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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7坪的鐵皮廟,卻海納了70多尊神像:落難神明的收容所——三腳渡河口天德宮

10 Nov, 2020
不到7坪的鐵皮廟,卻海納了70多尊神像:落難神明的收容所——三腳渡河口天德宮 Photo Credit:裏路出版 提供

台灣各地都隱藏著許多鄉野傳說,每間鐵皮小廟也有各自令人敬畏的奇幻異事。在三腳渡這間不到7坪大的鐵皮廟,海納包容了七十多尊的漂泊神像,若能傾聽每尊神像的口述歷史,必然會集結成一本耐人尋味的河口魔幻地誌。

文字、攝影:盧昱瑞

台北市的基隆河畔,有一處小型河岸碼頭「三腳渡」,舊名「後港墘」,位在昔日基隆河、淡水河和番仔溝所匯流的沙洲東南角。

「三腳渡」地名的由來,據傳和往返於社子葫蘆堵、劍潭和大龍峒三處的渡船有關。

但1963年9月葛樂禮颱風重創台北後,隔年政府開始第一次基隆河截彎取直工程並填平番仔溝後,使當地水文地貌有了極大的改變,也讓原本是孤島的社子島從此和大龍峒連成一片陸地註1。今天的三腳渡就位在劍潭抽水站的河道口,百齡右岸河濱公園的東南角。

註1:參考資料來源為「台灣水創意會社」網站的三腳渡社區地圖/追根溯源歷史篇。

2000年底第一屆三腳渡親水藝術節在此地舉辦,當時剛從南部北上念書的我,也深受攝影前輩曾文邦所拍攝的漁民群像所感動,一幀幀巨幅黑白肖像挺立在河堤上,漁民樸實堅韌的在地魅力感染著路過的遊客!三腳渡的河岸風情也同樣深深吸引著我。

印象中當時見過一張紀實照片,是漁民們同心扛起一間小廟移動,那間小廟原本是供奉土地公,但後來因漁民時常在基隆河撈到遭逢各類事故而毀損的神尊佛像,於是就近安奉在小廟裡,這間土地公廟意外成了「落難神明的收容所」註2

註2:《走尋三腳渡—台北最後碼頭》,台灣水創意會社出版,2001年。

但地方信徒和漁民依舊同樣虔誠敬拜,小廟的眾神也共同庇護著鄰里的平安,然而因小廟座落在後來被市府所規劃的河濱公園中,依法成了違建物,落難神明收容所也因此面臨被怪手拆除的命運。

漁民為了保護信仰中心免於被無情拆除,遂將小廟改裝成可移動式的棚架結構,甚至還裝上了輪子。就像臨時攤販跑給警察追一樣,在三腳渡的落難神明常常跑給拆除大隊追。

11_天德宮廣納各地的眾神尊_DSC0482
Photo Credit:裏路出版 提供

這間在河岸四處漂泊的小廟就是天德宮,在2005年第四屆三腳渡親水藝術節,蛻變成嶄新的特色廟宇。

當年為了重建天德宮,特別邀請藝術家李俊陽、黃文淵和吳娟三位來共同設計創作。李俊陽的手繪創作充滿生猛繽紛的常民魅力,黃文淵是善於雕塑在地多元媒材的裝置藝術家,吳娟的鐵雕藝術是女性藝術的翹楚;天德宮就在李俊陽的巧思擘劃與結合在地歷史脈絡下,進化成融合「龍身」和「船舶」意象的藝術廟。

09_天德宮_蝙蝠造型的鐵雕燈罩_DSC0491
Photo Credit:裏路出版 提供

廟體主結構為鋼架,搭配吳娟的鐵雕藝術龍柱、雲飾圖騰、魚滿豐收吊飾和福蝠燈飾等等,門神千里眼和順風耳是李俊陽的巧筆彩繪,還有門牆上不是彩繪傳統刻板的忠孝節義故事,反而是畫上天德宮的發展歷程典故,讓在地漁民信眾更有同舟共濟、相互扶持的即時榮耀感。

歷經藝術昇華後的天德宮,因此以公共藝術之名得以永久保留原地,雖然已不再有拆除大隊的刁難,但每年仍有基隆河水患淹沒的風險,於是信眾又幫鐵皮廟安裝了升降馬達,使天德宮成了全國唯一會昇天的廟宇。

13_天德宮_DSC1125
Photo Credit:裏路出版 提供

台灣各地都隱藏著許多鄉野傳說,每間鐵皮小廟也有各自令人敬畏的奇幻異事。在三腳渡這間不到7坪大的鐵皮廟,海納包容了70多尊的漂泊神像,若能傾聽每尊神像的口述歷史,必然會集結成一本耐人尋味的河口魔幻地誌。

日落時看著一艘艘停泊在黑水上的舢舨,緊鄰污水出河口的河濱公園仍飄散著些許穢氣;或許相較於今日污染河川海洋的貪婪人心,那些出身自古代以農為本、遵循節氣的眾神祇們還是善良可愛許多吧!

虔心向眾神們致意告辭,趁天黑前騎上Ubike趕路回家,耳際傳來一首陳昇滿是無奈控訴的歌「船長要抓狂 船長要抓狂~船長要抓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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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地味手帖 NO.02:風土技藝─留住文化留住人》,裏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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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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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長久居住在土地,想要有更好的生活條件、更豐厚的文化內涵,自然會產生技藝。技藝依著所在地的地理環境、產物業、生活習慣,有各式延伸,世代承襲下來就形成集體記憶。因此,技藝關乎的不只是技術手藝,而是生活其上的文化和人。人在,文化和技藝就在;人離開,文化和技藝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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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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