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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吃啦!」靈魂出竅、爆衣裸體,料理漫畫如何以荒誕手法表現美味

07 Apr, 2021
「太好吃啦!」靈魂出竅、爆衣裸體,料理漫畫如何以荒誕手法表現美味 Photo Credit:dTV クッキングパパ

我們平常會說出口的「好吃到要死」,便會在《烘焙王》裡,使得說出如此感想的評審真的陷入短暫死亡的狀態,甚至還花費了比想像中還要長的篇幅,描述評審靈魂出竅,就此進行一段靈界之旅的相關情節。

我始終相信,烹飪就與寫作、繪畫一樣,是一門需要想像力的技藝。在那些出色的料理人試圖打造新菜色時,應該也曾在腦海中想像過各種食材融合起來的味道,接下來才開始實際嘗試,並予以細心調整。

但在這個時代裡,就連品嚐食物及描述味道這回事,也透過美食節目及無數的Youtube頻道,成為了我們生活中的常見風景,其中的技巧也同樣需要相當程度的鍛鍊。除了好吃與否,還需要說出能讓人勾勒出料理滋味的各種形容及譬喻,這才算得上是足夠出色。

在動漫畫的世界中同樣如此,除了能否畫出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好吃,或是好奇其味道的獨特食物以外(就這點而言,吉卜力工作室肯定是此中之最,光是《神隱少女》出現過的食物,便是歷久不衰的熱門話題),各種透過畫面所展現出的「好吃!」感受,則更是一門需要奔放想像力的有趣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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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吉卜力工作室

多年前,我曾在租書店裡租了上山栃的《妙廚老爹》(クッキングパパ),與當時同住的小舅一同閱讀。由於《妙廚老爹》是一部溫馨平實的料理漫畫,最主要的特色是每回都會附上故事內的料理食譜,因此食用者的反應,頂多只會簡單形容口感及味道,接著便以幸福洋溢的表情,作為對於料理的贊歌。

然而,我小舅卻對《妙廚老爹》在這方面的表現手法頗有微詞,認為這些角色每次都只會說好吃好吃,現實中哪有隨便煮什麼都好吃的道理。他表示,相形之下,寺沢大介的《將太的壽司》(将太の寿司)就顯得真實一點,至少不會什麼平凡料理都讓人大呼美味。

與他相比之下,我對於《妙廚老爹》的庶民溫暖路線顯然接受度更高一點,同時也覺得他的批評失之公允,於是特別翻了一下《將太的壽司》,從中找到了將太光是吃到某地種植的一口白飯,便大驚失色地表示「太好吃啦!」的橋段作為回擊,就此結束了這場連爭執都稱不太上的意見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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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講談社
《妙廚老爹》

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就連《將太的壽司》在形容料理滋味的表現上,於如今看來都已變得極為平實,甚至也只比現在的一些真人節目再稍微誇張一些,充其量就是背景偶爾會變成海洋或稻田之類的地方而已。

只是,雖然漫畫不像是美食節目主持人或Youtuber,得要在描述味道時具有臨機應變的能力(有時甚至還得說出違心之論),但漫畫作者卻也在需要描述滋味的情況下,還得提供相當程度的戲劇效果,在主角與其他人進行料理比賽之際,讓一道幾乎已被說到絕頂的美食,如何又被逆轉過來,說服讀者其實主角做出的料理,有著更上一層樓的表現。

這些考驗,使料理漫畫往往得透過視覺的想像力加以呈現。以較為簡單的例子來說,則可能是食用者一臉陶醉的模樣,整個人就這麼站在一塊巨大牛排上,開心不已地向上彈起,藉此表現出肉質外脆內嫩的烹調特色。

在長年的閱讀下,我們大多已對料理漫畫這類的表現手法習以為常,因此在看到時未必會有什麼感覺,頂多就是微微一笑。然而,當這些畫面突然以真人來表現時,則會再度提醒我們這種安排的誇張及好笑。

像是周星馳的《食神》一片,便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了這樣的情況。無論是李兆基飾演的瀨尿蝦老闆在吃下撒尿牛丸後,於海邊浪漫奔跑的「初戀無限好」滋味,又或者是味公主薛家燕在叉燒肉上開心打滾的模樣,其實都是料理漫畫中常見的一種作法,最終則透過了以真人展演的形式,意外地展現出一種讓我們樂不可支的喜劇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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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小學館
《深夜食堂》

不過正如以上所說,有些漫畫作品還是在這方面相對平實。除了溫馨日常的《妙廚老爹》以外,透過改編的影劇作品使不少人留下印象的《深夜食堂》《小森食光》(リトル‧フォレスト),也在這部份顯得寫實許多。

在這類作品中,美食本身只是一個引子。安倍夜郎的《深夜食堂》講的是平凡小人物的故事,藉由角色們愛吃的一道道庶民美食作為經緯,讓味覺牽引出他們的人生經歷,利用味蕾與情緒上的回憶,召喚出讀者的內心共鳴,因此自然不適合那種太過誇張的表現手法。

至於五十嵐大介的《小森食光》訴說的,則是一種遠離塵囂的生活方式,透過幾乎從頭到尾都自給自足的一道道家常料理,塑造出一個安穩而療癒的恬靜世界。

事實上,近年在全球蔚成話題的中國Youtuber李子柒,其頻道經營的方向,幾乎就可以說是自《小森食光》中援引而來,因此若是說李子柒其實有向五十嵐大介購買改編版權,對於兩者都看過的人,說不定還真的有可能會信以為真吧。

當然啦,有自然平實的美好,自然也有窮極搞笑的誇張。如果要說到身為料理漫畫,卻又幾乎拋棄了料理本身,完全以食後感作為娛樂性主要來源的漫畫,我個人的首選,則肯定非《烘焙王》(焼きたて!! ジャぱん)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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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小學館
《烘焙王》

連載初期,《烘焙王》原本是一部王道路線的作品,除了故事以主角追求打造專屬於日本人的「日式麵包」作為主軸,並迎接一場場的麵包比賽以外,甚至還賦予了主角雙手溫度比一般人高,可以在搓揉麵團時加快發酵時間的「太陽之手」這種王道漫畫中常見的天賦神威。

只是,在連載一小段時間後,《烘焙王》則開始轉以越來越誇張的食後感。最初只是吃可頌時,好吃到忍不住把身體往後仰成可頌般的新月形狀,後來則開始延著這個方向逐漸瘋狂搞笑,甚至把我們日常生活中的誇飾說法大幅擴張,創造出前所未有的荒誕效果。

舉例來說,像是我們平常會說出口的「好吃到要死」,便會在《烘焙王》裡,使得說出如此感想的評審真的陷入短暫死亡的狀態,甚至還花費了比想像中還要長的篇幅,描述評審靈魂出竅,就此進行一段靈界之旅的相關情節。

到了後來,吃下麵包的人可能還會由於味道而影響身體結構,化身為各種生物或非生物,也使得這部漫畫的走向,因此與初期的王道路線更是天差地遠。

有趣的是,到了近年,上面那兩種看似極端的料理漫畫路線則開始有所融合。

曾改編成真人日劇與動畫,鳴見奈留的《愛吃拉麵的小泉同學》(ラーメン大好き小泉さん),除了提及的拉麵店幾乎都是真實存在的名店以外,同時也把類似戀愛漫畫中的嬌羞表情,套進了吃拉麵的反應中。到了真人日劇裡,這種表現則是以奇妙的嬌嗔作為取代,就連知名Youtuber千千,也曾在影片中加以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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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集英社
《食戟之靈》

至於附田祐斗擔任原作,由原本為成人漫畫家的佐伯俊負責作畫的《食戟之靈》(食戟のソーマ),則更是把H漫的表現方式,直接套用在食後感的表現上,使得好吃的東西除了會讓人爆衣裸體與忍不住夾緊雙腿以外,就連難吃的章魚相關料理,也可能會變成觸手系的色情漫畫,以凌辱性質的方式作為呈現手法。

但在使用這種邪道作法之際,《食戟之靈》卻也同時採用了與《妙廚老爹》相同的方式,不忘在書中附上部分料理的詳細食譜,使這部作品因此兼顧了實用的參考性質,就此成為了一個堪稱神奇的結合體。

綜觀以上所說,或許我們未必是那種天賦異秉,左手臂上還掛有一個「特」字臂章的料理達人,但下次我們吃到美食之際,說不定也能想像一下要是自己是料理漫畫中的角色,將會如何地形容那項食物,又能夠做出如何誇張的反應。

也就是那個時候,你或許會發現,原來不只做菜需要想像力,甚至在品嚐食物時,想像力也同樣可以為你帶來許多意想不到的樂趣。

像是「好吃到爆炸」,又或者是「活見鬼的好吃」,就肯定屬於這種範疇,你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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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出前一廷

本名劉韋廷,曾獲某文學獎,譯有某些小說,曾為某流行媒體總編輯,近日常以「出前一廷」或「Waiting」之名出沒於不同媒體撰寫文章。個人粉絲頁:史蒂芬金銀銅鐵席格(www.facebook.com/Stephen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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