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y Chou

招牌的「口齒不清」卻巧妙調和中文語感與西方流行音樂:周杰倫《Jay》20週年

13 Nov, 2020
招牌的「口齒不清」卻巧妙調和中文語感與西方流行音樂:周杰倫《Jay》20週年 Photo Credit:HYPEBEAST提供

周杰倫對於華語音樂的影響,不止於將「饒舌」帶入主流視野一項而已。在將西方主導的流行音樂進行「漢化」的過程中,他創造的「中國風」模式居功至偉。

文字:Freddie Tsang

2000年11月6日,一張名為《Jay》的專輯在台灣上市,就算是粗糲的製作也無法遮掩那位歌手鋒芒畢露的才氣——周杰倫從這張專輯開始,高調亮相華語樂壇,並在之後的《范特西》、《八度空間》、《七里香》以及《十一月的蕭邦》等專輯中,逐步奠定了他在華語流行樂中「天王」的地位。

藉由出道20週年紀念的機會,Apple Music在這一天推出《杰倫宇宙》特別專題,系統而深入地從多個主題與方向梳理了周杰倫20年來的創作元素、風格涉獵和他對華語樂壇做出的貢獻。

此番,我們特約邀請到與周杰倫合作多年的作詞人方文山、受到周杰倫賞識而簽約至旗下唱片公司杰威爾的「愛徒」派偉俊,以及和周杰倫共事已久,一同經營潮流品牌PHANTACi的主理人Ric,一同回顧在千禧年後的前兩個十年間,周杰倫在音樂以及潮流時尚領域,分別帶來了怎樣的影響。

將Hip-hop帶入華語流行樂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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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HYPEBEAST提供

就算是在Hip-hop音樂大行其道的今天,樂迷們談及華語饒舌領域內的先驅,會提及的名字必然有中文饒舌的開創者——《Life’s a Struggle》的宋岳庭,深耕北京的饒舌組合隱藏和In3,被稱為「台灣嘻哈教父」的MC Hotdog等等,但是真正意義上首次將「饒舌」這一20世紀最具統治力的音樂形式帶上大眾舞台的音樂人,卻是周杰倫。

從《鬥牛》到《忍者》再到《龍拳》以至於《以父之名》,周杰倫在自己的前4張專輯中逐步完成了對他自身風格流行樂的「Hip-hop化」改造,並奠定了以「中國風」元素為基礎,「饒舌」形式為特色的音樂風格。

比起上文提及的、千禧年前後的華語饒舌歌手,周杰倫的作品已然擺脫當時所盛行的Hip-hop音樂風格(即現下所稱的「Old School Hip-hop」)的桎梏,在很好地平衡了「旋律」與「律動」這一難題之後,打造出一系列形式新穎且十分悅耳的作品。

僅在處女專輯《Jay》中,周杰倫就大膽地將古典樂、R&B、Acid Jazz等音樂風格的元素加入創作,主題更是橫跨愛情、古今、魔幻以及運動領域等,在插諢打趣中用「饒舌」的方式給了當時的華語流行樂一記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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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HYPEBEAST提供

周杰倫對於華語說唱的影響意義深遠,從後續不少說唱歌手的作品採用中尤為可見:來自台灣嘻哈廠牌「顏社」的蛋堡,在自己的第一張專輯《打包》的單曲《愛簡單》中採樣了周杰倫的《簡單愛》,專輯內的另一首《回到》則採樣了《回到過去》。

自《中國有嘻哈》發跡的GAI周延在數年前曾與說唱歌手3Bangz合作了一首《可愛女孩》,改編自周杰倫第一張專輯中的《可愛女孩》;成都Hip-hop組合Higher Brothers成員馬思唯曾採樣《威廉古堡》,攜手艾福傑尼After Journey和西安製作人派克特共同合作了《William Trap》等等,至於在作品中提及、致敬周杰倫的歌手更是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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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周杰倫的得意門生,現年21歲,熱愛Hip-hop的音樂人派偉俊Patrick正是成長於導師作品高峰的這一階段,也是受到他影響的這一代年輕音樂人的代表。

「《以父之名》是我第一次接觸到周杰倫的饒舌作品,我後來甚至有嘗試過自己改編這首歌,將一些2020年時下流行的鼓組音色套用進這首歌的節奏,整個味道會完全不一樣。」派偉俊說,他先後將導師周杰倫的數首經典作品進行Remix,創作了一系列Trap和New Wave風格結合的作品。

與盛行「採樣」的Hip-hop音樂相左,周杰倫的饒舌作品中幾乎不曾採樣任何來自其他音樂人的作品。通過細致繁複的和弦編排,他幾乎能實現腦中任何天馬行空的想法;主動摒棄漢語發音的塊狀發音,再將固有聲調的邊界模糊,打造出的「口齒不清」效果的曲風,卻成為調和漢語口感和西方流行音樂線條的絕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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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風」是怎樣煉成的?

周杰倫對於華語音樂的影響,不止於將「饒舌」帶入主流視野一項而已。在將西方主導的流行音樂進行「漢化」的過程中,他創造的「中國風」模式居功至偉。

Apple Music在 「中國風」主題中是這樣描述周杰倫的:「當民族樂器、五聲音階、古典詩詞、京劇唱腔落入周杰倫手中,它們就被賦予了全新的生命。獨特的中西合璧R&B與嘻哈,加上黃金拍檔方文山意韻悠長、風情典雅的詞作,共同成就了『周氏中國風』在華語樂壇多年的統治級地位。」

「中國風的成型,不是受到具體的某首歌的啟發,而是有一些音樂給了我們靈感,比如說黃沾老師的《滄海一聲笑》,還有早期的校園民歌如《金山古道》、《歸人沙城》等等。」談及「中國風」的形成,周杰倫的老搭檔方文山回憶到。

從經典作品中汲取靈感,大四拍領著旋律在古色古香的歌詞下行進,打造出的一首首膾炙人口的作品,在華語流行樂壇中開辟了一條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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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方文山與周杰倫

「我跟周同學第一次合作的歌曲《娘子》其實就是所謂的『中國風』,當時收錄在專輯《Jay》裡,將中國風融入到流行音樂當中的進程就開始了。」《娘子》以緊貼律動的旋律,不協和的小七和弦構建出的戲劇感,一下打開了不少樂迷的視野,就連李宗盛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時也不由得驚呼:「這個很厲害!」

周杰倫與方文山共同創作的「中國風」歌曲,主要分為兩種形式,像《雙截棍》、《本草綱目》或者《爺爺泡的茶》這樣的「快歌」,周傑倫會首先跟方文山描述MV將來拍攝時的畫面——他是個畫面感很強的創作者,通常在編曲的當下,就已經在構思MV的畫面——所以這些所謂中國風的歌詞創作,有相當一部分是方文山用文字協助周杰倫將想法和概念還原為歌詞作品。

另一類,如《煙花易冷》,《東風破》或《青花瓷》這樣的作品,則是在周杰倫創作了伴奏之後,由方文山來構思內容跟故事結構,「我跟周同學80%以上的合作,都是先有曲再有詞。周同學把一首歌的旋律創作好,我拿到的Demo除了曲子之外,還有編曲的雛形在裡面,這樣創作起來的畫面感會比較豐富。等到我把歌詞依照音符的次數填上去之後,有一些依據咬字卻唱得不順的,連接音不好聽,或關於開口音、閉口音的問題,我就會配合修改。」

在早期的創作中,周杰倫刻意遠離了使用傳統樂器的「中國風」,而是選擇以更別具匠心的巧思創作,比如使用吉他來模仿琵琶的音色、用多軌人聲的和音取代弦樂群的配置等。

與故作姿態或庸脂俗粉的、將樂器和情緒的混響都拉到最大的傳統「中國風」音樂大相徑庭,反其道而行的周杰倫反而在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之間找到了華語流行音樂的前進方向。

從街頭服飾中來

最早,在Ric剛認識周杰倫的時候,他的著裝風格有著明顯的街頭服飾痕跡,比如,喜歡戴棒球帽,喜歡用T恤搭配牛仔褲;而在當時的台北,這就是街頭潮流最風靡的搭配。

「那是一種率性,直到如今,杰倫的選擇多半還是和當時同樣的風格,只有在剪裁和顏色上會比較符合現今的趨勢。他的著裝需求就是『穿起來舒服且有自己的特色在裡面』。」被問及印象中周杰倫最常見的著裝風格,Ric如是說。

正如喜歡將音樂與影片相結合的創作方式,「音樂」也滲入了周杰倫的時尚理念中。從Hip-hop所代表的街頭文化服飾中獲取著裝靈感,周杰倫一穿就是20年。除此以外,在周杰倫執掌的PHANTACi品牌下,也不乏以音樂為線索,與其他潮流單位展開合作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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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兩個很喜歡運動,所以和運動品牌的合作對我們來說是感覺最對的。而其中我認為最具影響力以及前瞻性的合作企劃,自然還是和Nike合作的第一雙Air Max 1鋼琴鞋。Nike給到我們很大的自主權,設計與故事都是按照我們的想法不斷激蕩,最終以杰倫自身的音樂性出發,以他的鋼琴才華作為主要元素,解構大眾對鋼琴的直觀印象,再加上PHANTACi的招牌桃紅色,最終重組為這雙鋼琴鞋。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很棒的肯定,也是一個開創性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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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Ric提及的PHANTACi x Nike Air Max 1,在周杰倫主持下,為慶祝品牌創立10週年,攜手New Balance合作打造的10雙997.5系列鞋款則是最為樂迷所稱道的合作企劃。

他選用了十種不同配色與設計,來代表自己自出道後的十首代表作:《印第安老斑鳩》、《忍者》、《半獸人》、《三年二班》、《黃金甲》、《牛仔很忙》、《龍戰騎士》、《跨時代》、《十二新作》以及《鞋子特大號》。這十雙設計別具巧思的鞋款盡管沒有公開發售,卻成為當年最受熱議的合作鞋款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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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倫是一個很『做自己』、在各種領域都表達他自己真實樣貌的人。所以某方面來說,潮流趨勢對他而言算是一個參考,遇到喜歡的元素或是風格,他都會在消化過呈現出一種『杰倫式』的表現。」Ric說。在這一點上,派偉俊有著同樣的感覺:「他一直跟我說,讓我做我自己想做事情,不是別人想要我做的東西,不要被身邊人影響。這是他對我最好的指引。」

在Apple Music為周杰倫出道20週年紀念而特別打造的《杰倫宇宙》專題中,有著一份「受周杰倫啟發」的曲目清單,其中囊括的音樂人有林俊傑、王力宏、蔡依林、吳亦凡、VAVA、Jony J、李榮浩、薛之謙以及鄧紫棋等如今正引領著華語流行樂壇的名字。

也有一份「誰影響了周杰倫」的播放列表,細緻地羅列了從Fryderyk Chopin、Peter Ilyich Tchaikovsky等古典樂作曲家到羅大佑、鄧麗君,以至於Run-D.M.C、Eminem等給予了周杰倫創作靈感的音樂人及作品。

此外,這一企劃也詳細地將周杰倫歷年作品進行分類,有興趣的讀者可以點擊下方連結進入《杰倫宇宙》,回顧他出道以來20年的創作歷程。

本文經HYPEBEAST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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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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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立於 2005 年的國際知名線上潮流生活資訊媒體HYPEBEAST,以街頭時裝與球鞋文化為主軸,延伸至藝術、音樂、設計等流行文化領域 。團隊橫跨歐美、日韓與中港台,憑藉獨特觸覺、極具視覺衝擊之影像, 從最新、最多元化的時尚資訊,到專題報導、造型特輯,24 小時無間斷供應,與讀者一同見證著潮流文化之發展。創立於 2005 年的國際知名線上潮流生活資訊媒體HYPEBEAST,以街頭時裝與球鞋文化為主軸,延伸至藝術、音樂、設計等流行文化領域 。團隊橫跨歐美、日韓與中港台,憑藉獨特觸覺、極具視覺衝擊之影像, 從最新、最多元化的時尚資訊,到專題報導、造型特輯,24 小時無間斷供應,與讀者一同見證著潮流文化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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