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wanese Songs

「人生短短,好親像咧𨑨迌」:〈歡喜就好〉裡的台語是哪裏的腔調?

「人生短短,好親像咧𨑨迌」:〈歡喜就好〉裡的台語是哪裏的腔調? Photo Credit:裏路文化 提供

不只盈溢趣味,不只領略腔調特質,更要說到做到。以後去KTV唱歌,就讓陳雷的腔調降駕,人生短短,唱歌啊,歡喜就好!

文字:鄭順聰|插畫:Hui

「人若問,你佮我兩人,到底啥關係?」

這首〈媽媽歌星〉,唱出台灣史上最著名的口白,為何要哼起這首台語歌呢?每每談起台語腔調,總是會被問:人若問,台語優勢腔,到底是啥物?

一被問,我隨即機關槍般解釋:優勢腔,又稱普通腔,就是在台灣島上通行的台語腔調,會隨著時代而改變特性。說到現下的台語優勢腔,主要以漳州腔的聲韻與變調為主,混融部分泉州腔……。

這時我通常會反問對方:「你雞說ke,或者是kue?」ke比較常聽到,kue多卡了一個u,通行度不若ke。隨即來個猝不及防,再問:「你是優勢腔的豬(ti),或者是豬(tu)?」通常對方不是滿臉驚訝,就是猛搖頭,若是豬朋狗友就會回我#%$*……哎啊!說那麼多都聽不懂,索性一句話打死,「就是你聽的台語流行歌啦!」

西部海口吹來的風

科學實驗中,若要找出事物的特質,對照組是好方法。同樣的,要顯現腔調的特質,最好拿優勢腔來比較。先聲明,這是不精準也不符合學術精確性的方法,為解說方便,才出此下策。

談台語歌的特殊腔調,最常被舉的例子,無疑就是傳唱度最高,人人都會唱的〈歡喜就好〉

仔細聽,當這首輕鬆諧趣的歌來到最後的第3節,陳雷唱「人生短短,好親像咧𨑨迌」,其短(tér)相較於慣常說的短(té),舌頭要稍微縮一下。下一句「問我到底,腹內有啥法寶」,底(tére)也要舌頭內縮,跟優勢腔的底(té)殊異,也不是常有人說的底(tué)。

陳雷是彰化大城鄉西港村人,此地靠海,一般會被歸類為海口腔。但海口腔是浮泛的觀念,差異其實很大。此時,就要搬出洪惟仁教授的巨著《台灣語言地圖集》,經過比對,陳雷的腔調歸類於「彰化同安腔片」。

以上參考「活水來冊房」推測,最好最好,親口問陳雷才準啦!說句不好意思的,陳雷曾光臨筆者嘉義老家,當時被風聞而至的親友鄰居簇擁合照都來不及了,根本沒時間討論語言問題……

楊肅浩_(1)
Photo Credit:裏路文化 提供

蘭陽平原吹拂的風

再來,乘著台語歌的腔調風,從彰化往北繞過台灣頭,來到蘭陽平原。

談起宜蘭腔,著名口訣是「食飯配滷卵」,優勢腔的「飯」,pn̄g說成puīnn,卵(nn̄g)則說nuī,姓氏的黃(n̂g)稱呼uînn,其韻母的特質是:ng——〉uinn

此時,就要請出台灣RAP始祖劉福助大師,有首名曲〈宜蘭腔〉,依照以上的發音規律,選優勢腔有ng的字當韻腳,全部唱成uinn,講一段有趣的鄉間故事,實在是tsín趣味。

然而,已有許多專家指出,宜蘭腔非所有的ng都會發音uinn,劉福助的〈宜蘭腔〉只能當作趣味歌,非宜蘭腔的實況。是以,我更推薦新生代的民謠歌手楊肅浩,於學校執教國文的他,還不滿30歲。首張全台語專輯《噶瑪蘭的風吹》,源自對故鄉蘭陽的深情,關懷生態與歷史,對歌詞與發音更是講究。

不似大多數歌手改易為優勢腔,楊肅浩唱自己的宜蘭腔,請仔細聽其充滿批判意識的〈賣田歌〉,講大自然被侵奪,環境遭到破壞,優勢腔的園(hn̂g)他唱huînn:田園(huînn)恬恬毋講話。

海口茄萣的風貼上來

郭一南-0106
Photo Credit:裏路文化 提供

腔調的風繼續吹,往南滑過花東繞過恆春半島來南部,來到分隔高雄與台南的二仁溪沿岸,有位傳奇歌手郭一男,以盈溢鄉土味的旋律,唱出最為在地的氣味。

網路流傳神曲〈古錐的台灣話〉,字幕上標示「紅字唱關廟腔」,也就是先前專欄談過的,關廟歸仁一帶的台語,聲母tsh會簡化為s。

歌曲在夏威夷吉他慵懶逗趣的伴奏下,敘述遇到賣鳳梨的關廟小姐,講話臭(sàu)奶呆,講一粒七(si̍t)塊七(si̍t)、閣欲炒(sá)青菜、炒翁婿……因方音落差導致雞同鴨講,種種誤會滋生語言趣味。

郭一男之所以被稱為神人,乃因〈古錐的台灣話〉不只談一種腔調,還順著二仁溪唱到出海口的茄萣,在地人講台語總帶尾音tah。於是跟海產攤的小姐打招呼,優勢腔「來啦!好啦!入來坐!」,茄萣腔是這麼說的:來tah!好tah!入來tah!

不只盈溢趣味,不只領略腔調特質,更要說到做到。以後去KTV唱歌,就讓陳雷的腔調降駕,人生短短(tér-tér),唱歌啊,歡喜就好!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地味手帖NO.04 繼承家業─新時代的返鄉傳承路》,裏路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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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地味手帖04-立體300

本期特輯──繼承家業

「這是我以前長大的家嗎?怎麼變這樣?」
「咦?原來我們家有這樣的地方和文化啊!」
「那我好像可以做些什麼事!?」

這些自述,幾乎是返鄉繼承家業的下一代,都曾經歷過的心路三部曲。隨著返鄉時間拉長的再探索,就像是第二次認識家業和成長地,已經茁壯的自己眼看著家業逐漸凋零,往往會激發出新的火花,試圖以自身專長結合舊有基礎,帶來一些改變。

地味手帖將以「繼承家業」為雷達,尋找返鄉的新生代如何以創意和行動突破現況,為地方故鄉創造不一樣的可能。一起看看苗栗市的「新興大旅社」,如何成為新舊融合的旅宿和咖啡館;嘉義民雄的「七星藥局」,怎麼從傳統藥局走入保存文史,發揚地方學;台中的「光山行」第三代,如何恢復曾經中斷的漆藝世家,重新找到漆藝與生活的交集點。

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精選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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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收聽《享受人生》Podcast,由資深體育主播呂佳宜主持,特邀減肥門診名醫楊名權醫師,帶來長達20年的減肥門診經驗談。

你曾經體會過「減重無效」的困境嗎?在社交媒體影響之下,健身成了一種「生活態度」,但肥胖問題卻不見趨緩。根據體育署去年(2020)在「運動產業發展公聽會」公布的推估數據,台灣「運動服務業」(健身產業)高達6500多家,最終消費共約1775萬人次、產值約600億元。

民眾投入大筆花費健身,但台灣的肥胖問題似乎沒有隨之減輕。根據最新的「國民營養調查2016-2019」,台灣成年人的體位過重或肥胖百分比達到47.97% ,代表每兩位成人就有一個過胖。國際大型研究顯示,有81% 的肥胖症患者認為減重是他們自身的責任,缺乏尋求專業醫療協助的認知。這不禁令人懷疑,有多少人曾經歷減重無效的困境,以及肥胖問題背後是否真的與「運動意志力」有關聯?

本集《享受人生》Podcast,我們邀請減肥門診名醫楊名權與主持人呂佳宜,一同破解有關肥胖問題的迷思,收聽管道如下:

減肥門診醫師也有自己的減重故事:找出你的「肥胖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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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名權醫師。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造成肥胖問題的主因五花八門,其中更不乏一些「不可控因素」,比如遺傳、生理、環境、工作至教育背景及大腦活動等 ;但有許多肥胖患者將減肥無效的原因歸咎於「意志力」不夠,貿然嘗試網路流行減肥法,導致復胖甚至健康問題。擁有超過20年減肥門診經驗的楊名權醫師,在節目中分享從110公斤到76公斤的減重過程,並強調建立正確的知識,才是減重開始的第一步。

《享受人生》節目重點整理:

  • 減肥醫師也曾胖過:楊名權醫師體重破百的心路歷程(02:00)
  • 真的有人天生就會胖:兩種引發肥胖問題的主因(05:37)
  • 慢慢來,比較快:楊醫師漸進有序的「三階段減重法」(10:44)
減重是一時的,控重是一輩子:正確的減重方式與適合族群

事實上,我們看見的肥胖表象可能只是一種病徵,不只成因不同,更伴隨許多複雜的慢性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睡眠呼吸暫停、糖尿病等。有些慢性病甚至會與體重交互影響,使患者踏入疾病與發胖的惡性循環。楊醫師建議有減重需求者,應即早尋求專業醫療諮詢,才能依照工作型態與個人生活排定計畫,找出最適合自己的減重方式。

《享受人生》節目重點整理:

  • 減重時勿貿然節食!攝取低於體重15-20倍熱量反而可能失效(15:56)
  • 減肥門診遇過印象最深刻的病患,生活壓力導致體重飆至120公斤(19:57)
  • 論「減重」與「減肥」的差別(23:53)
減重門診流程大公開 :相信專業,瘦得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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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體育主播呂佳宜。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在節目尾聲,楊醫師為我們詳細揭露減肥門診的看診流程,破除減肥門診一定需要藥理或手術的刻板印象。最後,醫生也為目前正在減重之路努力的你我,提出三個專業建議。

《享受人生》節目重點整理:

  • 吃類固醇可能導致發胖,你知道為什麼嗎?(26:07)
  • 進入減肥門診不可怕!減重門診的檢查SOP (28:15)
  • 楊醫師給正在減肥之路的你三個建議(3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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