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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心,什麼都能做成金屬樂:在新舊豬頭交接之際,駛向Nu Metal的血肉果汁機

18 Apr, 2021
只要有心,什麼都能做成金屬樂:在新舊豬頭交接之際,駛向Nu Metal的血肉果汁機 Photo Credit:血肉果汁機

同樣產區的葡萄品種,在新橡木桶、舊橡木桶會分別釀出不同的滋味,這或許就像現在的血肉果汁機。

文字:吹音樂 徐韻軒

這是二代豬頭面具GIGO Deeper的告別訪談,也是三代豬頭GIGO Psycho頭一回拍攝通告。

2020年末,改組後的血肉果汁機正進行光速蛻變:女聲啦啦隊替你加油,〈Golden 太子 Bro〉大唱台中驕傲,若作為城市行銷單曲絕不失格;與ØZI在簡單生活節共演〈玉山〉,首次嘗試以金屬碰撞黑樂,讓陳珊妮力讚:「只要不去設限,音樂會有很多可能。」

秒針倒數3、2、1,當人們吶喊新年快樂,全新的血肉果汁機已經加載完畢,粗殘台中伴隨霓虹看板點亮即將甦醒,你準備好搭上這支飆風車隊了嗎?

血肉果汁機3名舊團員宣布離團那天,主唱Gigo和吉他手阿霖決定尋找新團員。當晚,阿霖撥出3通電話,第一通給〈Daddy Daddy〉的製作人Matt,被形容擁有怪物等級的吉他琴藝,阿霖相信他的加入會讓樂團更生猛;有緣的是,Matt恰巧是Gigo在台中第二個吼腔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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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血肉果汁機

第二通電話撥給康士坦的變化球貝斯手金毛。「我很欣賞他,我覺得他長得很帥,我們身材有點走樣了,至少找一個帥的頂一下。」阿霖說,金毛除了帥,之前也曾玩過金屬團天譴、梅花參,擁有豐富的經驗。

最傷腦筋的大概就是鼓手了,那時他經朋友推薦拿到鼓手彥文的聯絡方式,除了對方人很好,其他一無所知。後來他聽說,彥文的正職是物理治療師,心想血肉果汁機的現場需要大量肢體投入,團員若有這種專業好像很不賴,便決定撥電話過去。

一個小時後,阿霖蒐集了3人肯定的回覆,新階段的血肉果汁機總算成行了。

駛向新金屬

曾打著台中團旗幟的血肉果汁機,隨著阿霖來台北工作、團員更動,只剩主唱Gigo仍駐守家鄉。如今北上練團已成了他的新日常,去年聖誕節釋出的小作品〈聖誕血肉〉,靈感便來自移動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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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血肉〉的beat由貝斯手金毛製作,阿霖操刀末尾帶血肉味的豬吠片段,並由吉他手Matt調整聲響。「我超喜歡殘暴死亡金屬,通常那種鼓都是用midi去key到很誇張,像機器人那種,我想說Gigo說要殘暴嘛,做出來金毛說這叫癲癇之腳,都沒在在意彥文的腳。」阿霖笑道。

《粗殘台中》發布10年之後,《Golden 太子 Bro》再次把舞台設在台中,用真人真事為歌曲注入靈魂。滿懷野心的太子哥是勇於追夢的象徵,儘管前往頂峰的路途險惡,只要背後有志同道合的夥伴支持,就能不停衝破重圍,這不僅是血肉果汁機對未來的展望,「突破」更是新作檯面下的隱藏主題。

以宮廟元素為基,更多嘻哈、電子元素注入,使血肉果汁機往一直渴望嘗試的Nu Metal走去,Gigo説這都得力於新團員:「過去所有曲都是由阿霖來做,因為這樣才會比較符合我們以前的骨幹,可是像〈血肉脫口秀〉、所有beat的部分就是交給金毛,〈誕辰〉直接給彥文發想,他也是做得很漂亮。觀眾只要一聽就會聽得出來,這跟血肉以前的做的宮廟元素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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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吹音樂
年紀最小的鼓手彥文發表入團心得:「從台灣的社會來看,大部分跟你們比較同年紀的幹話不會這麼多,我覺得蠻難得的!」(團員一旁鼓譟:哇你有讀過社會學喔?高學歷就是不一樣!)

作為Bro Time Studio主理人,吉他手Matt同時身兼本次專輯製作人,他善於從聲響的角度增添細節,在專輯加入更多跑動的音效,使聽覺色彩更加豐富。〈中港方程式〉裡一段帶藍調味的吉他獨奏同出自Matt之手,在阿霖心中,那是畫龍點睛的一筆,讓他聯想到在快速道路狂飆時,手邊擺著一瓶伯朗咖啡的愜意氛圍。

對兩名元老而言,血肉果汁機過去的歌曲如〈上山〉、〈天崩〉,其實記憶點並不多,新進團員及其他合作過的樂手練習總得費一番力氣。

他們自承早期做歌的唯一考量是酷帥,對聲響、音樂的起承轉合沒太多想法,出來的成果就像散彈槍。隨年紀漸長,能力和器材都更上層樓,遂協同新團員,將經典歌曲〈粗殘台中〉重製了2021年的版本。

只要有心什麼都能做成金屬樂

新豬頭面具稱作GIGO Psycho,中文譯作「有病先生」,Gigo説「有病」二字是他們玩團長年來的心得:「玩團就是一個很單純的事情,可是有時候就是會被攪得亂七八糟,整個環境就是有病,」

他不諱言,不只內部,可能連旁邊在看的人都有病:「你可能稱讚他個兩三次,他就覺得:『幹血肉喜歡我,血肉信任我,我可以控制血肉。』這種人都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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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吹音樂
頭戴GIGO Deeper,主唱Gigo表示〈我是一隻瘋狗,爽喔!〉靈感來自〈關閉太陽〉打鬼版MV 裡的阿霖:「他在那裡搖得很帥,我那時候看覺得幹!這根本是一隻瘋狗!」

既然彼此都有病,那誰也不必迎合誰,《Golden 太子 Bro》除了突破,想要永遠是行為的唯一理由。不同於《GIGO》、《深海童話》在創作前便寫下明確的概念故事,這次Gigo僅先列下歌名。

好比〈虎爺〉是朋友出的一道題、〈愛情99〉源自對金屬團Body Count〈99 Problems BC〉的喜愛:「其實這張專輯也是在嘗試,你不管用什麼樣的title,都可以寫出一個Metal的東西。為什麼你不能所有情境都寫一遍?你這首歌就算叫『全聯』,也可以寫一首很Metal的全聯,我覺得這是做音樂最好玩的地方。」

ØZI合作的〈玉山〉用金屬大膽碰撞R&B、饒舌,該次合作始於某次阿霖和新樂園製作人米奇林的閒聊。創作初期阿霖曾煩惱,是否需要因應ØZI的風格,先以beat為基搭建編曲,但米奇林一句「我要你們的東西」,讓他們更放心發想。

〈玉山〉由血肉果汁機先完成概念和編曲,再交由ØZI加入段落,共同調整出最後的結構:「玉山是台灣最高峰嘛,我們去爬,用來比喻實踐夢想的困難度,然後登頂其實就是象徵在頂端。ØZI已經發展到國外去, 我覺得他在台灣嘻哈的領域正在一個登頂的狀態持續往前走,血肉也有這種狀態,我們應該是可以互相去碰撞出新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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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吹音樂
畢業於美國MI的吉他手Matt,曾在高中畢業時找Gigo學吼腔:「那時台中比較帥的老師只有他而已啦!」
舊的靈魂、新的形狀

的確,如今的血肉果汁機已漸步上頂峰,成為新生代最具代表性的金屬樂團。對3名新團員,加入如此有份量的樂團,不可避免得面對老歌迷的檢視,努力融入樂團。

彥文過去玩的Djent團側重技術,編曲較複雜,儘管他仍會將舊有打法帶入,可音樂性是現在的主要考量:「編曲上面會有新的挑戰,曲線比較多。有的歌因為宮廟感,還是會打比較多銅tone的節奏,再加入一些比較新潮、平常國外core團會的用節奏,把它混在一起。」

血肉果汁機的一大特色是現場感染力,他們跟觀眾的關係既瘋狂又緊密,這也使得新團員得調整演出的力度。Matt笑說,在「萬華大鬧熱」音樂祭演出時,他看阿霖人琴合一搖得帥氣,心血來潮設計了新動作,結果一不小心就扭傷腳。帶著慵懶氣息的金毛一旁悠悠附和:「太嗨了,阿霖太嗨了,有時候我不想甩這麼大力啊......但他好大力,我就只好......」

去年年尾,血肉果汁機在表演前播放開場Intro〈I Want It More〉,編曲出自金毛,並找來饒舌歌手K4ZE風子合作。因顧及歌迷,金毛曾擔心嘻哈風格的開場曲不夠合適,但阿霖跟Gigo力挺,認為開場Intro就是要放自己覺得很帥的,走出來才會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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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吹音樂
貝斯手金毛收過不少邀約,但血肉果汁機是他唯一答應加入的樂團:「因為我本來就覺得他們很有style,這是蠻幸運的一件事。」

「做beat是他們提出來的。其實我會有一點覺得,在加入之前,我不理解這個band本來在玩什麼,我也不會想要貿然改變他的樣貌。」正如金毛所言,變與不變是樂團越走越遠必面對的難題。時間能積累成果,可同時也是條無形的綁繩,面對血肉果汁機這一波大轉變,部分老歌迷直喊:「血肉變了,那些粗殘都消失了。」

變與不變的難題

成軍邁入第15年,寫下〈感謝勞力〉正是意識到,因為有歌迷一路相挺才能走到今日,可有意思的是,這恰恰是專輯裡最不血肉味的一曲。

主歌是強烈的嘻哈節奏,Gigo甚至嘗試以饒唱細數樂團成軍至今的種種,副歌少了些嘶吼,以清腔誠摯表達感謝:「Matt是製作人嘛,他跟金毛就會跟我說,如果你要唱這種方式,你可以怎麼唱。因為我其實喜歡唱,但是不知道怎麼樣更帥,是他們教我的。」

或許,〈感謝勞力〉就是他們對那道難題的回應,儘管對一路相伴的歌迷滿懷謝意,可是這回他們不想再安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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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吹音樂
登台前熱身做好做滿的吉他手阿霖,演出哲學是馬力催到70、80%最好看:「認真是百分百的,但還是要克制那個程度,因為太瘋狂會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琴都抓不好,會失控。」

在製作《深海童話》時,阿霖就曾和Gigo提及想做些特別的嘗試,他也坦承自己其實喜歡帶grooving的音樂:「可是當然,我知道血肉歌迷想要什麼東西,以及血肉那時的方向,我們是整個概念在往前走。所以我其實有捨棄掉很多我覺得很酷的riff或是一些很炸的橋段。」

過去無法實踐的想法,在新團員加入後終有能力執行,製作這張專輯時,阿霖與Gigo就只有一個想法——為別人做了這麼久的歌,是時候為自己而做了。

同樣產區的葡萄品種,在新橡木桶、舊橡木桶會分別釀出不同的滋味,這或許就像現在的血肉果汁機。Gigo與阿霖的詞曲是樂團的原物料,只要作品從他們身上長出,裡頭的宮廟味絕對少不了,但一直走同樣的路不是他們所樂見。

舊的或許選擇離去,新的也可能再來,在來來去去的人生,喜不喜歡都是緣份,瀟灑交出《Golden 太子 Bro》,至少這回他們總算圓了個自由。

本文經Blow吹音樂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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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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