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ilence of the Lambs

好萊塢起初對改編《沉默的羔羊》興趣缺缺,是因為根本沒人能制裁漢尼拔醫生

好萊塢起初對改編《沉默的羔羊》興趣缺缺,是因為根本沒人能制裁漢尼拔醫生 Photo Credit:《The Silence of the Lambs》,來源:IMDb

哈里斯的漢尼拔萊克特醫生並不沉悶,他只是悶騷,而安東尼霍普金斯以一種華麗的舞台劇風格,呈現了這個角色的浮誇一面——你永遠無法期待他簡單明白地描述自己的動機。

文字:龍貓大王通信

認真說起來,席維斯史特龍長期被低估的1981年電影《反暴特勤組》(Nighthawks),可說是1991年電影《沉默的羔羊》的遠祖——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誇張,不是因為史特龍跟《沉默的羔羊》裡某個角色都扮了女裝的關係,而是這兩部電影裡都出現了觀眾無法預測的超級反派。

從《沉默的羔羊》之後,開創了驚悚電影的新局。自此,觀眾相信了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的魔王,殺人只是他的天性。

漢尼拔醫生與魯格豪爾在《反暴特勤組》裡飾演的恐怖份子有什麼相似之處?簡單說,儘管80年代全球影壇最夯的電影類型是恐怖電影,這讓驚悚電影類型應該順風順水才對。但事實上,許多80年代驚悚電影的行兇動機,都是平凡觀眾一見即知的平凡理由:情殺、仇殺、財殺。

這些驚悚電影的反派,殺人總有個正當不過的理由,許多甚至是被逼上梁山。對於觀眾來說,這些理由十足真實,他們在生活中也遇過這些一夕變壞的時刻。但是,電影看多了總是會見怪不怪。

魯格豪爾飾演的沃夫岡(Wulfgar),原本受雇於政治激進組織,但很快地,在電影裡他就脫離組織變成了個體戶,失去了用恐怖行動證明政治主張的理由。反過來,他仍然堅持做一個恐怖份子:現在殺人的理由,只是想要彰顯他自己的存在而已,簡單說,就是想一殺成名。

沃夫岡開始了他如跑酷般的殺戮——不管是爆破重要政府機關,還是殺害無辜女子,他全都隨性而為。沒有任何反思、沒有任何外顯的確切目的。而沃夫岡其實早就全球知名,他這些為了出名的殺戮,看起來更像是出籠的獅子,在自助餐廳大肆吃到飽——滿足他的殺戮天性。

如今很難想像,在40年前,這樣隨心所欲的電影反派其實是很稀有的,至少沒有成為一脈眾多電影選擇山寨的流派。更遑論,《反暴特勤組》最後,沃夫岡還是死在了席維斯史特龍的正義槍口之下。這代表,即便惡徒多麼無法無天,最後一定也會死於英雄的制裁——就如同某些專制國家的電影審查制度,讓電影一定要符合惡有惡報的原則。

問題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制裁漢尼拔醫生。

這也許是好萊塢電影公司對《沉默的羔羊》興趣缺缺的原因之一:電影公司看不出觀眾為何會認同反派興之所至的殺人冒險。但是,最早熟識漢尼拔的小說讀者們,看來反應倒是蠻熱烈的。

1988年,當犯罪小說家湯瑪斯哈里斯(Thomas Harris)的小說原著出版後,幾乎立刻就獲得許多好評。哈里斯用一種冷靜到幾乎平淡無奇的筆法,描述漢尼拔萊克特的獵奇惡行,反倒營造出一種詭異的「悶騷感」,好像厚厚冰層下正在灼燒的地獄烈火一般。

「醫生們費了好大功夫才保住她的一隻眼睛,理論上,萊克特隨時都被監視器盯著,但他還是打斷了她的下巴,只是為了拿到她的舌頭。過程中他的脈搏從來沒超過85下,甚至當他吞下她的舌頭時也一樣。」

《沉默的羔羊》裡某一段這樣寫著。

多麼冷血又熱情,漢尼拔醫生的手法冷靜、他吞食人肉的慾望卻又如此熱烈。如果我們把這段描述裡,漢尼拔的獵物改成和牛,那漢尼拔看起來也只不過是一位美食獵人而已。

理論上,這樣的角色應該是完美的電影角色。但問題是,在小說大賣之後,哈里斯本人對於改編成電影竟然興趣缺缺。原因很簡單,他在《沉默的羔羊》之前出版的上一本小說《紅龍》,早在1986年就改編成電影《1987大懸案》(Manhunter),而這部電影不太成功,讓哈里斯失望極了。

他有多失望?失望到日後當《沉默的羔羊》終於完成、上映後大獲好評,但是他仍然過了幾年後才看這部電影——還是在電視上轉台時「不慎」轉到才看的。

「電影台詞聽起來非常非常熟悉,」哈里斯表示,「所以我坐下來把它看完,而《沉默的羔羊》還真的是一部不得了的電影。」

那《1987大懸案》到底有多糟糕?這是個難解的問題,它當時上映的成績確實不是很好,但是之後幾年,它的評價卻慢慢在一小群觀眾之間重新被定義,然後它變成了一部邪典電影。

這樣說好了,這部電影不是那種流暢到隨時都能挑起觀眾興奮的作品,飾演萊克托醫生(Lecktor,因為某些至今沒有公開的授權因素而被迫改名)的布萊恩考克斯,從蘇格蘭真實連續殺人魔彼得曼紐爾(Peter Manuel)身上,取材如何演好一個殺人魔,但這種真實性卻只讓電影顯得更加沉悶。

哈里斯的漢尼拔萊克特醫生並不沉悶,他只是悶騷,而安東尼霍普金斯以一種華麗的舞台劇風格,呈現了這個角色的浮誇一面——你永遠無法期待他簡單明白地描述自己的動機,他迂迴的、緩慢的說話方式,讓自己隱藏在溫和無害的外表之下。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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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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