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 Koolhaas

把達利的超現實夢境,變成我們所處的日常世界:癲狂建築師Rem Koolhaas

把達利的超現實夢境,變成我們所處的日常世界:癲狂建築師Rem Koolhaas Photo Credit:截圖自Rem預告

這樣的比喻或許有點誇張,但庫哈斯在資本主義傳媒奇巧誇耀的推波助瀾下,又那麼有實踐力,他真把超現實世界帶進我們的生活。

文字:徐明松

1966年,西方建築界同時出版了3本重要的建築論述,分別是阿爾多羅西(Aldo Rossi)的《城市的建築》、維多利歐葛雷高第(Vittorio Gregotti)的《建築的領域》、與羅伯范裘利(Robert Venturi)的《建築的複雜與矛盾》。

隨後幾年,伴隨著《五位建築師》的出版,氣勢洶湧地宣告了「紐約五人」的粉墨登場。可以想見雷姆庫哈斯(Rem Koolhaas)這位荷蘭裔的新移民,如何在1970年代末競爭激烈的紐約立足,並成為該時空下的亮眼新星,而在1978年出版的《癲狂的紐約》一書,就是欲衝出重圍的一本論述。

認真細讀《癲狂的紐約》,它既不像「古典」建築師的理論著述,更沒有任何在建築學中立門派或建立風格的企圖心,起碼就當時的建築環境來看是如此。《癲狂的紐約》比較像是一本記錄了城市歷史和文化的書,把它當成一本對城市問題感興趣的記者的長篇報導或無不可。庫哈斯確實也當過記者,而其父親亦是一位知名的作家與劇作家,或許就是這樣的家學淵源,養成了他看待都市場景的特殊視角,以及將其具體描繪的敏銳能力。

傳統建築學端在提出方案、解決問題,不同於藝術創作,只在揭示。整個20世紀現代建築的發展,無論是包浩斯的核心思想或是柯比意、密斯的創作,都是在面對工業革命後新技術所衍生的建築語言、都市形態等新問題所提出的解決方案。然而庫哈斯卻狡黠地反其道而行。

《癲狂的紐約》一書利用曼哈頓這樣一個活的城市標本,來確立一個反烏托邦主義的典範,庫哈斯從紐約城市的發展經驗裡接受現狀,資本主義市場裡貪婪堆砌摩天大樓的現狀,有點類似范裘利普普建築的宣言:「大街就是好的」或是「真實就是好的」,但范裘利在吸納這些新現狀時,手法依然遵循古典,也盡可能與周邊環境融洽對話。庫哈斯則不理會這些,他擁抱以紐約和摩天樓為代表的「擁擠的當代文化」(Culture of Congestion),並在提出的方案中吸納混亂,予以標新立異的象徵。顯然,這種論述一直讓許多西方建築學者或都市計畫學家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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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截圖自Rem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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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截圖自Rem預告

儘管如此,庫哈斯的創作姿態還是有其意義的,他的作品說明了當下社會的精神狀態,或是說揭示了建築背後城市與社會的精神官能症狀,宛如一座巨大、有內部機能的裝置藝術,譬如北京中央電視台的「大褲衩」,不就反映了中國整個社會暴富後不尋常的自棄情結?古老的中國在資本主義市場的召喚下,鏟除自己多數的舊記憶,欣然迎接一個訕笑自己的新地標。

庫哈斯的這種挑釁式的理論基礎,除了來自當下鮮活的「真實」外,另一個參涉的來源即是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的繪畫觀念。眾所周知,達利畫中那些變形、扭曲的形體正是他對真實世界的「批評式詮釋」,這受到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說深刻的影響,即所謂的「妄想狂的批評方法」(Paranoid Critical Method),這部分引起庫哈斯強烈的興趣,並將其運用在城市的分析與實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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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打個比方: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揭示了人類一個未曾見到的自身世界,踏勘了一個人類無意識的豐富底層世界;達利則透過超現實主義繪畫,將佛洛伊德的文字理論畫上「插圖」,進一步演繹現實世界與無意識世界可能交織的不安;庫哈斯卻要把這個「插圖」變成人類可㓉動於其間的真實,就好像達利的夢境式繪畫成為日常生活的真實物件。

這樣的比喻或許有點誇張,但庫哈斯在資本主義傳媒奇巧誇耀的推波助瀾下,又那麼有實踐力,他真把超現實世界帶進我們的生活,就在你從北京十號地鐵線京台夕照站冒出時,你不那麼確定這是中國人居住的城市,或是達利筆下「沒有這裡那裡」的超現實主義世界。

如果你對這位改寫城市樣貌的建築師也有興趣,不妨到《Giloo紀實影音》線上平台,觀看由庫哈斯之子Tomas Koolhaas執導的《癲狂建築:庫哈斯》,從亦步亦趨的親近位置,貼身了解他的生活樣貌、工作方法、哲學思維,與不為人知的內在風景。

本文經Giloo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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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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