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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街頭曾出現一種書籍自販機,賣著無人敢賣、卻怕被政府取締的禁書

13 Mar, 2021
倫敦街頭曾出現一種書籍自販機,賣著無人敢賣、卻怕被政府取締的禁書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自從百餘年前,仿傚英美設計、能自動販售郵票與明信片的機器,首次出現在東京郵局,並隨即引發連鎖效應,開始用來賣車票和菸酒,日本人想以「簡單投幣即能滿足各類慾求」的渴望,就再沒停止過。

文字:李明璁

每回去東京,似乎都會遇見新品種的自動販賣機,展售著不思議的商品。比如說,在傳統企業林立的八重洲,有自動領帶和救急絲襪機;在鄰近東大的本鄉三丁目,有考前猜題之必勝講義機;而在新宿和池袋暗巷裡,則有自販機宣稱限量供應「熱騰騰剛脫下的高校生內褲」。

除了這類怪異惡搞的獵奇販賣機,我印象最深的,是十多年前旅居在東京郊區三鷹市,某夜返家時飢腸轆轆,騎著單車只見巷尾一排白光,自販機如海市蜃樓般出現。我興奮以為是有提供熱水的泡麵機,定睛一瞧才發現:竟然賣起了不同品種、10公斤大包裝的白米。

這橫在路邊、24小時全年無休的「史上最大自販機」,看來相當體貼趕不及至超市採購的夜歸族,但也有種魔幻的超現實感。畢竟誰會三更半夜站在這巨無霸機器前,等著砰然掉出的農家直送白米?

幸好隔壁就有隨時供應熱米飯的超商,只要幾十秒,「噹!」的一聲,御便當香氣四溢地端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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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據統計,全日本有超過600萬台自動販賣機。平均每20多人就擁有一台的比例,世界第一。此外,日本自販機的總營業額、品項數量、和國土覆蓋面積,也都是全球最高。不誇張的想像,如果一般人的消費需求有N種,積極研發的日本商人,就會設法製造出「N加一」類的自販機吧。

自從百餘年前,仿傚英美設計、能自動販售郵票與明信片的機器,首次出現在東京郵局,並隨即引發連鎖效應,開始用來賣車票和菸酒,日本人想以「簡單投幣即能滿足各類慾求」的渴望,就再沒停止過。或許,從自販機飄洋過海的跨文化消費史,恰可看出歐、美、日三地對追求新科技與現代性的差別態度。

古早的自販機,來自工業革命起源地英國。1822年,倫敦街頭曾出現一種書籍自販機,賣著無人敢賣、鼓吹言論自由卻怕被政府取締的禁書。到了19世紀末,美國取而代之成為這類新科技資本的天堂。從此自販機不只是一檯新穎的機器,更是一個龐大的產業。什麼都可以賣,就連離婚申請書有自販機也不奇怪。

1902年,美國首創的無人自販餐廳,展現了一種極具魅惑的自動主義及未來主義;也刺激著地球另一端、甫經歷明治維新而亟欲「脫亞入歐」的日本。當時,東京甚至有專售百科事典和新語辭典的自販機,大受歡迎。由此可見都會民眾對吸收西方新知的渴求、以及使用自動機械的迷戀。

相對於發明地英國,百年來自販機數量成長緩慢;美日兩大市場,極其賣力擴張自動販賣的版圖。這一方面使得在地傳統零售業,受到衝擊而日漸萎縮;另方面則為許多第三世界城市建立了新神話──當可口可樂等自販機出現在生活角落,它似乎象徵著某種「現代化」。日本學者鷲巢力因此形容自販機「既是文明的利器、又是文化的破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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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40多年前,曾有家佔地300多坪、內有67組大型自動販賣機的無人超市,在東京隆重開幕,轟動全球,然而沒多久竟倒閉了。時隔30年後,在英國約克郡的「ASDA」,舉辦了世上第一場溫馨甜蜜的超市婚禮。女方是那裡的收銀員,而男方則經常到她櫃檯前結帳。

這兩個故事凸顯了一個事實——消費不只自買自high,更是藉此與人互動、溝通、產生情感認同的行為。就像雜貨店老闆的親切問候,或結帳檯前的眼神邂逅……即使是天底下最聰明厲害的自動販賣機,也無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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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物裡學》,大塊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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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物裡學_立體書封

人不僅創造了各式各樣的物件,同時也被各式各樣的物件,塑造了自己。是以,我們對待事物的方式與態度,也會展現出我們和他人與自己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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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璁作為台灣當前最具跨界創作能量的公共知識份子之一,這本書絕對是理解他思想與行動的關鍵起點,也是透過他的銳利雙眼、重新審視日常消費文化的一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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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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