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shitomo Nara

比起被高掛在美術館,作品在反核遊行裡出現更令他高興——如少年般彆扭的奈良美智

24 Feb, 2021
比起被高掛在美術館,作品在反核遊行裡出現更令他高興——如少年般彆扭的奈良美智 Photo Credit:YOSHITOMO NARA

奈良美智曾形容,爆紅的焦慮心情像是「一個獨立樂團,剎那間受到大眾歡迎、變成主流樂團」一般,原本一直都是隨性地活著,突然被社會收攏,自己的東西不再屬於自己。

該怎麼說呢,奈良美智(Yoshitomo Nara),光是看名字,肯定有很多人誤以為是個女孩子吧。

是生理男性沒錯喲,1959年出生,但很難用大叔這個字來形容,每次想到奈良這人,腦中都會浮起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一頭亂髮,露出「饒了我吧」害羞臉龐的男子,與其說是長輩,不如說像極了成長過程中都遇過,那種洋溢著笑容,但偶爾就是有點彆扭的少年吧。

並非以藝術作為人生目標長大的

奈良美智出生本州東北的青森縣弘前市,冬季往往比其他地方多幾週。漫長又安靜的冬日裡,雪一直一直下著,在院子、屋簷和道路積成厚厚的白。

由於父母忙於工作,奈良花很多時間獨處畫畫,如果出生在南國,說不定就無法這樣自若地與寂靜相處吧。他曾自述,至今每次拜訪下雪的地方,都會因回憶起童年,忍不住泫然欲泣。

雖說如此,童年的奈良其實從未以藝術作為人生志向。比起藝術,奈良更喜歡搖滾樂

奈良的成長過程剛好和越戰重疊,每次扭開收音機,擴音器流洩出Bob Dylan、Lou Reed、Iggy Pop、Neil Young等人的搖滾樂,無論是歌詞裡吶喊著的Love & Peace,或是激烈地音樂編曲都撞擊著他的內心。

心旌搖動的他,攥著零用錢想盡辦法買唱片,日後回憶起來,在那個進口畫冊還非常罕見的年代,唱片封面是少年奈良與外國藝術的初次接觸。

沒想過當個藝術家,也沒想過要去念美術大學。高三夏天,奈良誤打誤撞報名了「藝術大學升學課程」的補習班。本來是看見體驗課程以裸女素描為題充滿興致,但進去後發現模特兒只是普通的阿姨,少年滿腔熱血被澆熄。

冷靜畫完後,卻意外發現自己似乎真的頗有天賦,因此報名了藝術大學,至於後來考上不想念、念了又不喜歡,輾轉讀過三間大學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作品都是自畫像

29歲的奈良在日本修習完學業,一個人飛到德國杜塞道夫藝術學院繼續進修。

杜塞道夫藝術學院是當代藝術界的指標型學校,有著如Andreas Gursky、Thomas Ruff、Hilla Becher等知名的校友。許多人喜歡以東西文化交流來概括奈良美智的藝術,而在一次採訪中,亦有媒體以英文詢問奈良是否深受杜塞道夫學派的前輩們影響,只見奈良異常激動地搖頭否認。

比起在學校裡上了什麼,在他心中留下更多的,反而是環境與氛圍。

在德國留學時,奈良的德文和英文都不算非常流利。他無法以語言表達自己心中的世界,而繪畫是他與他人溝通、確認自己存在的方式。德國的天空晦暗、空氣冷冽,在狹窄的宿舍暨工作室中獨處,他不太說話,偶爾透過天窗看看星空,花許多時間探索內心和繪畫,反而回到童年的狀態。

對奈良而言,那時的他徹底脫離原生文化的束縛,以繪畫為鏡正視自己,將自己的滿腔疑問與情緒描寫在畫布上。他也開始嘗試沒有背景的繪畫,更精確來說,他開始專注於畫中的孩童或動物本身。

雖然許多人認定奈良筆下的小孩是女孩子,但對他來說,那些小孩其實沒有性別,充滿了可塑性。那個個造型線條簡練的五五身大臉小孩,眼神靈動,偶爾厭世傷心偶爾怒意嘲諷、嘴角帶點憤世嫉俗,並不若我們刻板印象中的純真。

某種程度來說,作品都是他的自畫像,都是他的自身的投射。有時候這些孩子手上握著吉他、拳擊手套或是刀子等武器,仿佛周遭有著看不見的敵人正在蠢蠢欲動。

仿佛獨立樂團突然受到大眾歡迎般的不安

2019年,在蘇富比香港秋季當代藝術晚拍中,《背後藏刀》以7.7億落槌後,奈良美智瞬間超越了村上隆、草間彌生等人,成為價位最高的日本當代藝術家。然而,奈良美智仍舊是那樣的少年,始終對名氣抱持著質疑的態度。

他曾形容焦慮的心情像是「一個獨立樂團,剎那間受到大眾歡迎、變成主流樂團」一般,原本一直都是隨性地活著,突然被社會收攏,自己的東西不再屬於自己。

甚至,他還以Nirvana的Kurt Cobain的話為例——Cobain曾說樂團還不紅的時候,只有跟自己相似的人會來,但等到樂團紅了以後,第一排的樂迷連自己最不喜歡的那種類型都來了,看著他們心情很複雜,感覺糟透了。

乍看之下有點誇張的譬喻,多少也和奈良成名後或多或少遭遇到些不太開心的事有關,與此同時,大量的仿製作品在市場上流通著。奈良的朋友圈漸漸鎖小,只有非常親近的朋友才能抵達他身畔,有別於許多達到這般級別的藝術家習慣會聘雇較多助手,他仍舊播著搖滾樂,一個人在畫室裡努力揮灑。

比起被高掛在美術館中,作品在遊行中出現更讓人高興

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沖毀了福島,對東北出身的奈良來說,他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和創傷,就像是個迷路的人,熟悉的風景都消失了般徬徨無助,甚至無法隨心所欲地提筆作畫為此,他開始挑戰銅像這個過去沒嘗試過的材質。

銅像創作需從塑像開始,黏土活生生地在他手中成形,再經過複雜的程序與工廠的協助,最後成功翻成銅像。雕像的製作仿佛復健,他慢慢開始回到平面繪畫,試著把雕塑的空間感和層次揉進作品中,逐漸地,畫中人物的心跳聲變得鮮明了起來。

在與荒木經惟的對談中,荒木形容奈名美智過去的作品有些目中無人,愛理不理,但現在好像開始對話了。

而奈良美智作品內長期對反戰、反核、愛與和平的概念,也在地震後人們開始對核能產生疑時,成為重要的抗爭圖像。尤其是1998年的〈No Nukes〉,這件作品中,綁著雙馬尾的小孩手捧反核標語,強烈而不安地直視世界,女孩頻繁地出現在各地遊行中。

始終拒絕作品被當成廣告圖樣的奈良,對於作品被四處印製使用並沒有阻止,僅表示不是作為營利都可以,而且,比起被高掛在美術館中,作品在遊行中出現反而讓他感到高興。

那個在嬉皮文化下長大的少年,如今有時還是會不安,但大部份時候可以處之泰然了。當許多日本年輕藝術家被稱為奈良美智接班人時,我們都知道奈良美智只有那麼一個,而且也會如他所說:「我想持續創作,直到雙手無法使喚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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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lanor Wang

Felix culpa,拉丁文,愉悅的墮落。曾就讀SOAS藝術史碩士班,現為藝術產業從業者,試圖以偏狹的觀點、醉倒的姿態紀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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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肥門診醫師也有自己的減重故事:找出你的「肥胖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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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名權醫師。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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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們看見的肥胖表象可能只是一種病徵,不只成因不同,更伴隨許多複雜的慢性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睡眠呼吸暫停、糖尿病等。有些慢性病甚至會與體重交互影響,使患者踏入疾病與發胖的惡性循環。楊醫師建議有減重需求者,應即早尋求專業醫療諮詢,才能依照工作型態與個人生活排定計畫,找出最適合自己的減重方式。

《享受人生》節目重點整理:

  • 減重時勿貿然節食!攝取低於體重15-20倍熱量反而可能失效(15:56)
  • 減肥門診遇過印象最深刻的病患,生活壓力導致體重飆至120公斤(19:57)
  • 論「減重」與「減肥」的差別(23:53)
減重門診流程大公開 :相信專業,瘦得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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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體育主播呂佳宜。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在節目尾聲,楊醫師為我們詳細揭露減肥門診的看診流程,破除減肥門診一定需要藥理或手術的刻板印象。最後,醫生也為目前正在減重之路努力的你我,提出三個專業建議。

《享受人生》節目重點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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