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zo Takada

70年代巴黎時裝界的全部眼光,都只投注在他與聖羅蘭的身上——KENZO高田賢三

70年代巴黎時裝界的全部眼光,都只投注在他與聖羅蘭的身上——KENZO高田賢三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KENZO的發表會在當時也是出現了許多破天荒的創舉,比如說在馬戲團帳篷裡舉辦,讓模特兒穿著透明白紗騎白馬登場,而自己騎大象登場,這也難怪他的發表會讓當時的巴黎,擠破頭也要親眼目睹。在Dior之後,70年代巴黎時裝界所有的眼光,都只集中在兩人身上——聖羅蘭與高田賢三。

文字整理:林君玶

KENZO的美學,就是日本傳統布料、樣式、花紋與西方剪裁的完美融合。許多人都知道KENZO這個品牌,卻對品牌創辦人的背景了解不多,不過,如果你對服裝的世界有興趣,那你絕對不能不知道,這位風靡70年代巴黎時裝界、曾與聖羅蘭(Yves Saint Laurent)齊名的日本設計師——高田賢三。

只是單純喜歡畫畫

1939年在兵庫出生的高田賢三,小時候遭逢戰後時期,每天跟著姊姊翻著《それいゆ》(Soleil)雜誌,這是一本戰後創刊的女性雜誌,內容主要面向20歲適婚年齡的女性,提供服裝與生活情報,在戰後復興的時代,這本雜誌就如同所有年輕女孩的好朋友。

而在為數不多的娛樂當中,高田賢三每天讀著這些服裝情報、模仿著雜誌創辦人,也是昭和時期的插畫大師——中原淳一的插畫,有一搭沒一搭地畫畫。

因為姊姊上的是洋裁學校,母親的穿著也總是高雅講究,高田賢三從小受到家人影響,也很嚮往服裝的世界,不過當時的洋裁學校並不收男學生,他只好在高中畢業後,「勉為其難」進入神戶的大學就讀文學系。

據聞,高田賢三的學生時期,就很清楚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入學半年後,偶然得知文化服裝學院要開始募集男學生,「無論如何都想去」的心情,被家人狠狠拒絕了。

不過他用暑假打工存的錢,毅然決然跑到東京,白天工作,晚上學習服裝畫,後來終於得償所望,進入了位於東京澀谷的服裝學院。當時的高田賢三,其實只是喜愛服裝畫,一心想著「如果能做與畫畫有關的工作就好了呢」,還沒想過要認真設計服裝。

直到他的服裝畫老師——隅田房子對他說:「若是沒有洋裁的基礎,是學不好服裝畫的。」於是他在進入文化服裝學院之後,第一年的學習,是從女性內衣到學生服,幾乎所有種類服裝的縫製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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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高田賢三(左)與山本耀司(右)都是文化服裝學院校友。

在學習服裝設計時期遇見的夥伴們,是高田賢三最珍貴的寶物,無論是作為一個服裝設計師該有的心理養成,或是之後創立品牌所需的一切,都在這個時期奠定了基礎。

對於文化服裝學院的學生來說,參加每個月由《裝苑》雜誌所舉辦的「裝苑賞」,是不可或缺的課外活動。高田賢三為了參加比賽,每個月構思20套服裝並製作,於是在二年級時,獲得第8回「裝苑賞」的肯定,就像現在一樣,獲獎者的設計圖紙,也會附在雜誌裡作為別冊展示。

得獎之後,光是每個月受到《裝苑》雜誌,與來自其他單位委託的工作收入,就足以讓他獨自在東京生活。

回想學生時代,高田賢三在某次受訪時說:「學生時期沒什麼娛樂,那個年代沒有電視,只有電台和電影,所以上學以外的時間,我幾乎都待在電影院,看著一部部外國電影,也想過如果以後有機會出國居住就好了。」

於是,他沒有放過任何可以出國的機會。畢業後的高田賢三,在日本的成衣製作公司工作了數年後,直到1964年,高田賢三25歲時,向公司申請停職半年,和朋友們一起「搭船到歐洲」體驗世界。

從橫濱出發,經過香港、印度、非洲,然後以巴黎為中心周遊歐洲。在巴黎第一次看香奈兒的服裝發表會,高田賢三受到很大的衝擊,毅然決然留在巴黎生活。

高田賢三在巴黎,一邊學習語言,一邊以自由服裝設計師的身份工作。當時高田賢三將服裝畫作品拿給很喜歡的設計師,也是百貨公司老闆Louis Feraud看,希望獲得最直接的想法。雖然當天設計師不在,但是Louis Feraud的妻子向高田賢三買了5張畫。

隔天,ELLE雜誌的編輯也買了10張他的畫,於是他的作品在巴黎,開始漸漸被看見。回想起這段故事,高田賢三說:「當時如果沒有把畫拿到Louis Feraud去,我的人生也許就不一樣了。」

1970年,一直想創立服裝品牌的高田賢三,回到日本向學生時期的好友們籌措資金,同時尋找製作衣服所需要的布料,當時巴黎流行化學纖維,真正天然的棉質、圖樣豐富的布料很少,所以他到下北澤尋找色彩鮮豔、花樣繽紛的棉布,也到淺草的和服屋收購便宜的老布料與配件、腰帶等等,回到巴黎與文化服裝學院畢業、在巴黎留學的夥伴們,一起製作服裝,「KENZO」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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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KENZO」的首波系列完成,高田賢三帶著作品拜訪了當時的ELLE、Vogue編輯部,並招待他們參與發表會。不知是哪來的好運氣,同一年,高田賢三正好遇見巴黎著名的室內市集——Galerie Vivienne有個便宜的空位要出租,於是1970年4月,他的第一家精品店「Jungle Jap」在巴黎開幕。

這時的KENZO,融合了來自日本傳統服裝美學——和服的布料、樣式與平面裁縫,加上設計脫離了當時巴黎風行的高級訂製服的「量身定做」,以直線取代曲線。70年代,高田賢三的設計的服裝,有一陣子完全是正方形的。

1968年左右,巴黎的高級訂製服,也就是Dior的黃金年代漸漸在走下坡,發表成衣路線的品牌也變多,高田賢三說:「加上那時來自英國的文化力量非常強大,除了披頭四、滾石樂團,還有服裝品牌MARY QUANT,曾經有一度後悔選擇了巴黎而不是倫敦。」

而對於當時的媒體來說,這個「來自自本」的年輕設計師,用色新穎大膽、突破既有規則的Ready-to-Wear,選用的布料也是當時巴黎少有的素材,為巴黎時裝界千篇一律的高級訂製服中帶來一股嶄新的風潮,而他的設計,也相繼在巴黎的時裝界展露頭角。

'72-'73 KENZO秋冬系列發表當時,可容納800的人場地裡,湧入了2500人,發表會中的模特兒,甚至無法在通道上走秀,活動還一度因為太過擁擠而中止。

KENZO的發表會在當時也是出現了許多破天荒的創舉,比如說在馬戲團帳篷裡舉辦,讓模特兒穿著透明白紗騎白馬登場,而自己騎大象登場,這也難怪他的發表會讓當時的巴黎,擠破頭也要親眼目睹。在Dior之後,70年代巴黎時裝界所有的眼光,都只集中在兩人身上——聖羅蘭與高田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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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隔年,許多服裝品牌決定在同時期發表新作品,這也是後來時裝周的前身。

80年代,KENZO的事業飛速擴張,從83年的KENZO HOMME、86年的KENZO JUNGLE和KENZO JEANS,87年則是童裝KENZO ENFANT的開啟。他的設計除了融合日本元素,也時常加入亞洲、非洲傳統服裝的細節,為世界的女性時裝注入了一種全新的審美觀,而在1984年時,高田得到法國政府藝術文化勳章。

在80年代的日本,正是川久保玲山本耀司崛起的「黒の衝撃」時代。但是對高田賢三來說,歐洲80年代主流的「性感」風潮,是他所不擅長的風格,加上事業夥伴相繼病倒,面臨經營危機,他也失去了品牌經營的自信。

最後終於在1993年,將品牌賣給了LVMH,並在60歲那一年——1999年,離開了KENZO 30ANS,從此退出這個從他的夢想萌發、一手創立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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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為了與60歲前的自己做區隔,高田賢三回到初心,開始認真畫油畫,並以本名TAKADA(高田),繼續發表各種作品,在能自由創作的狀況下,他甚至參與了室內設計與建築設計的企劃,展現了他在服裝設計之外的才華。

80年代高田賢三在巴黎的住所,外觀是一棟普通的歐洲公寓,但門一開,映入眼簾的就像穿越時空到了京都的庭園。「我很喜歡搬家,也很喜歡對自己可以支配的空間隨心所欲。」從他特地日本請來職人在巴黎的公寓裡建造日式庭園,可以強烈感覺出他對生活空間的執著。

不當服裝設計師的高田賢三,畫了10年的的油畫之後,2010年,在巴黎開設了以「能」為主題的畫展。而2020年1月,他更開設了家居與生活風格品牌「K3」,結合義大利高級家具製作技術與日本傳統的職人技術,推出了一系列沙發、桌子、地毯、居家織品、配件等商品。

這位曾在巴黎叱吒風雲的日本爺爺,在某次受訪被問到「要怎麼才能像你一樣無畏追求自己的夢想?」高田賢三說:「一旦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動搖。這就是——與世界戰鬥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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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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