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kai Masahiro

他或許是日本偶像史上,最被忽略其重要性的偉大偶像——中居正廣

他或許是日本偶像史上,最被忽略其重要性的偉大偶像——中居正廣 Photo Credit:朝日電視台

他是不會唱歌的偶像,也是如今的主持天王,他是改變歷史的中居正廣……於是我們可以回答文章開頭的問題:如果你不知道他就是這麼重要,現在讓你知道。

如今的日本演藝圈中,「偶像」的定義已經與80年代時大不相同。

如今的偶像不再單指唱作俱佳的歌手,他們可以是節目主持人、可以是政經評論員、甚至可以是製作人……偶像如今已經是日本演藝圈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些「不務正業」的偶像,包括了從主持綜藝節目到知識型節目都很拿手的井之原快彥、擔任新聞主播的櫻井翔等人,這些來自傑尼斯事務所的偶像,可以說是為偶像界帶來質變的關鍵人物。

但是如果我們逐本溯源,在眾多傑尼斯藝人之中,找出最先做出這種「腳踏多條船」職涯選擇的先鋒,那麼只能是中居正廣了——他也許是日本偶像史上,最被忽略其重要性的偉大偶像。

當然,誰會忽略SMAP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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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即便在台灣,「SMAP=日本國民偶像天團」的印象,也持續了數十年之久——也許很多人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解散了。而天團SMAP裡擔任隊長的中居正廣,也勢必耀眼地無法被忽視。

但是台灣觀眾未必知道的是,在日本家家戶戶每天晚上打開電視時,幾乎都會在某一台看到中居正廣的身影——他主持的節目數量眾多,許多節目甚至冠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這種成績當然與SMAP的國民天團威名有關,即便SMAP於2016年底解散之後至今的現在,他手上仍有5個主持節目在手。

讓我們回到1994年,當時僅僅21歲的中居正廣,同時是4個綜藝節目的固定來賓;1997年的《NHK紅白歌合戰》裡,中居成為了這個日本年度最重量級電視盛會的節目司儀。當時24歲的中居,是史上最年輕的紅白司儀。

2004年,他成為TBS台雅典奧運轉播的總主持人,自該年來共8屆夏冬季奧運,都是由他擔負這個一台之長的主持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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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BS

我們就不提從1994年至今,他還主持過多少常態綜藝節目了。

但是要記得的是,在90年代中期以前,沒有偶像能像中居正廣一樣:拿著麥克風時並不是在跳舞,而是站在所有來賓之前,代表整個綜藝節目向觀眾問好。中居正廣曾經自豪,他是將「偶像參加綜藝節目這種『非常識』,變成『常識』的人」。

這不是在自吹自擂,因為在他之前,偶像在綜藝節目的「活動範圍」是受限的。通常只能參加歌唱類型的綜藝節目,而只有知名度與好感度很高的偶像,才有資格參加諧星主導的綜藝節目(例如《八時全員集合》等等)。

同時,偶像在這類節目裡,也通常是被拿來打趣的對象,他們始終要露出燦爛的笑容,似乎永遠樂意當一個無害和氣的吉祥物。

中居正廣的主持風格不是這樣的。也許對不認識中居正廣的一般觀眾來說,他主持的方式不但脫離了傳統偶像給人的好感,有時甚至令人不悅:在談話型綜藝節目裡,他總是露出不合氣氛的臭臉或苦臉,對來賓的提問也不會畢恭畢敬的回答。

而當諧星在賣力地表演笑哏時,他還會像路過的阿叔一樣,瞇起眼睛笑著批評「你在幹什麼啊」、「我看不懂啊」,一根硬釘子就讓諧星撞得頭破血流。而如果有年輕少女偶像想在節目上刻意賣萌撒嬌,他也不介意以不帶一絲笑意的臭臉黜臭,換得美少女們發出「為什麼這麼過份啊」的嬌嗔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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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日本電視台

中居正廣看來應該被分在「天才型」的主持人類型,如同可以整集節目維持臉部中風的北野武。北野總是看來與節目的熱鬧氣氛格格不入,但他就是能在關鍵時刻、講出幾句大家都不敢說、但連觀眾都無比認同的機鋒話語。

中居也有這種本領,例如節目裡當大家討論出一個共識時,他卻會說出好像純粹來亂的反論,然後再用簡單的幾句話顛覆大家的想法。這種天賦,只能說是老天爺賞飯吃,也許中居是被偶像耽誤的天生主持人才對……

有著這種想法的觀眾還不少,他們享受著中居正廣與偶像截然不同的毒舌與快人快語,卻沒想到,最讓中居正廣感到痛苦的,就是談話聊天——「其實我最不拿手的……就是說話」他曾經表示過。

如果比對SMAP初期與現在的中居正廣,你會驚異於這兩個人形象差異之大。

傑尼斯事務所創辦人強尼喜多川認為中居正廣是真正成功「創作出第二個性」的偶像:「中居君啊,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完全是認真帥哥形象的啊,那個時候完全不像現在這種愛說話的樣子、是非常穩重成熟的呢。」

以日本偶像黎明期的山口百惠來說,她強烈地遵守著「台上台下都是偶像」的嚴格路線,但是在百惠引退之後承繼大位的松田聖子,卻走上與百惠截然不同的道路:聖子在鏡頭前,永遠是完美的形象。

無論聖子本人在舞台下的私生活多麼波瀾壯闊,她在舞台上永遠完美,似乎只有打歌服是那完美形象裡唯一會改變的元素。這種完美形象,當然來自於松田聖子經紀人、製作人等等幕後團隊的共識。

聖子奠定了往後至今40年來的日本偶像完美公式,在這個青春無敵的形象背後,是廣告業主、唱片公司、經紀事務所、甚至包含電視台締結的堅強巨大支柱,支撐著偶像舞台不致倒塌。

你可以說這是偶像商業化的必經之路,但是從這種角度,沒有商業力量支持、甚至沒有人逼他這樣做,而自行摸索出新方向、在自己偶像生涯裡發動一場革命、塑造另一個全新形象的中居正廣,他的大膽勇氣、以及背後我們看不到的努力,遠遠超越了觀眾普遍對偶像「人帥就能當偶像」的扁平想像。

當接受雜誌訪問,被問到「感覺生活中最幸福的時刻,是什麼時候」時,中居正廣的回答一點都不像年薪上億的超級偶像:「整理書櫃時是最幸福的時候,還有從白天就能開始看書的時候」。

中居正廣是日本藝能界首屈一指的讀書家,這種稱號騙不了人,從他宣稱讀過的書就看得出來。如果是想宣傳自己有看書藉,以表現氣質的藝人,也許只會舉例那些排行榜冠軍、或是造成社會話題的暢銷書。

但是中居正廣能談推理小說、能談報導文學、而且讀的都是未必出名,但絕對有趣的書籍——他宣傳歌野晶午的著名敘述性詭計推理小說《櫻樹抽芽時,想你》,可見他的品味十分精準——中居正廣長年推薦的書單,甚至被粉絲稱為「中居文庫」,連帶開啟了這些作品的全新客群。

「在拍攝節目的空檔裡,他一直在看書耶,」福岡諧星博多大吉,回想1993年當時還年輕的他,與當時20歲的中居正廣一起上節目的趣事。

「所以我問了他,『你看了好多書耶』。然後他回答我,『因為我將來要做主持人!如果不從現在就開始讀書,我覺得是不行的……北野武先生與塔摩利先生,他們都有在讀書,所以呢,我不讀書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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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朝日電視台

進了SMAP才知道自己是音癡,在需要大量唱歌跳舞的偶像這條道路上,中居等同天生殘廢了半肢。

而他琢磨出的求生之道,是走一條沒有偶像走過、甚至自己也不擅長的主持之道。自己擬定戰略、並且透過大量閱讀,積極從書中吸收各種必要的知識,然後進行激烈的自我改造。

在90年代初期的偶像冰河期裡,能活下去的偶像都備極辛苦,而如果在那時有偶像公然宣稱,想到達前人未至之境的主持領域,只會淪為業界笑談而已。

可以說,我們如今在鏡頭前看到中居正廣若無其事、舉重若輕的主持風格,全是來自他改造自我的成績。同樣的,這種改造背後的努力時間與份量、改造過程中遭受的嘲諷與競爭,都是我們無法想像的艱辛與困難。

人說「抱團力量大」,他大可以待在偶像團體的保護傘下,一輩子偽裝自己不會唱歌的事實,然後只要在鏡頭前記得準時微笑就好了,而他選擇了一條絕不安逸的道路——

他甚至跟大家坦承自己音癡的事實、在演唱會上開玩笑「放心今天我的麥克風也沒開唷」、而看到當他solo表演時,不想聽他唱歌的觀眾紛紛離席去上廁所時,他還專程寫了一首《廁紙男》(トイレットペーパーマン)——一邊自嘲、一邊忌妒又帶點不平,就是要大家放心將他的弱點,當作笑點。

天才橫空出世的故事,我們在日本偶像史裡看得太多,但是相對來說,樸實地令人瞇起眼睛的中居正廣,卻成就了更大的功業——英雄出少年的他依賴的不是天份,敢於向自己發動革命的他,也讓偶像界以及傑尼斯的晚輩們,發動了一場巨大的革命,並改變了偶像的定義。

他是不會唱歌的偶像,也是如今的主持天王,他是改變歷史的中居正廣……於是我們可以回答文章開頭的問題:如果你不知道他就是這麼重要,現在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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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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