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rst Supper

從一碗味噌湯開始,一道道料理串起這個家不被說破的秘密:《最初的晚餐》

從一碗味噌湯開始,一道道料理串起這個家不被說破的秘密:《最初的晚餐》 Photo Credit:最初的晚餐,電影神搜提供

《最初的晚餐》用一道道料理串起記憶,讓觀眾走到最後才知道那個疙瘩的真相,這是個平凡地聰明的做法,因為「吃」是日常小事,也是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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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晚餐》有個日本電影常見的設定——家人們在某一個時間點,共同回憶那個已經不在的家人。藉由眾人待在某處講著過世者往事的幾部日本電影名作,要說要從較早期的黑澤明《生之慾》後半段,或是是枝裕和紀念過世母親的《橫山家之味》。較近期的例子,齊藤工初次執導的《多桑不在家》也是這種模式。而《最初的晚餐》的那個「時機點」,是守靈夜的晚餐。

以下含《最初的晚餐》劇情地雷,請斟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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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最初的晚餐,電影神搜提供
以「美食」串起家庭記憶

在《最初的晚餐》的開始,可以感受到這個家庭擁有某種不說破的秘密——老爸過世的時候,早早離家的大兒子,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回家。像是個疙瘩,大家隱忍著不去摳破它,以為能漸漸淡忘,但隨著時日一長,那秘密像深埋的針頭被時間越戳越深,越戳越痛,從無奈變成痛苦。而這樣的疙瘩在人生裡突起,變成道路上意圖將人絆倒的落差,最後演變成人生長遠的影響,漸漸無法投入感情,無法其他事物真誠。《最初的晚餐》用一道道料理串起記憶,讓觀眾走到最後才知道那個疙瘩的真相,這是個平凡地聰明的做法。

在家庭裡就算住在一起,家人能夠齊聚在一起面面相談的時刻,在一天之中,也就只有吃飯時間了。當然,世界之大也是有例外,但「家」這樣的存在,是你在外奔波後總會回去的處所,雖可能不是在一天之中待的最久的地點,但,家的意義更像是讓人放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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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最初的晚餐,電影神搜提供

「吃」是日常小事,也是人生大事,但若非外食像這樣的大事,誰煮誰料理呢?多半是母親,多半是妻子,若是有例外,順著在各家家庭裡的規矩不同,也許是父親,也許是孩子。所以「在廚房裡烹煮」這樣的工作,在《最初的晚餐》裡給觀眾的感受,更像家庭裡共同的一種默契——感情互補,家人互助,所以誰都能進廚房。

而人們在一起相處,總有處處不同的生活細節互相糾葛,雖不到相愛相殺,但也足以毀傷家庭這個小宇宙。《最初的晚餐》裡用了「味噌湯」講了這種磨擦,繼母煮了自己習慣的味噌湯,但與自己無血緣的女兒想喝親生母親煮的那個味道,隨母親而來的兒子,護著自己的親生母親說:「我就要喝這個味道的」,兩種味噌兩種味道,衝突之中誰也不讓誰。最後聰明的後母緩和這樣的銳利,兩種味噌融合在一起,成了現在她身處在這個家庭,煮出來的唯一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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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最初的晚餐,電影神搜提供

原本看似不相關的事物,融合在一起,找出新的意念。這就是《最初的晚餐》的質問——沒有血緣的家人,就算融合了,就算深懷秘密,他們還會是一家人嗎?電影藉由一道道有細節的料理,去拼湊出已經過世的父親身影,並打開疙瘩,解答「什麼是真正的家人」這樣的問題。而繼母齊藤由貴是表現這個疙瘩及問題的主因,而她演的非常出色,因為這個疙瘩的源頭,與她近幾年的真實紛爭有關——「不倫」。

原本互有家室的男女,在某個時機點相遇並相愛了,在世俗的觀念裡並不道德,而《最初的晚餐》以寥寥數筆的方式點了這個題,但電影並不灌輸觀眾任何一種概念,這是因人而異的倫理問題,它要真誠地討論的,不是愛情,是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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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最初的晚餐,電影神搜提供

這讓我想到向田邦子的妹妹和子。在姐姐過世後20幾年,她出版了姐姐與情人「N先生」的往復書簡《向田邦子的情書》。這本書並不是用來消費邦子,而是向田和子在多年之後,終於敢面對那個「疙瘩」——父親也曾外遇,而姐姐邦子的愛情,竟也是「不倫」。在書信及N先生的日記裡,30出頭的邦子,在一日忙錄工作之後,總會買了各種食物或是料理食材,再匆匆到N先生的處所料理。兩人一起吃飯,晚上十點回家,直到N先生結束生命為止,邦子從來沒有說向其他人說出這個秘密,直至51歲的空難。妹妹和子面對這樣的疙瘩,決心以出版了結家庭的秘密。

也許這就是家庭,在相處之間有著無法說破的秘密(當然不一定是不倫這樣的大事),但那其中卻會隨著相處、隨著時間而萌生出感情,那是誰說也說不破、離也離不開的牽絆。日子總得要過下去,隨著日常之飲食,料理裡的情意雖難以言說,但那正是愛的一種具現,活著的家人,仍繼續吃著。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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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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