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 Goldin

深入人們最私密的日常狀態:《性依賴的敘事曲》攝影師——Nan Gol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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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Sep, 2020
深入人們最私密的日常狀態:《性依賴的敘事曲》攝影師——Nan Goldin 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提供

在高丁的照片中,男性多半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抽菸,是既空洞又原始的存在。對高丁而言,男性雖然粗野且缺乏美感,但卻是攝影時不可或缺的基本元素,也因此題名為「依賴」。

文字:Ian Jeffrey|翻譯:吳莉君、李佳霖

南.高丁(Nan Goldin)成長於位於華盛頓北部的馬里蘭州銀泉市(Silver Spring)。1965年南的姊姊芭芭拉.荷利.高丁(Barbara Holly Goldin)在年方18歲時自殺,在姊姊過世的刺激下,南在14歲時離家出走,而就在離家出走前,她的家人舉家搬遷到波士頓的萊辛頓。隨後南與養父母同住,並就近就讀位於林肯的沙提亞社區學校(Satya Community School),並於1968年開始攝影。

在就學期間,南結識了終生摯友大衛.阿姆斯特朗(David Armstrong)和蘇珊.弗萊徹(Suzanne Fletcher)。阿姆斯特朗日後同樣成為大名鼎鼎的攝影師,而弗萊徹日後則是成為了女演員,同時也為高丁在問世於1986年的知名著作《性依賴的敘事曲》(The Ballad of Sexual Dependency)的籌備期間提出諸多建議。

高丁跟阿姆斯特朗日後升學至由比爾.柏克 (Bill Burke)跟亨利.霍林斯坦(Henry Horenstein)任教攝影的波士頓美術館附設學院(School of the Museum of Fine Arts)。高丁在此待上5年,並於1978年畢業。

與她同時期活躍的人物包括了著名的表演者兼攝影師馬克.莫里斯羅(Mark Morrisroe),以及就讀於鄰近的馬薩諸塞州藝術與設計學院(Massachusetts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同時也是全方位藝術家的傑克.皮爾森(Jack Pierson)。1970年代的波士頓饒富創意活力,同時充滿隨性且個人化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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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提供
坐在簡易便床上的崔西.紐約(Trixie on the Cot, New York).1979

日後高丁搬家至鱈魚角的普羅威斯頓(Provincetown),並於1978年移居紐約。在紐約的她與當時正就讀柯柏聯盟學院(Cooper Union)的阿姆斯特朗合租一間公寓。而在瀰漫波希米亞氛圍的波士頓的洗禮下,高丁也順利招架住紐約這個文化大熔爐。

《坐在簡易便床上的崔西》攝於薇維尼.迪克(Vivienne Dick)於1979年拍攝探討當代性交易的電影《自由的戰利品》(Liberty’s Booty)的期間。

扮演酒醉嗑藥角色的崔西身著派對洋裝,在電影中與其他演員在一間酒吧中熱舞。迪克只比高丁大上幾歲,但在當時已經小有名氣。高丁利用就地取得的人工照明拍攝,照片帶有一種恆久的人物肖像照風味,影中人略顯躁動地等待。

照片中幕後的崔西正在抽菸放空,因跳舞而筋疲力竭的她坐了下來歇腳。高丁照片中的主角經常在抽菸或等待,又或者是在講電話,抑或是在休息消磨時間,反映生命存在的基本行為。

舉抽菸為例子來說,這項行為包含了吸吐氣與品嚐滋味這樣的基本狀態,同時也須花時間。而望向鏡中這項行為則是包含了確認、審視跟打理這樣的動作。

在1980年,望向鏡中這樣的舉止還可能讓人想起1966年與地下絲絨樂團(Veltvet Underground)合作、高唱路.瑞德(Lou Reed)所創作的〈我要成為你的鏡子〉(I’ll Be Your Mirror)的妮可(Nico)。

高丁喜歡在照片中玩弄手法,深受在鏡中近乎重複的倒影或是形體變化的吸引。畢竟她是和一群見多識廣的電影導演和表演者緊密共事,所以他們多半只要看一眼,便能精準掌握她作品中的要點。

部分被高丁所拍攝的對象相當了解高丁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清楚知道比起他們自身,高丁可能是對牆上的倒影或放在綠沙發上的綠色長褲更有興趣。特別是男性更需意識到這一點,因為在高丁的照片中,他們多半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抽菸,是既空洞又原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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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提供
蘇珊和蒙娜麗莎.墨西哥(Suzanne with Mona Lisa, Mexico City).1981

高丁攝於1980年前後的作品,第一眼多半會讓人聯想到在瀰漫波西米亞氛圍的紐約市中的狂歡派對與派對結束後的殘景。但《性依賴的敘事曲》不完全只是社會的寫實記錄。高丁求學時期的友人蘇珊.弗萊徹在《性依賴的敘事曲》中共現身9次,其中一張照片攝於1981年的墨西哥,照片中可見紅色的房間與鏡子。

蘇珊在敘事曲中要不是陷入沉思,要不就是顯得憂心忡忡,呈現出一種內斂、優雅,但卻心神不寧的形象。高丁將這張攝於墨西哥的照片取名為《蘇珊和蒙娜麗莎》,入鏡人物也包含了高丁本人,雖然未直接現身,但可從蘇珊視線焦點的鏡中看見攝影師本人。

高丁其實可以拿她所拍攝過的著名表演者,諸如莉蒂亞.稜奇(Lydia Lunch)和埃西爾.埃切爾伯格(Ethyl Eichelberger)的照片來作為詮釋生命與生命時光的註腳。然而她選擇的卻是結構性更強的照片,在那些作品中主要的主角是她本人與當時的男朋友布萊恩。高丁的呈現手法使影中的兩人看起來相當平淡,有別於活躍於同時期光鮮亮麗的人物。

而在同時代人物中最令高丁心醉神迷的就屬喬奇.穆勒(Cookie Mueller)(1949 年生),高丁在普羅威斯頓結識喬奇,並形容:「她散發出融合了粗俗的法外狂徒與好萊塢酒吧女郎的氣質,是我所見過最有魅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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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提供
錫盤巷的喬奇.紐約(Cookie at Tin Pan Alley, New York).1983 

喬奇.穆勒(Cookie Mueller)以演出約翰華特斯(John Waters)的電影而聞名,她首部參與演出的華特斯執導電影為《多重瘋狂》(Multiple Maniacs)。高丁日後結識喬奇,並且在執筆於1990年的回憶錄中形容喬奇是「社交亮點、女神、美人,自身長年以來的偶像」。

在同一段文章中,高丁也提及了她在普羅威斯頓跟喬奇的孩子甚至是她的愛犬──美女所共同生活的時光。這部回憶錄跟敘事曲一樣傳達出生活細節,也正是這種真實性使高丁顯得與眾不同。

《錫盤巷的喬奇》攝於紐約一間同名酒吧中,收錄於喬奇在1989年逝世後一部涵括15幀肖像照的作品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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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原點出版 提供
床上的南與布萊恩.紐約(Nan and Brian in Bed, New York City).1983 

高丁的照片原先是用於原聲帶的幻燈片上。舉例說,她拍攝的照片曾在馬德俱樂部(Mudd Club)-創立於1978年,座落於紐約市翠貝卡區懷特街77號的一間前衛俱樂部-中放映。在音樂、舞蹈與酒吧文化具有發聲權的社會脈絡下,投影膠片在這些元素的背景中取得一席之地,相關作品逐漸累積,獲得穩定的發表空間。但在一個臨時的空間中以人工照明精心展示作品的意義並不大。

幻燈片的下一個階段則是集結成冊的《性依賴的敘事曲》,這部作品引發許多詮釋。而這個引人入勝的書名則是由《床上的南與布萊恩》這幀意味深長的照片呈現。在這張透過設定定時器後拍下的照片中,身穿暗色系浴袍的南正將目光放在坐著抽菸的布萊恩身上。

南看起來正在打量評估布萊恩,而她過去顯然也曾做過相同的事,因為掛在床上方牆上、題名為《布萊恩與石頭族樂園》 (Brian with the Flintstones)中的布萊恩從正面被拍攝,影中的他跟電視螢幕一同入鏡,看來也年輕許多。

卡通影集《石頭族樂園》(The Flintstones)自1960年代開始放映,描述一對原始人丈夫跟他聰慧太太的故事。高丁在日後回顧時提到「我不懂男性的情緒心理」,更說「我不相信他們是脆弱的。」

敘事曲(The Ballad)這部作品讓高丁有機會去整理她在1973至1986年間所拍攝的彩色照片。

布萊恩自1981年起開始出現於高丁的作品中,但兩人的關係在1984年的柏林走到了盡頭,起因為布萊恩將高丁打傷至瘀青。對高丁而言,男性雖然粗野且缺乏美感,但卻是攝影時不可或缺的基本元素,也因此題名為「依賴」。高丁在1970年代求學時期所結識並拍攝的同志與變裝皇后相當與眾不同,這也使得她的作品顯得極富原創性與娛樂性。

高丁在1978年移居紐約時正巧碰上馬德俱樂部的開幕以及不修邊幅的龐克文化的確立。當時已享有名譽的文化先驅比較喜歡造訪54俱樂部(54 Studio),雖然它僅短暫營業於1977年。高丁在抵達紐約後所結識的新浪潮(別名為「無浪潮」﹝no wave))中的主角們包括了電影導演麗茲.波頓(Lizzie Borden)、薇維尼.迪克與貝特.戈登(Bette Gordon),這幾人的年紀與高丁相仿,作品風格堅定且訴諸根本。

而高丁的風格可說是擺盪於她與身俱來的細膩,以及透過布萊恩以及她所身處的時代文化所體現出的一種既直白又吸引人的龐克美學。這樣的差異性也是她在敘事曲中所處理的課題,由作品中蘇珊擺盪不定的存在所體現:時而悲傷不已,時而冷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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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解讀攝影大師》,原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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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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