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n Tiersen

拒談巴黎風情的法國人:《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讓他揚名世界卻也倒盡胃口

13 Dec, 2020
拒談巴黎風情的法國人:《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讓他揚名世界卻也倒盡胃口 Photo Credit:《Amélie》,來源:IMDb

身為法國人,楊提爾森還以令人訝異的情緒強度憎恨巴黎,諷刺的是,他還是曾為這座城市製作原聲帶的人。他說:「巴黎的都會傳說和電影中的『法式風情』確實都離我的音樂很遠。」

鞋跟喀喀叩叩地敲響蒙馬特的鵝卵石街道,而縫隙也盡皆被細雨般的手風琴灑滿。凡是生於巴黎的女子,不是天生美人,就是美感天生;不是沒有時間討厭你,就是羨煞俗人地魔幻天真。

不過法國音樂人揚提爾森(Yann Tiersen)實在受夠這一切了!他是史上最賣座的法語片之一《艾蜜莉的異想世界》(Amélie)的配樂家,2001年憑這張電影原聲帶享譽國際,音樂高峰似乎也於此停格。18年後他氣結地說,早知會有負面影響、會徹底改變他的世界觀,當初寧願拒絕作配樂。

魔幻巴黎的典型羅曼史

2001年上映的《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為法德合製,法國導演尚-皮耶居內(Jean-Pierre Jeunet)在此之前已憑1991年的《黑店狂想曲》(Delicatessen)和1997年的《異形4:浴火重生》(Alien: Resurrection)紅遍海外。

電影場景設定在塞納河右岸的蒙馬特,亦即巴黎藝術的集中地,劇情描述艾蜜莉背負童年陰影成長,平凡女子某日在她打工的咖啡廳邂逅一場不平凡的愛戀,用奇幻的手法牽動當代巴黎生活樣貌。

本片在編劇、女主角奧黛莉朵杜(Audrey Tautou)的演出、攝影、製作設計……等層面都令人感到驚艷和療癒,特別是濃濃「巴黎風」的配樂更讓全世界的觀眾陶醉不已。

原先尚-皮耶居內有意合作的配樂家並非楊提爾森,而是英國作曲家麥可尼曼(Michael Nyman),代表作如1993年電影《鋼琴師和她的情人》(The Piano)配樂。

因風格相似,楊提爾森當時常被稱為「高盧的麥可尼曼」。但楊提爾森不以為忤,他喜歡麥可尼曼早期的作品,以及他做古典感音樂的手法,形容他用一種更類似搖滾樂團的能量做古典。

1980年代初期,年輕的楊提爾森受到The Stooges和Joy Division等後龐克樂團文化影響。「我喜歡他們錄音的能量和他們對音樂的態度,這是非常本能的。他們在演奏音樂時無需留心技術,並從中獲得樂趣。」

助理在車上播的那張CD

會有這次良緣要感謝導演的製作助理,某天尚-皮耶居內開車時偶然聽到助理播的CD,那種交織鋼琴和手風琴的音樂是他前所未聞的,大為震懾的導演馬上購買楊提爾森所有音樂作品,並委託他創作電影配樂。

當時楊提爾森正在製作《L’Absente》專輯,他告知導演自己沒有太多時間,於是導演改從他的舊作搜索適合的題材。原聲帶收錄楊提爾森前3張專輯的4首曲目,以及為電影而作的新曲,在他的第4張專輯《L’Absente》中可以找到改編版,與配樂版乃同時期創作。

使用的音色除了手風琴、鋼琴、大鍵琴、班卓琴、貝斯、鐵琴,還包括香頌、玩具鋼琴、打字機和腳踏車的車輪聲。〈Les Jours tristes〉則由楊提爾森和北愛爾蘭音樂人Neil Hannon(The Divine Comedy 神曲樂團主唱與創作主腦)共同創作,英文版之後分別收錄在他們的作品中。

談及配樂手法與音色概念時,楊提爾森說:「對我來說,這就像是一場遊戲。有時候,我會在一段時間裡特別喜歡某種樂器,例如我到現在才喜歡鐵琴。這有點直覺性,我會試試看什麼比較適合。」

他也對《艾蜜莉的異想世界》配樂的成功感到驚訝:「即使是在法國,我們也會在自己的作品成功時驚訝。投入一個專案時,你只要琢磨它,而不是去想商業利益。」

抗拒電影工業的銅臭味

儘管配樂贏得凱薩電影獎 (César Awards)、入圍英國電影學院獎(BAFTA),無論入圍或得獎與否,楊提爾森顯然都不為所動。他說:「我不喜歡這類型的典禮,一群來自相同宇宙的人決定為自己慶祝,這不是什麼好主意,還讓我想起了學校。」

在《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後,他只做過2部電影原聲帶,一是《再見列寧》(Good Bye, Lenin),一是描寫法國水手Eric Tabarly的紀錄片《Tabarly》。隨之而來的聲名雖然讓他倍受讚譽,卻也成為沈重的包袱。2019年他甚至忿忿說出是出於錯誤或偶然才去做配樂。

楊提爾森喜愛電影,但對他而言,音樂是某種更直覺、更神聖、更魔幻、更原始的東西,它比語言更早出現,並與地球相連,是類似舞蹈的存在。「創作音樂不是太嚴肅的事,而是有機和出於本能的。當和你一起工作的導演說出『我要橘色的音樂』之類的話,或是做其他類似的蠢事時,就會和配樂不合。這使我發瘋。」他還曾經因導演想改曲目名稱而吵過架。

他心中的神聖不容侵犯,也厭惡電影工業的金錢取向思維。「配樂就像一筆生意,在電影的世界裡充斥大量的錢。有次我去洛杉磯,我喜歡那裡,我喜歡這座城市,但是我遇到了一些業界的人,我不想參與其中。我聽到有人說:『喔~這部電影的預算很低,只有8000萬美元。』這是另一個世界。」

極度憎恨巴黎的法國人

身為法國人,楊提爾森還以令人訝異的情緒強度憎恨巴黎,諷刺的是,他還是曾為這座城市製作原聲帶的人。他說:「巴黎的都會傳說和電影中的『法式風情』確實都離我的音樂很遠。

總會有個脈絡安排一個天真,但也連結黑暗面和死亡的人,手風琴之類的東西對我來說也更加凱爾特人(Celtic),根本與那部電影無關。有陣子我根本一點都不想演奏手風琴,因為我覺得那很噁心。」

從2016年的《EUSA》專輯開始,他設定全新的音樂方向,表現稀疏的鋼琴、失真的混音,並結合低沉的人聲、紋理豐富的吉他和合成器。他以跨越音樂流派著稱,主張「為了保持創作的熱情,藝術家不應該在意類型。」

楊提爾森至今創作不輟,但最出名的仍是《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原聲帶。他在48歲時說:「我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是在電影院裡,我不想去首映會,我記得那種感覺非常私密和奇怪。如果要我再做一次,現在的我會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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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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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寫手、編輯,最常聽設計師和音樂人說故事,還可以再勤勞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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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shop大師講堂:拍出陳珊妮、唐鳳靈魂的獨特,專訪酷兒攝影師登曼波如何創作出獨特的風格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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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shop大師講堂:拍出陳珊妮、唐鳳靈魂的獨特,專訪酷兒攝影師登曼波如何創作出獨特的風格影像

從現場美術出身的登曼波,擅長融合酷兒文化,營造出充滿故事性的影像風格。是怎麼樣的養分塑造出他現在的獨特色彩,讓他能夠找到被拍攝者不為人知的角度?他又如何透過Photoshop去實現獨樹一幟的細節?

無論是裸背綑縛的珊妮公主,還是化身鳳梨的唐鳳,任誰來到登曼波的鏡頭前,都能展現出最奇趣吸睛的一面。他拍明星名人,也拍主流視野外的酷兒族群與文化場景。這天我們前去拜訪登曼波,一窺他平時如何透過Photoshop創造出獨特影像風格。

 

用色彩撞破刻板分界,讓符號與畫面一起說故事

登曼波在成為攝影師之前從事的是電影與廣告美術,這些經歷都轉化成他影像創作上的養分。大學畢業後來到台北,加入電影劇組的美術組密集工作,在Google Map還不普及的2000年代,他拿著紙本地圖探索這座城市,因為參與《艋舺》與《一頁台北》的拍攝,踏遍萬華、中山一帶的巷弄尋找拍攝場景和道具。

「那個過程算是訓練我對影像的美感吧,像顏色的配置就會是我在決定拍攝時先思考的元素。」若曾看過登曼波攝影作品的人,肯定都會被那大膽的用色與場景建構的手法所驚艷,既衝突又合理。或許他試圖解構的正是顏色所象徵的刻板印象,賦予被攝對象最能凸顯其性格的顏色與情境。

離開電影產業後,進入廣告公司工作,讓曼波多了更多時間探索自己的創作,藉由Photoshop豐富的附加元件,嘗試多樣的濾鏡風格。他透過網路大量閱讀、研究各種視覺與音樂養分,也在線上平台分享自己拍攝的照片,因此結識不少創作者,其中包括莎士比亞的妹妹劇團團長王嘉明。在莎妹劇團的邀請下,曼波的攝影生涯從劇場開始,「我也把電影美術的訓練都放在裡面,讓符號跟畫面一起說故事。」

用影像魔術紀錄酷兒文化場景

2019 年拿下北美館主辦的台北美術首獎的《父親的錄影帶》,是曼波對自我生命經驗的探索與剖析,除了透過創作與自己的父親對話,了解彼此的不曾想見的樣貌,把這個過程帶到放到美術館,希望鼓舞更多酷兒表現自己,他也將酷兒們的身影置入流行文化的媒介中。曼波在工作上合作的對象來自非常多領域,時尚雜誌、表演藝術、流行音樂、電影等領域都能找到他的作品。

談到時裝拍攝的經驗,曼波形容「很像在變魔術」。攝影師不只是跟隨腳本,而是和編輯、造型等整個團隊一起做視覺方向的發想,「雖然會有產品的置入,但在追求製造最適合主題的『幻象』之下,其實有蠻大的發揮空間」,曼波談到他經常拍攝LGBTQ主題的雜誌封面,在這樣的工作氛圍裡很能讓他大膽地展現自己的風格。

在攝影師身份之外,登曼波也在Pawnshop放歌,在自己的生活圈內,製造一些事件。他與友人以Pawnshop為據點,建構、觀察台灣的酷兒文化場景,「我拍呂薔《找 Matched!》這支 MV,所有演員都是我在Pawnshop聚集的,包括幾位知名的變裝皇后。」

Photoshop 是創作時最不可或缺的工具

攝影師的工作除了前期的概念發想,拍攝現場精確執行拍攝計畫,後期的照片編輯也是非常關鍵的一步。Photoshop一直是曼波在創作時必備的軟體工具,「我喜歡用底片拍攝,就算我用數位相機,我還是會用 Photoshop 把整體的色調整理在一個均值的底片質感。」儘管有愈來愈多影像處理軟體提供現成風格濾鏡,但仍沒有一個像Photoshop一樣可以滿足他追求獨特色調與質感的需求。

Photoshop多年來一直是最強大的影像處理軟體,廣大設計師和攝影師們從學生時期就開始使用,陪伴所有創意人一路成長、突破,不斷推出的新功能也讓編修工作更加流暢。曼波也是從大學時期就接觸 Adobe 系列的軟體,「應該沒有攝影師不用Photoshop吧?」

Adobe攝影計畫的Photoshop與Lightroom都是他在工作上不可或缺的工具,曼波也與我們分享自己後製工作的流程,通常是先在Lightroom做整批影像的統一調整 ,接著再進到Photoshop細部精修,「比如在商業案裡,照片中產品的顏色與實際顏色一致是非常重要的,我會用PS遮色片、色版等工具去調整產品那一塊的顏色,除了Photohop之外真的沒有其他軟體可以做到。」如何在保有自我風格的情況下不埋沒合作廠商的產品,是所有專業影像人都必須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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