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nvisible Man

被害者臉上的驚恐與疑惑,才是隱形人恐怖的根源:百年科幻小說《隱形人》改編電影大解析

被害者臉上的驚恐與疑惑,才是隱形人恐怖的根源:百年科幻小說《隱形人》改編電影大解析 Photo Credit: The Invisible Man,來源:IMDb

新版的《隱形人》又有什麼創新之處?人稱「布倫屋王牌編劇」的雷沃納爾,這次又要推出什麼猛料?

文字:龍貓大王通信

《隱形人》(Invisible Man)曾是這顆星球上的經典怪物,1933年,詹姆斯惠爾(James Whale)執導的電影版本大受歡迎,讓這個隱形概念快速地進入了流行文化之中,這部電影甚至比科幻大師H.G.威爾斯(H.G. Wells)的原著小說還要紅,為什麼?而新版《隱形人》又有什麼創新之處?人稱「布倫屋王牌編劇」的雷沃納爾(Leigh Whannell),這次又要推出什麼猛料?

《隱形人》回顧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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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Invisible Man ,來源:IMDb

如果你翻開H.G.威爾斯的原著小說《隱形人》,絕對會大吃一驚,因為它與你所有熟識的隱形人電影都不同——我們甚至可以幫它改一個書名,叫它《地球魔王前傳》或《反政府恐怖份子前傳》。故事是這樣開始的:在某個月黑風高暴雪夜,一個神秘人來到小鎮旅店,老闆娘好奇,他為什麼即便在溫暖的室內依舊全身包緊緊,而唯一露出的鼻子又很明顯是假的。威爾斯鉅細靡遺地描述這個全身繃帶男的造型,未來100年,《隱形人》各種版本裡的人設,都離不開這個戴帽大墨鏡與纏滿繃帶的畫風。

隱形人本名為葛里芬(Griffin),他執著於找出隱形的方法,終於他成功了,而有趣的是,他選擇用在自己身上——這裡已經可以顯示葛里芬在道德上的爭議,他想要隱形的目的是什麼?很明顯地,不是用來幹什麼好事。來到小鎮的葛里芬利用他的隱形能力在鎮上犯案,還逼迫無辜的流浪漢成為他的爪牙。但是流浪漢懼怕這個掌握人類智識以外秘密的壞傢伙,他想掙掌控,卻因此遭到追殺。最終,受到警方保護的流浪漢,逃過了葛里芬的毒手。

但是這不過是《隱形人》的中場段落,葛里芬真實的目的還沒有揭露,在後段他與老友見面時,讀者才會發現,偷窺或偷竊這種小奸小惡並不是隱形人的目的:他想要攻擊英國政府、顛覆國家。我們說,「小盜竊鉤,大盜竊國」最適合偷偷摸摸的隱形人,他真正做到了大盜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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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Invisible Man ,來源:IMDb

1897年的這本小說,現在看起來依舊細膩精彩——科幻小說之父是很威的。簡單說,它應該是很棒的反社會驚悚小說。但是,擁有電影改編權的環球影業,很明顯地不想顛覆政府,他們選擇顛覆《隱形人》——這本小說的第一次電影改編,注重在葛里芬服下透明藥後的變化,特別是心理層面。當然,要能做出隱形藥水,應該需要一些瘋狂,但是電影加重了藥水的毒性,讓葛里芬彷彿漸漸地非人化,變成一個極端偏執瘋狂的透明怪物——這可不是恐怖份子的理想狀態,隱形人就這樣從壞蛋變成了怪物。你知道嗎,結果觀眾還蠻買單這種大改的。

這次的顛覆讓隱形人站穩了在環球影業怪物系列裡的地位,可是顛覆並未停止,因為隱形藥水不是只能拿來製造怪物,電影公司還有許多腦洞大開的點子等著實現。1940年的《隱形人歸來》(The Invisible Man Returns)裡,隱形藥水變成了洗刷冤屈的解藥。一名被控殺害兄弟的死囚,被注射了隱形藥水後,得以脫身找出真兇。

同一年,環球竟然又推出第二部隱形電影《隱形女》(The Invisible Woman),但這次變成了喜劇英雄電影。一位櫃姐離職後自願成為科學實驗的白老鼠,當她發現自己竟然隱形後,決定回頭報復常在職場霸凌她的老闆(說實話很無害)。後來,這次隱形實驗的結果引來黑道覬覦,而已經無法隱形的女主角發現,只要喝酒她就能再次隱形,最終女超人打敗壞蛋,還結婚生子,真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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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Invisible Woman,來源:IMDb

從1940年起至1951年的11年間,環球影業製作了六部隱形人電影,是的,有夠多。那些覺得現在超英雄電影實在太多的人們,你們不知道阿公那一輩對怪物電影根本是照單全收,況且隱形人只不過是博大精深的環球怪物宇宙裡的一個成員而已。這些電影的類型有喜劇、有英雄冒險、有恐怖等等,隱形藥水真正好用,能夠行善又能使壞。

2000年索尼影業推出的《透明人》(Hollow Man)應該是你最熟悉的版本,這部電影不叫《隱形人》、也不是環球影業出品,代表著它不是正宗的《隱形人》電影系列。導演保羅范赫文(Paul Verhoeven)在執導完《星艦戰將》(Starship Troopers)之後,決定拍一部沒那麼暴力色情的良善之作——不要花太多預算、也不要拍太久、故事也不要太複雜。

這讓《透明人》顯得有點尷尬,它仍然是充滿獵奇趣味的有趣電影,但是可以明顯感受到范赫文縮手的殘念感。更何況,這部電影的概念,幾乎是來自1933年的《隱形人》,兩部電影都是那種好博士喝藥變成壞怪物的套路。電影好看嗎?蠻娛樂的,但就是少了一味范赫文的變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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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Hollow Man,來源:IMDb

隱形藥水,能夠反轉有形與無形,它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概念。與吸血鬼、狼人或是科學怪人不同,不用透過傳染、不用透過實驗、誰都能喝下藥水一秒成聖或成魔,就這麼簡單。這應該能給予電影圈極大的空間,以發揮他們的想像力。當然,對於某些善於顛覆類型的好萊塢編導來說,隱形人永遠都不會過時,這是永遠能夠激發觀眾情緒的一帖好藥。

所以讓雷沃納爾接手隱形人,是個比強尼戴普(Johnny Depp)成為隱形人更好的新聞。

充滿火花的組合

環球影業的闇黑宇宙(Dark Universe)之所以令人期待,一來是因為這間電影公司擁有影史上最完整的怪物全系列,陸海空神魔人三界的怪物都有了,但第二個原因才是重點:這個宇宙幕後有太多賣座商業電影系列的推手合作。包括《變形金剛》與《星艦爭霸戰》的艾力克斯寇茲曼(Alex Kurtzman)、《玩命關頭》系列的克里斯摩根 (Chris Morgan)、執導《不可能的任務》系列的克里斯多福麥奎里(Christopher McQuarrie)、《侏儸紀公園》的大衛柯普(David Koepp)等。這些赫赫有名的編劇寫出了每年佔據票房龍頭的商業電影,他們都喜歡怪物,當然也能讓怪物發光發熱。

然後一部口碑票房雙暴跌的《神鬼傳奇》(The Mummy)就把闇黑宇宙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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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Mummy,來源:IMDb

說好不提闇黑宇宙了,2019年1月,環球影業做了破釜沉舟的宣示,忘記闇黑宇宙這檔事吧。他們要讓每個怪物再次重生,但不需要之間有什麼關聯、再也沒有神魔館這種如山寨版神盾局的存在。往後所有的怪物電影,通通都是各自編導主創的風格導向。這是個明智的選擇,正如上面提到的,隱形藥水是絕佳的戲劇元素,可以有千百種變化,放在世界觀共通的電影宇宙裡,就只能注定有一種型態,未免也太可惜了。

而可編可演的雷沃納爾,自然最適合實驗隱形藥水的下一步可能:他是《奪魂鋸》(Saw)裡的可憐狗仔記者(這部電影的編劇也是他自己),他還寫了好幾部電影劇本:頭三部《奪魂鋸》、《歡迎光臨死亡小鎮》(Dead Silence)、四部《陰兒房》(Insidious)。這些劇本雖然分屬不同的電影類型,但都是在經典的電影類型之中發揮創意,藉此產生顛覆趣味。而有80年歷史、已經玩轉過各式花樣的《隱形人》經典,當然會是他喜歡的題材。

由雷沃納爾的布局,可以看出先前闇黑宇宙對《隱形人》的想像有多狹隘:原本這部電影僅確定由強尼戴普主演,這代表戴普很有可能會飾演邪惡的隱形人葛里芬。儘管環球影業再三強調,戴普的角色尚未確認。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刻意挑上正邪難辨氣質的戴普擔任男主角,無疑地是想讓戴普演出葛里芬由善入魔的過程。這會不會很精采?也許,但沒什麼新意。過往有更多地位崇高的男演員都做過這件事,甚至包括《透明人》的凱文貝肯(Kevin Bacon)也是。選擇戴普無疑地是一張安全牌,正如讓老湯姆來主演《神鬼傳奇》一樣安全──但如今的觀眾已經無法被安全牌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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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aw,來源:IMDb

那麼,好萊塢最不喜歡安全牌的監製要登場了——又是大家熟悉的、永不虧錢的傑森布倫(Jason Blum)。善於短打出擊、搶時間快跑上壘的布倫,最討厭電影宇宙那一套從長計議的大計畫。他當然希望他的「布倫屋製片公司」能夠包下環球影業所有的經典怪物,但是他更喜歡穩紮穩打、拍一部電影賺一筆錢的實在方式:

「有人會說,『我們要拍部隱形人電影』,然後以這個前提去找導演,我不買單這種做法。所以我也不喜歡那種嚷嚷『我要製作所有怪物電影』、然後去找許多導演來填蘿蔔坑的作法。我們有雷沃納爾,我們已經一起拍了6、7部電影,有天他丟了一個很棒的隱形人提案給我們,我們覺得不錯,要他把劇本寫完,他寫了,然後我們把劇本拿到電影公司說:『我們很想要拍這部電影,而這就是我們要拍的樣子』。電影公司一看就說好,咱們就幹了。」

聽起來布倫非常有信心,當然,但他不是只靠說說而已,他表示:「這部電影會遵照布倫屋製片的風格,它會是部低成本電影、它不依靠貴貴的電腦動畫與特技、它會是角色導向、它會非常有噱頭、它很大膽驚悚、而且它保證很新穎。它看起來就會是一部非常布倫屋的電影,而只是剛好它是一個關於隱形人的故事,我們決定製作這個題材,我想是因為雷沃納爾正是一位A+等級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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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Invisible Man,來源:IMDb

伊莉莎白摩斯(Elisabeth Moss)傳出要演出沃納爾的新版《隱形人》時,大家都知道,她一定要飾演隱形人的女友、或是對抗隱形人的英雄的女友。但是大家都忘了一件事,飾演隱形人是一件超輕鬆的工作──我們上述提到1940年的電影《隱形人歸來》,是由恐怖天王文森特普萊斯(Vincent Price)飾演隱形人,但是他露出真面目的部分,僅在片頭與片尾;2000年的《透明人》,電影中段透明人大殺四方時,下手的真凶其實是以動態捕捉技術繪製的電腦動畫角色。這代表一個重要的事實:隱形人電影裡,重要的不是隱形人,是隱形人身邊的人,是那些被害者:他們臉上的驚恐與疑惑,才是隱形人恐怖的根源。

所以簡單地說,隱形人電影裡的主角並不是隱形人,即便你找多偉大的演員來飾演隱形人,最終他們在電影裡露相的機會都很少。因此,找到一個能把被隱形人嚇到精神崩潰的模樣演好的受害者,才是最重要的事,而至少,伊莉莎白摩斯完全能夠掌握這種瀕臨崩潰的瘋婆角色,這代表著新版的《隱形人》電影走對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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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Invisible Man,來源:IMDb

新版電影《隱形人》的劇情大綱如下:當西西莉亞有霸凌性格的前男友自殺後,留給她一份豐厚的遺產。但她懷疑他的自殺是一場騙局,而在一連串詭異事件逐漸演變成致命威脅、甚至開始迫害西西莉亞親愛的親朋好友時,她迫不及待地想在理智混亂的狀況下,證明她正被某個看不見的隱形人追殺。

這部電影將劇情建構在家庭暴力與恐怖情人的要素上,這是個有趣的選擇,因為同床異夢的猜忌,正是隱形人的恐怖元素之一:妳知道老公就是哪裡不對勁,但卻又看不出來。說實話,對這些經典怪物來說,他們的弱點都已經攤在影史50年以上了。如果今天要把隱形人拍成軍事動作電影,比如原著小說的隱形恐怖份子故事,那麼觀眾很快就能想像,特種部隊戴上熱成像眼鏡看到隱形人的模樣。

但是我們要殺死經典怪物還不容易,我們需要的是這些怪物背後代表的恐懼核心元素,隱形人代表的是曖昧、猜忌、懷疑、若有似無。他無法製造大規模損害,但他能輕易地從妳背後插上一刀。雷沃納爾喜愛顛覆的性格,甚至表現在預告片上。有許多網民擔心,《隱形人》的預告似乎把整部電影都講完了,但這似乎也是沃納爾的刻意安排。他甚至在推特上表示:「那些覺得《隱形人》預告劇透太多的朋友……相信我,你們錯了。」

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傑森布倫監製,有喜愛顛覆的雷沃納爾編劇執導、有非常擅長神經衰弱的伊莉莎白摩斯主演,新版《隱形人》也許真能寫下全新的隱形人傳奇篇章。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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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林君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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