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d Chiang

顛覆性的外星語言思考系統,是給人類的禮物:《異星入境》原著作者——姜峯楠

23 Apr, 2021
顛覆性的外星語言思考系統,是給人類的禮物:《異星入境》原著作者——姜峯楠 Photo Credit: 《異星入境》,來源:IMDb

要把想像中目眩神迷史詩壯闊的世界,與尚未存在的科技邏輯解釋清楚,實屬不易。但就有這麼一位作家,只寫中短篇科幻小說,卻是雨果獎與星雲獎的雙料常客,他就是美籍華裔作家——姜峯楠。

無論是哪一類小說,要創建一個完整的故事背景,通常會透過長篇幅敘事,甚至集結成冊,從主線劇情延伸出更多內容。

科幻小說更是不例外,要把想像中目眩神迷史詩壯闊的世界,與尚未存在的科技邏輯解釋清楚,長篇小說相對較具發展性,短篇小說就有點綁手綁腳,還要讓讀者短時間內融入故事與角色,實屬不易。

但就有這麼一位作家,只寫中短篇科幻小說,且是雨果獎與星雲獎的雙料常客,入圍與得獎次數非常之多,他就是美籍華裔作家——姜峯楠 (Ted Chiang)。

篇幅有限並不影響其敘事速度,架構在理性的科幻概念之上,卻用很浪漫溫柔的方式,專注於人與生命本身的哲學討論,沒有過多戲劇化的高潮起伏,卻讓人讀完後思緒依舊,將自己丟進情節裡試著找尋答案,不小心便陷入似是而非的迴圈。

科技都有一體兩面,姜峯楠善於在表面上看似絕望的現實中,點出希望的可能存在。

知名電影《異星入境》即是出自於他1998年出版的《妳一生的預言》(Story of Your Life),顛覆性的外星語言思考系統,賦予人類的禮物,是如此衝擊卻又帶著無能為力的傷感,如果可以預見一生的全部,你會有所改變嗎?還是仍舊會為了其中的一些美好,而選擇去接受並擁抱它?姜峯楠2019年出的第二本小說集,共包含9部短篇作品,更是把這些命題推到更高一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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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異星入境》,來源:IMDb

說到時空穿越會想到什麼?回到過去彌補曾經造成的傷害?完成未了的遺憾?偷窺未來以洞燭機先?

如果事實證明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什麼都改變不了,那我們又能從中領悟些什麼?如果每個時間點不斷地產生分支,如樹狀圖般,無數個平行宇宙,無數個平行宇宙中的自己,又因為外界的干擾累積,各分支中的分身,又將有著非常不同的狀態與行為,分支間的競爭成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矛盾的比較心態,嫉妒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另一個自己,自我定位充滿衝突,是否該將各分支進行綜合平均當作評判標準?哪一個分支更反應出本質?自由意志或許只是個假象?

人類存在的意義,也是姜峯楠作品裡常觸及的主題,如果人類只是上帝執行創世紀任務的一個附屬品、一個意外、一個排演練習;如果上帝其實沒有在聽任何人的禱告,對人類其實沒有任何計劃,如同被遺棄般,信仰徹底瓦解,人類的存在意義要如何重新詮釋?

想像第一批被意外創造出來的亞當夏娃,先天就擁有一些生存技能,但並不擁有過去,無法得知被創造的理由,即便這理由如此殘忍。又或者,人類的存活機制只是建立在某個物理平衡化的過程,世界終將抵達此平衡點,人類也將滅亡,沒有為什麼,也沒有任何的挽救方式,在這樣的無助中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小說裡也能看到如《黑鏡》般對科技的反思;如果未來有一天,人腦記憶被科技完全取代,任何時刻所發生的事情都被建檔,透過回憶搜尋器便能找到過去的任何瞬間,並鉅細彌遺地在眼前播放,再也沒有遺忘這個選項,回憶的朦朧感也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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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黑鏡 你的全部人生經歷》,來源:IMDb

擁有完整的人生日誌,也意味著想忘卻的再也忘不了,當芝麻小事都歷歷在目,人跟人之間的誤解與爭論是會被放大還是縮小?也有可能透過這個建檔影像,而發現自己的記憶其實是有誤的,因而得以重新審思自省,但也可能因為看了這個錄像而質疑過去感受的真實性。科技的灰色地帶沒有正解,居中思辨更是耐人尋味。

當然,他的作品集裡勢必也包含了科幻小說裡常見的 AI。如今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正夯,透過大量資料輸入,經由程式不斷反饋去建立適當的演算法模型,想像這個過程被影像化與實體化,輸入給機器學習的資料不再是單純的數據,而是藉由人類與其互動所產生。

如同教育小孩的過程來教育AI個體,過程中與日俱增的感情,各式問題也因而產生,比方說,當舊系統平台上的AI個體無法被移植到新平台,他們便失去與其他AI個體社交與成長的機會;又或者當他們意識到有機會成為能夠行使法律責任的獨立個體時,人類是否應像父母般尊重其決定?評判AI個體是否足夠成熟的標準又在哪裡?

作者將這些難以用三言兩語道盡的問題,包裝在科幻小說的世界裡,在理性的基底上,構築一層又一層的哲學辯論,各論點不斷地被推翻又推陳出新,每次重讀都會有不同的領悟,細細品嚐,慢慢體會,姜峯楠理性與感性交織的文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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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Ronnie Lin

於電影特效公司擔任軟體工程師,過去曾在美國,台灣,新加坡,上海工作過數年,目前居住於紐西蘭,熱衷於任何有故事的內容,喜歡在生活中找尋新鮮有趣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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