個禁忌,但女孩子的鞋已經朝天空飛去,不願回頭。

盪鞦韆
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與法國皇室同規格的家俱

說到法國大革命,華勒斯典藏館的許多收藏還真得益於此。革命後、波旁王朝崩解,舊時代貴族的家當被迫拿出來變現,第四代赫特福公爵藉機收了不少好東西,甚至有些人認為華勒斯典藏館的裝飾藝術收藏可以與羅浮宮和凡賽爾宮比擬。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無非是頂級工匠André-Charles BoulleJean-Henri Riesener工作室生產作品。這兩位工匠深受法國宮廷寵愛,常常領受王室命令量身打造傢俱。

Boulle邊桌
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華勒斯典藏館中精雕細琢的邊桌便有可能是Boulle工作室的作品,輝煌的金色裝飾著邊桌,以至於典雅穩重的深色木料僅能微微露出來,桌子腳輕輕彎起,落在地上又鑲了獅子爪。奢華又俏皮的邊桌,被認為和勃根地公爵夫人暫居凡賽爾宮時所使用的傢俱是同一組。

這還不是最浮誇的,看看他們的Riesener收藏吧。當瑪麗安東尼(Marie-Antoinette)尚未被送上斷頭台前,她極盡奢靡地訂作了不少家具裝飾她的起居室,而Riesener便是她的御用工匠之ㄧ。透過華勒斯收藏中的櫃子,我們能看到Riesener仿造自然花卉、繁複細緻雕琢的鍍金青銅鑲嵌,而瑪麗安東尼的標誌「MA」巧妙地安置在正中央,昭示著主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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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皇室官窯:賽佛爾瓷器

同樣比照法國皇室規格的收藏還有塞弗爾瓷器。這個品牌由路易十五設立,其首席情婦龐巴度夫人(Madame de Pompadour)主持,至今仍不斷雕琢著瓷器燒製技法。

有別於現在簡練當代的設計,18世紀的塞弗爾瓷使用著大膽且色彩飽滿的洛可可設計,活潑卻又維持著高雅,令人印象深刻。這批每年都僅為王族貴冑限量的燒製的瓷器,華勒斯典藏卻能洋洋灑灑一字排開,其家族勢力也是讓人讚嘆。

而提到18世紀的塞弗爾瓷,絕對不能忘記其代表作——鏤空船型花瓶。這個壯觀的瓷器目前已知只有10組,而華勒斯典藏的這件可能是最具知名度的。它模擬了帆船的形式,無論繩索、舷窗、斜桅都一應俱全,甚至頂端還惟妙惟肖地模擬了一張飄揚的旗幟。這個花瓶可以被拆解成蓋子和器皿本身,人們在花瓶中盛放花卉香草和香料,芳郁的香氣便從鏤空孔洞中緩緩飄出。

Sèvres船型花瓶
Photo Credit:The Wallace Collection

過去法國皇室喜歡將此花瓶放在房間中玩賞,而昔人已逝,如今我們在倫敦繁華街道旁的博物館中,不付一分錢(對,這家也是免門票費),盡情欣賞著這些凝聚著權力、財富、藝術於一身,在歷史淘洗下仍安穩留存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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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楊士範

Elanor Wang

Felix culpa,拉丁文,愉悅的墮落。曾就讀SOAS藝術史碩士班,現為藝術產業從業者,試圖以偏狹的觀點、醉倒的姿態紀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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