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ck Snyder

沒有驚心動魄的情節,卻被無數影迷推上神壇:電影《守護者》為何被奉為神作?

15 Apr, 2021
沒有驚心動魄的情節,卻被無數影迷推上神壇:電影《守護者》為何被奉為神作? Photo Credit:《Watchmen》,HYPEBEAST提供

這部電影的「神」在於,這不是一篇典型的超級英雄故事——沒有奇幻的故事背景,沒有驚心動魄的情節,大部分「英雄」也沒有拯救世界的超能力。但觀眾能從暗黑粗暴的影調中,獲得更深層次的震撼。

文字:LonLeaf

近期上線的《查克史奈德之正義聯盟》(Zack Snyder’s Justice League)讓Zack Snyder得以沉冤昭雪,這樣的現象不禁讓人憶起另一部由其執導的DC電影——那就是在2009年上映的《守護者》(Watchmen),同樣曾遭觀眾唾棄,但隨後浮出水面的導演剪輯版力輓口碑,並讓其從「爛片」步入神壇。

彼時,Zack Snyder還只是攜《活人生吃》(Dawn of the Dead)和《300壯士:斯巴達的逆襲》兩部代表作的新人導演,正是《守護者》奠定了其於影迷心中的地位,也成為Zack Snyder進入DC擴展宇宙的敲門磚。

在電影術語中,「Close-Up」意為「特寫」,指聚焦於某一局部的鏡頭,放大突出細節以達到強調或推動劇情的藝術效果。一部優秀的電影可以被多重解讀,同理,一位傑出的導演也存在著不同的側面。今番,我們便聚焦在Zack Snyder執導的DC作品《守護者》,解讀其為何會在一眾超級英雄電影中顯得如此特別。

非同尋常的原著

電影改編自誕生於1986年的同名漫畫,《守護者》的原作者Alan Moore在漫畫界的盛名無須多言,由其執筆的《V怪客》(V for Vendetta)至今仍是膾炙人口的殿堂級作品。

籠罩在美蘇冷戰的時代陰影下,核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情緒催生出這部以現實主義為基調的超級英雄漫畫。

在《守護者》的虛構世界中,由於超級英雄的介入,美國贏得了越戰,水門事件沒有曝光,歷史走向發生轉變,與此同時民眾對超級英雄的信任與好感也開始驟減。政府不得已頒布《基恩法令》(Keene Act),這些戲服裝扮下的民間執法者一夜之間淪為不法之徒。

由智謀者(Ozymandias)、笑匠(The Comedian)、絲靈二代(Silk Spectre II)、夜梟二代(Nite Owl II)、羅夏(Rorschach)、曼哈頓博士(Doctor Manhattan)共6位超級英雄組成的「Watchmen」隨之瓦解。

除了笑匠、曼哈頓博士開始為政府工作,羅夏繼續做孤膽英雄,其餘成員的生活皆歸於平淡。故事便是以笑匠之死拉開帷幕,這幾位前「超級英雄」再次被推至漩渦之中,一面是趨於爆發邊緣的核戰危機,一面是離奇案件背後的暗流湧動。

《守護者》開創性地融入「畫中畫」的方式,穿插在故事中的另一本漫畫《Tales of the Black Freighter》對主線劇情進行了一定程度的隱喻。另外,每篇章節末都會附加與人物相關的著作、檔案、報道等虛構資料,巧妙地豐富了人物的厚度。

通過獨特的敘事手法,《守護者》解構了「超級英雄」的概念,除曼哈頓博士外,這些沒有超能力的普通凡人也有著自己的內心掙扎。而桎梏住他們的,正是面對人性時的徬徨。同時,Alan Moore也將對「英雄」行為合理性的質疑置於台面。

作為史上第一部獲得雨果獎的圖像小說,《守護者》身上的獨特氣質決定了將其搬至螢幕無法像往常超英漫畫那般容易。關於《守護者》的拍攝項目早在上世紀便已成立,然而輾轉多年未果。

面對如此重任,Zack Snyder選擇尊重原作,逐鏡複製《守護者》畫面,還委託了原作畫師Dave Gibbons和上色師John Higgins創作電影海報,高度還原漫畫所營造的氛圍。或許,這是將該部作品影像化最「合理」的方式。

無解的電車難題

電影中,美蘇兩國關係降至冰點,雙方的核武器足以毀滅地球,全球居於「世界末日」的不安情緒中。面對一觸即發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守護者》中的角色呈現出5種迥異的價值觀。

羅夏堅守信念,飛蛾撲火;笑匠盡情享受,坐等死期;曼哈頓博士漠視人類,無所作為;絲靈和夜梟,左右徘徊,安於現實;智謀者以犧牲數百萬人為代價來拯救世界。

這不禁令人想起倫理學上著名的「電車難題」(Trolley Problem)——有5個人被綁在一輛失控電車行進的軌道上,你可以改變列車軌道,但另一條軌道上也有1個人被綁著,此時你會如何抉擇?

羅夏代表了一種非常理想化的個人英雄主義,選擇義無反顧地螳臂當車;絲靈和夜梟最接近普通人的思維,面對這種抉擇時猶豫不決;智謀者立於道德制高點,選擇改變軌道,犧牲1人換5人性命,認為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笑匠和曼哈頓博士都選擇保持行進軌道,從結果來看,這兩人的選擇最接近,但本質上卻截然不同,前者源自絕望,後者則是站在宇宙宏觀的理性角度。

這幾種價值觀的碰撞,也激起了關於「英雄」的思考。常見的超級英雄作品,往往將「以暴制暴」這種以個人善惡觀作為評判標準的膚淺英雄主義正當化。但正如尼采所說的:「當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英雄」在懲惡揚善時也可能無意中成為了「惡龍」。

《守護者》中一直出現的漫畫《Tales of the Black Freighter》講述的是,海上唯一幸存的船長為了趕在黑船到達家鄉之前保護家人,千方百計回到家後,已經精神崩潰的他在幻覺支配下反而誤殺了自己的妻子。「高貴的意圖卻將我引向了暴行」,船長這句痛心疾首的台詞再次為觀眾敲響警鐘。

隔壁Marvel在《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中亦探討過這一話題。大部分觀眾只記得《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Avengers: Age of Ultron)中復仇者聯盟的勝利姿態,卻從未留意戰爭傷及的無辜,這場索科維亞大戰也直接導致了後來讓復聯分崩離析的「內戰」。

「英雄」因為超人的能力,就可以凌駕於規則之上,輕易改寫他人命運嗎?又是誰賦予了他們為全人類做這道選擇題的權利?面對這枚「戈耳狄俄斯之結」,超級英雄的做法往往如亞歷山大大帝那般,簡單粗暴地直接砍斷。《守護者》中多次出現的一句標語「Who watches the watchmen」,便是對這種羅賓漢式「英雄行徑」振聾發聵的質問——監管之人,誰來監管?

揭開人性的暗面

電影中,絲靈和夜梟幫助羅夏逃獄成功後,Knot Tops幫誤以為是初代夜梟所為,闖入其家大打出手。年逾花甲的老夜梟身上的每一拳都是給觀眾過於結實的心靈痛擊,他的慘死也揭開了人性中野蠻冷血的一面。

笑匠是個亦正亦邪的角色,曾用暴力壓制遊行,親手殺死懷著自己骨血的越南女人,顯然他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英雄」。但他對人類的冷酷,是因其意識到,「這世界上,除了我們人類,其他的都能和諧共處」,能毀滅人類的,正是由他守護的人類自身,自此對「英雄」身份感到矛盾,索性融入黑暗。

而羅夏是個反例,自小遭受欺凌反而使他堅守正義,不過在「見識過最黑暗的人性」之後,他更加堅定地採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化身為罪犯眼中的「惡龍」。

作為其中最聰慧的凡人,智謀者早已洞悉人性,只有當人類擁有共同的假想敵時,才會停止內鬥。於是他製造了爆炸,將人類的互相敵視轉移至曼哈頓博士身上。不過,換來的也只是建立在謊言上的短暫和平。正如曼哈頓博士面對一心赴死的羅夏所說的,「我可以改變任何事,唯獨改變不了人性。」

作為超級英雄題材電影中,鮮見探討沈重話題的作品,《守護者》憑借末日故事包裝下暗蘊的深厚哲思,被影迷奉為「神作」。但如果抱著視效大片的期待去看待這部作品,注定會感到失望。

這部電影的「神」在於,這不是一篇典型的超級英雄故事——沒有奇幻的故事背景,沒有驚心動魄的情節,大部分「英雄」也沒有拯救世界的超能力。但觀眾能從暗黑粗暴的影調中,獲得更深層次的震撼。

當躲藏在潛意識最底層的人性陰暗面被攤開在面前時,是否有勇氣去直面這一切;當這些「超級英雄」與常人一樣有煩惱與迷茫時,是否可以站在他們的角度,尋找到自己的答案。或許觀影結束,你也會像笑匠一樣五味雜陳,低聲感概:「It’s a f*cking joke。」

本文經HYPEBEAST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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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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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立於 2005 年的國際知名線上潮流生活資訊媒體HYPEBEAST,以街頭時裝與球鞋文化為主軸,延伸至藝術、音樂、設計等流行文化領域 。團隊橫跨歐美、日韓與中港台,憑藉獨特觸覺、極具視覺衝擊之影像, 從最新、最多元化的時尚資訊,到專題報導、造型特輯,24 小時無間斷供應,與讀者一同見證著潮流文化之發展。創立於 2005 年的國際知名線上潮流生活資訊媒體HYPEBEAST,以街頭時裝與球鞋文化為主軸,延伸至藝術、音樂、設計等流行文化領域 。團隊橫跨歐美、日韓與中港台,憑藉獨特觸覺、極具視覺衝擊之影像, 從最新、最多元化的時尚資訊,到專題報導、造型特輯,24 小時無間斷供應,與讀者一同見證著潮流文化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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