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the English

英國酒館潛規則|酒館吧檯或許是英格蘭唯一買東西不用排隊的地方

28 May, 2020
英國酒館潛規則|酒館吧檯或許是英格蘭唯一買東西不用排隊的地方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在英格蘭的飲酒場所,英格蘭人不會排成整齊的隊伍,而是隨意聚集在吧檯邊。最初,我覺得這牴觸了英格蘭人的所有本能、規則、習俗,後來我才了解這裡面還是有條隊伍,無形的隊伍:

文字:凱特・福克斯
翻譯:黃中憲

酒館是英格蘭人生活、文化極重要的一環。這聽來像是尋常旅遊指南的基本須知,但我不是在開玩笑,酒館在英格蘭文化的重要性,再怎麼強調都不為過。

超過四分之三的成年人上酒館,超過三分之一是「常客」,每周至少光顧一次。對許多人而言,酒館是第二個家;對社會科學家而言,酒館還提供了絕佳的英格蘭人口「代表性縮影」,因為酒館常客涵蓋了所有年齡、所有社會階層、所有教育程度及各行各業的人。

甚至,若不曾在酒館待過一些時間,根本甭想了解英格蘭人特性。只要待在酒館,不必到別的地方,幾乎就可充分了解英格蘭人特性。

我用「幾乎」是因為酒館就和所有文化的所有飲酒場所一樣,環境特殊,有其特定的規則和社交動態。我和社會議題研究中心的同事,針對飲酒場所進行過相當廣泛的跨文化研究(好吧,總得有人去做這件事),發現在任何社會裡,飲酒基本上都是社交活動,且大部分文化有特別指定的公共飲酒場所。我們的研究顯示,飲酒場所有3個跨文化的重要類似處,或稱「常項」:

1.不管在哪種文化,飲酒場所都是特殊環境,為自成一體的社交圈,有一套自己的習俗和價值觀。

2.飲酒場所往往是人人都可加入、人人平等的地方,或者至少是地位區隔標準和外面世界的區隔標準不同的地方。

3.飲酒場所的首要功能在促進人與人之間的情誼。

因此,酒館雖是英格蘭文化非常重要的一環,卻也有自己的「社交微氣候」。就和所有飲酒場所一樣,英格蘭酒館在某些方面是個閾限區,是曖昧、處於意識域邊緣的狀態,在這狀態下,人會感受到某種程度的「禮教卸除」,那是有條理而短暫的輕鬆,或正常社會規範的暫時中止(又稱「合法的偏常行為」或「暫停時期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是因為這個特殊現象,透過檢視英格蘭的酒館交談規則,能告訴我們不少有關英格蘭人的特性。

shutterstock_792799453ok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無形排隊規則

開始探索酒館交談涉及的複雜禮儀之前,我們要來談談酒館行為的另一個規則。這會短暫岔離交談規則這個主軸,但有助於證明(正確來講是「測試」)一項「英格蘭人特性之規則」。

這另一個規則就是排隊。酒館吧檯是英格蘭境內唯一一個買什麼東西都不用排隊的地方。許多評論家論道,排隊幾乎是英格蘭人的全民消遣,到了公車站、商店櫃檯、冰淇淋攤位、入口、出口、電梯前,自動就排起井然有序的隊伍,而據我訪談過的某些困惑的觀光客說,有時候,在荒郊野外也沒來由排起隊來。

據米凱斯的說法:「英格蘭人,即使是獨自一人,都會排成整齊的一人隊伍。」剛讀到這一說法時,我覺得那是逗笑的誇張之詞,但後來我更仔細觀察,發現那不只是真的,連我自己都這麼做。

一個人等公車或一個人在計程車招呼站時,我沒有像其他國家的人一樣,在站牌附近(趕得上搭車的範圍內)四處閒晃,而是直接站在站牌下,面朝正確方向,彷彿位在隊伍的最前頭。我排成整齊的一人隊伍。如果你是英格蘭人,你大概也會這樣。

但在英格蘭的飲酒場所,英格蘭人不會排成整齊的隊伍,而是隨意聚集在吧檯邊。最初,我覺得這牴觸了英格蘭人的所有本能、規則、習俗,後來我才了解這裡面還是有條隊伍,無形的隊伍。

酒館侍者和顧客都知道每個人在這隊伍中的位置。每個人都知道下一個輪到誰,比你早到吧檯者,就會比你早拿到食物,你想搶在先來者之前拿到,酒館侍者也不會理你,還會惹來其他顧客賞以白眼。換句話說,這會被視同插隊。

這套方法並非萬無一失,但英格蘭的酒館侍者就是格外善於在這無形人龍裡認出下一位。若說「因有例外,反倒證明規則的存在」,那麼吧檯正是證明英格蘭排隊規則存在的例外。這只是個看似存在的例外,且是說明英格蘭人亂中有序之特質的另一個例子。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英格蘭人是人嗎?」英格蘭人類學家揭發親族同胞潛規則的露骨田野報告》,貓頭鷹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英格蘭人是人_立體書封_行銷用300dpi_v2

書籍介紹

我們讚賞英國男子的紳士風範、仰慕福爾摩斯聰敏又率性不羈,傾心披頭四繞梁不絕的樂曲、也被豆豆先生古怪唐突的幽默逗得樂不可支......凡此種種構築出典型英格蘭「印象」。但是,我們也常常感受到,英格蘭人故作姿態、刻意保持距離、常常手足無措…….到底,英格蘭人是怎麼回事?他們的字典裡有「直截了當」這個詞嗎?

作者是英格蘭人,也是人類學家。有別於同業深入不毛、挖掘奇風異俗,她決定就地取材,拿親族同胞開刀。以人類學的專業訓練與視角,將英格蘭人置入顯微鏡般仔細觀察,並且設計挑戰本性、尷尬、非正規的各種實驗(例如:插隊、擦撞陌生人等行動),一一審視英格蘭人如何說話、用餐、喝酒、工作、購物、開車、調情、打架等日常情境,剖析、闡釋、露骨揭露英格蘭人不知不覺奉行、約束、無法言說的神祕準則與潛規則,力圖建構英格蘭人行為的「文法」、界定英格蘭人的特性。

責任編輯:林君玶
核稿編輯:楊士範




精選書摘

TNL精選書籍,讓你站上文字巨人的肩膀,遠眺世界。

更多此作者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