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HA

面對公車汗臭哥的致命薰風,為什麼體香劑不一定有用——「臭」的科學

面對公車汗臭哥的致命薰風,為什麼體香劑不一定有用——「臭」的科學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人類簡直就是移動式的細菌生態系。關於汗臭味這件事,其實就是我們根本沒發現自己腋下已經成為細菌的住處。

文字:阮津玫|翻譯:呂以榮

搭公車回家的路上,一股汗臭味逼得我提早兩站下車。

難以置信,鄰座的帥哥竟然是這股「致命薰風」的始作俑者。下車時,我再次確定是他,因為從他身上散發出陣陣「反式-3-甲烯-2-己烯酸」(trans-3-Methyl-2-hexenoic acid,縮寫為TMHA)的味道。TMHA是己酸(caproic acid)的親戚。己酸是一種脂肪酸,其拉丁字首capra是「羊」的意思,表示該味道聞起來有股羊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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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己酸屬飽和脂肪酸(saturated fatty acid)。這類脂肪酸分子的全數化學鍵都是「飽和鍵」,不含有任何的雙鍵(雙鍵就是「不飽和鍵」)。如果在己酸的化學結構式當中加入一個不飽和鍵,那麼它就會變成不飽和脂肪酸(Unsaturated fatty acid);於其雙鍵處再加上甲烯基,就會變成TMHA分子,也就是汗酸味的來源。

「好噁心!」大家或許不想聊這個話題,寧可學習飽和及不飽和脂肪酸。我雖然也不喜歡衝天臭氣,但是這個題目真的超級有趣。關於脂肪酸的知識,就留待晚餐時間吧!

氣味來自分子的揮發性。揮發的意思就是容易蒸發。聞到臭味,事實上就是臭味分子飄進了嗅覺系統。剛剛在公車裡,臭汗哥的臭汗分子真的從他的腋下飄進了我的鼻孔裡。這事實慘痛地令人難以接受,但卻千真萬確。

體香劑和止汗劑

提起夏天,就來談談流汗吧!排汗機制能夠幫助我們適應比較高溫的環境。除了TMHA等臭味分子之外,汗水裡面含量最高的組成成分首推水分。水分會蒸發,但物質狀態的變化需要藉助能量。從液態的水分子變成水蒸氣的時候,需要例如透過熱能來拉大液態水分子彼此間的距離。汗水蒸發時之熱能來源就是來自於人體體表熱度。流汗時帶走了體表的熱,體表得以降溫,於是稍感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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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如此看來,使用「止汗劑」並非明智之舉。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並不反對這類產品。如果剛剛公車裡的那位臭汗哥使用止汗劑控制了出汗狀況,我就不需要提早下車啦!大家知道體香劑(deodorant)和止汗劑(antiperspirant)並不相同嗎?

體香劑含有酒精一類的殺菌成分,能夠消除難聞的氣味。汗水基本上沒有味道,真正汗臭味來源的TMHA分子則是細菌新陳代謝產物。

又是細菌!人類簡直就是移動式的細菌生態系!關於汗臭味這件事,其實就是我們根本沒發現自己腋下已經成為細菌的住處。當汗水滲出皮膚毛孔的時候,這些細菌就開始分解其中的蛋白質。臭味分子就是蛋白質分解之後的產物。體香劑產品能夠殺死細菌或抑制細菌生長,再加上一些香水成分,即可避免汗臭味薰暈其他公車乘客。

止汗劑和體香劑最大的差別又是什麼呢?止汗劑必須含有鋁鹽成分(Aluminium salt),方可抑制汗水分泌。鋁鹽成分會堵住汗腺,進而減少排汗量。我個人認為,這樣的解決方式並不優雅。汗腺被塞住的畫面,無論再怎麼想都覺得不舒服。大家同意嗎?

目前,鋁鹽成分簡直惡名昭彰。有人擔心它可能提高罹患乳癌及阿茲海默症的風險。這類負面說法迄今仍缺乏科學證據支持,僅止於猜測而已。就算止汗劑不會引發乳癌,我個人還是覺得維持汗腺暢通比較好。不過,腋下衣服濕一大片真的讓人覺得很尷尬,所以我仍然會使用止汗劑。

很想問問全世界:為什麼大家不乾脆統一接受腋下飆汗現象就好呢?

剛剛下車散步時,我看見有人在遛狗。可憐的汪星人,汗腺不發達,夏天裡只好猛吐舌頭散熱。澳洲袋鼠在日正當中的夏季裡經常舔舐自己身上的皮毛,又是為了什麼呢?這是因為澳洲袋鼠懂得利用身上體溫的熱能來讓口水蒸發,水分蒸發時帶走皮毛上的熱能,如此即可達到讓身體降溫的目的。人類為什麼發明止汗劑來自願塞住汗腺啊?這種做法會不會讓汪星人及袋鼠嘲笑我們呢?

我的物理系好友漢斯,夏天都穿排汗機能衣。乍聽之下很合理,不是嗎?但這種做法只企圖從物理層面解決問題,卻忽略了其中的化學觀點:機能衣的聚脂纖維材質是葡萄球菌的繁衍天堂,細菌數目越多,分解汗水之後形成的臭味分子數量也就越多。難怪,穿過的機能衣及運動服通常都奇臭無比。

再以公車汗臭哥為例,他並沒有錯,是我個人因為無法忍受他的味道而決定提早下車的。因此,我在此建議化妝品工業研發「鼻香劑」,只要往鼻子裡一噴,臭味立刻變香氣。這麼一來,夏季飆汗就不會引起別人窒息。

原則上,鼻香劑的研發技術並不困難。空氣清新劑裡面有一種所謂的環糊精成分(Cyclodextrin)。它的結構是個中空的環狀物,中空的空腔能夠包覆住空氣裡的臭味分子。少許環糊精便可將飄入鼻腔內的氣味分子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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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遺憾的是:除了臭味以外,香味也會被拒之「鼻」外。尤其在進餐的時候,就聞不到佳餚香氣。不僅如此,連味覺都會受到連帶影響。因為人類雖然透過味蕾獲得味覺,但是餐點散發出來的芳香分子也會影響味覺感受。這就是大家常常念茲在茲的「色香味、色香味」啊!

你如果不相信,不妨捏住鼻子試吃一下蘋果與洋蔥。你將驚訝地發現,少了嗅覺輔助,這兩種食物吃起來的味道還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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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手機、咖啡、情緒的化學效應:一日24小時的化學常識》,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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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古家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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