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suhiro Otomo

無論是《Akira》還是《蒸汽男孩》,大友克洋的作品總是離不開「毀滅」一詞

11 Jun, 2021
無論是《Akira》還是《蒸汽男孩》,大友克洋的作品總是離不開「毀滅」一詞 Photo Credit:HYPEBEAST提供

大友克洋的作品,無論是其執導的《Akira》、《蒸汽男孩》,還是參與製作的《回憶三部曲》、《大都會》,從不缺少宏大的爆炸場面。光在《Akira》中,東京就被他「摧毀」了2次。「毀滅」因此也成為大友克洋美學中最為鮮明的一枚標籤。

文字:LonLeaf

「1988年,一場爆炸瞬間將東京吞沒。31年後,重建的城市已洗去戰爭的痕跡,騎著摩托的少年們在光怪陸離的夜色中穿梭……」

這是《Akira》的開場畫面,也是電影中的記憶錨點。這部由大友克洋(Katsuhiro Otomo)執導,於1988年上映的動畫作品,不僅成功預言了第32屆奧運會在東京舉辦,更劃時代地推動日本動畫進入西方視野,對後世的影視、音樂、遊戲等流行文化產生深遠影響。Kanye West就曾直言兒時觀影後的震撼,其於2007年發佈的《Stronger》音樂錄影帶便是對這部經典的一次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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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友克洋的作品,似乎都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無論是其執導的《Akira》、《蒸汽男孩》,還是參與製作的《回憶三部曲》《大都會》,從不缺少宏大的爆炸場面。光在《Akira》中,東京就被他「摧毀」了2次。「毀滅」因此也成為大友克洋美學中最為鮮明的一枚標籤。

Close-Up在電影術語中意為「特寫」,指聚焦於某一局部的鏡頭,放大突出細節以達到強調或推動劇情的藝術效果。一部優秀的電影可以被多重解讀,同理,一位傑出的導演也存在不同側面。以下,便聚焦在大友克洋電影中的「毀滅」元素,一窺其破壞美學下所暗藏的人性反思。

冰冷機械下的破壞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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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大友克洋憑借《童夢》,成為首位摘得日本SF大賞的漫畫家。在其早期漫畫作品中,便可窺得這位動畫大師垂青於機械、爆炸等元素。大友克洋以精細的寫實畫風與深邃的末日世界觀,撼動當時以簡化抽象畫面推動劇情的日漫主流,他的出現也被視為日漫產業轉變的重要節點。

由機械,摩天建築,繁華與破敗交錯所營造出的冰冷都市,在爆炸聲中瞬間化為廢墟,一股悲涼的末日情緒油然而生。這是大友克洋慣用的手法。他筆下的故事大多發生在技術發達,但社會頹敗的架空世界。也正因這一強烈對比,其作品為後世Cyberpunk世界觀的搭建提供了靈感來源。

大友克洋對宏大縱深場面的痴迷,很大程度上是受法國漫畫家Mœbius的影響。Mœbius的作品以想像力與空間感聞名,其短篇漫畫《The Long Tomorrow》可能是世界上最早將「Cyberpunk」視覺化的作品。受此啓發的還有《銀翼殺手》的導演Ridley Sco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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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以毀滅性大爆炸拉開帷幕的《Akira》,《她的回憶》中詭譎的太空墓場,《老人 Z》中老齡化問題嚴峻的東京都,《大都會》中極具壓迫感的後現代都會 Metropolis,《蒸汽男孩》中維多利亞時代下古典繁復的倫敦城,都慘遭大友克洋「毒手」。

為實現震撼人心的視覺效果,大友克洋所執導的動畫作品素以成本高昂著稱。

《Akira》的原畫多達15萬張,大友克洋本人更是獨自完成700多頁的分鏡頭腳本。為保證細膩的人物動作,《Akira》採用現已被淘汰的「賽璐璐 Celluloid」手繪技術,工程量之大難以想象。高達7億日元的天價製作費,也讓《Akira》成為當時日本最昂貴的動畫電影。而後的《蒸汽男孩》歷經9年的打磨,耗資24億日元,再度刷新紀錄。

「毀滅」背後的人性反思

大友克洋的「毀滅」,顯然並非只服務於視覺效果。

《Akira》中軍方想要製造出帶有超能力的人類,結果被這股無法操控的力量所威脅;《大都會》中人類對人工智能愈加推崇的同時,兩者之間的衝突不斷升級,結果全人類差點因此滅絕;《蒸汽男孩》中兩股勢力對科技力量進行爭奪,結果釀成大戰;《別了武器》中的軍隊在人類製造出的智能戰車面前不堪一擊;《最臭兵器》中主角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毀滅性的生化武器帶至市中心,荒誕之余,直擊人性。

這些故事無不圍繞著大友克洋電影中的永恆主題「人類該如何使用技術」。他對於機器的迷戀顯而易見,但同時也為技術對人類的影響感到擔憂,這種矛盾心理鑄就了其作品的獨特之處。或許是出於對人類的警示,電影中人類與技術的關係,往往是悲觀的。

但大友克洋並非將「毀滅」歸罪於科技,相反他認為技術本身是無罪的,最終讓人類走向毀滅的,是人類自身。人性中的自私、貪婪、猜忌,皆是那朵蘑菇雲的催化劑。人們若一味地「造神」,挑戰自然,終將被人類力量所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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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友克洋於1954年出生,日本戰敗的陰霾,加上此後的國際紛爭、安保鬥爭,讓他萌生對戰爭的反思。隨後日本經濟、科技開始高速發展,1964年舉辦東京奧運會,1968年日本成為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號資本主義經濟強國。

這段時期,鋼筋水泥澆築的巨獸開始林立,整個國家都沈浸在欣欣向榮的情緒中。然而到80年代末期,燈紅酒綠之下已敗兆初顯,經濟騰飛的代價——環境破壞也開始讓國民嘗到苦果,這種繁榮的幻象一戳即破。

其實《Akira》的靈感大部分來自這段時期大友克洋在東京街頭的見聞,所謂的「神預言」也只不過是對昭和東京的復盤,再次重演的歷史反倒讓電影背後探討的主題更發人深省。諷刺的是,昂貴的《Akira》也算是這場經濟泡沫的產物。結合大友克洋所經歷的時代,他作品中洋溢的反戰情緒、末世情結以及對科技、人性的思辨便顯得不足為奇。

「一個異能少年站立在東京廢墟之上,人人都會說這是大友克洋。」宮崎駿的這句評價,言簡意賅地揭示了大友克洋電影最常見的幾大元素——科技、少年、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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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機械,感性的痴狂與理性的恐懼交雜在大友克洋的電影中。科技可以造福人類,也可以毀滅人類。在兩者之間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調節的程度時,大友克洋往往選擇用「毀滅」結束這一切,似乎也在將這道難解的題拋給觀眾。

《Akira》中喜歡飆車的不良少年金田正太郎,《蒸汽男孩》中熱衷機械的天才少年James Ray Steam,大友克洋塑造這些喜歡擺弄機器的少年形象,似乎也是在絕望的故事中寄託一絲冀望。

大友克洋的電影,一直賦存著永不過時的警世意義。尤其是放在當下這個特殊的語境中,意味越發明顯。不妨期待下,大友克洋在新作《ORBITAL ERA》中如何繼續與「毀滅」共舞。

本文經HYPEBEAST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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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仲廷
核稿編輯:古家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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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立於 2005 年的國際知名線上潮流生活資訊媒體HYPEBEAST,以街頭時裝與球鞋文化為主軸,延伸至藝術、音樂、設計等流行文化領域 。團隊橫跨歐美、日韓與中港台,憑藉獨特觸覺、極具視覺衝擊之影像, 從最新、最多元化的時尚資訊,到專題報導、造型特輯,24 小時無間斷供應,與讀者一同見證著潮流文化之發展。創立於 2005 年的國際知名線上潮流生活資訊媒體HYPEBEAST,以街頭時裝與球鞋文化為主軸,延伸至藝術、音樂、設計等流行文化領域 。團隊橫跨歐美、日韓與中港台,憑藉獨特觸覺、極具視覺衝擊之影像, 從最新、最多元化的時尚資訊,到專題報導、造型特輯,24 小時無間斷供應,與讀者一同見證著潮流文化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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