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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年代的台灣縮影:楊德昌代表作《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一一》Netflix上映中

03 Jan, 2020
不同年代的台灣縮影:楊德昌代表作《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一一》Netflix上映中 Photo Credit: Netflix

曾因237分鐘的片長太長遭坎城影展婉拒,上映時又因日本發行商要求,推出185分鐘刪減版,最後在台灣院線更是被閹割成兩個多小時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A Brighter Summer Day, 1991),以及坎城影展首次有台灣人導演奪得「最佳導演」殊榮的《一一》 (Yi Yi , 2000),已故楊德昌導演的經典電影,終於上架串流影音平台,於Netflix供全球更多影迷線上看見這位「台灣新電影」重要先驅之一的作品全貌。

文字:史巴基探員

你聽過他的電影,卻沒多少機會能在台灣看

2007年6月,台灣影壇傳來噩耗,多次在國際影展獲獎的楊德昌導演於美國洛杉磯因癌去世,留給世間7部劇情長片,以及1部合拍電影《光陰的故事》(In Our Time) 中的短片。 

楊德昌自《光陰的故事》中短片〈指望〉(Desire) 展露頭角,之後拍攝的《青梅竹馬》(Taipei Story)、《恐怖份子》(The Terrorizers)、《獨立時代》(A Confucian Confusion) 等片雖屢獲金馬獎、國際影展的肯定,國內市場卻乏人問津。 

除了不完整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1996年推出的《麻將》(Mahjong) 即便獲得柏林影展肯定,在台上映5天竟無預警被下片。楊德昌的下一部,也是他的最後一部作品:《一一》,該片讓楊德昌成為首位獲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殊榮的台灣人,然而在推出的當時,楊德昌並沒有選擇在台上映──這個決定背後的原因眾說紛紜,可能是楊德昌不滿當時國內市場現況,也有他申請坎城旅費時,遭新聞局稱「這不是台灣電影」(因日本出資)而回絕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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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電影神搜提供

無論原因如何,最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完整版、《一一》直到2016年、2017年才分別在台正式上映並發行DVD,同時能在串流平台上租購。如果你錯過了這兩部經典作品的大銀幕演出,無論你是對楊德昌導演不熟悉,想要了解他、或是想再次回味這位導演作品的人,現在楊德昌導演的兩部經典話題代表作:《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一一》,正式於串流影音平台Netflix上架了。  

映照台灣真實面相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一一》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改編自台灣真實發生過的建中學生茅武殺人案,講述小四(張震 飾)因升學考試失常進了建國中學夜間部。因緣際會下結識了美麗的女學生小明(楊靜怡 飾),卻由此捲入幫派間的鬥爭。 

現實中的茅武,就是電影裡的小四。電影藉由小四的家庭、他的校園生活延展出1960年代初的時代氛圍,各個身份的求生之道、美國流行文化、權威教育,以及政治的高壓。敘事龐雜但有條理,紮實地揭露環境如何崩解小四的內心,進而成為那把刺向小明的利刃。

如果說《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是60年代台灣社會的寫照,那麼《一一》則展現出台灣90年代的樣態。

《一一》以一戶居住在台北的中產家族為核心,在長達近三小時的敘事中,楊德昌以吳念真飾演的父親簡南峻 (NJ) 為軸心,多線敘述了其妻子敏敏(金燕玲 飾)、新婚的小舅阿弟(陳希聖 飾)、大女兒婷婷(李凱莉 飾)、小兒子洋洋(張洋洋 飾)等人各年齡階段與角色遭遇的人生難題:夫妻問題、中年危機、宗教困惑、青春迷惘等以人際為基礎的課題等等。

在複雜的多線敘事下,各個事件不見得有因果關係,卻涵蓋了結婚、嬰兒出生、嬰兒滿月、喪禮這些人生重要儀式,其中工整地以婚禮大家庭的團聚為始,以喪禮親人相聚為終,並包含了情竇初開、失戀,以及照顧病危親人等生命中無法規避的情況。透過描述一個家族三代人物各自/共同面對這些狀況,楊德昌拼貼出人生的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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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一一,來源: 電影神搜提供

有條不紊,層次豐富的電影語言

端看楊德昌的這兩部作品,皆安排有貫穿全片的要角,以該角色為核心,在電影中從他的家庭、學校、工作環境,拓展出一個小型的人際網絡。但其中所涵蓋的不同年齡層以及不同價值觀,楊德昌並沒有草率帶過,反而細膩地去描繪。如此帶來的敘事體系是複雜的,但導演有條不紊地處理,讓這些人物的故事構築成一個時代的共同輪廓。

除了敘事的處理,楊德昌電影的調度也令人驚艷。如果去細細揣摹他的電影的聲音、光影的運用以及剪接的搭配,你會深刻領悟楊德昌的非凡絕非虛名。

比如說,《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中哈尼現身中山堂的場景,當時正演奏著國歌,多數的人都立正站好,而那些少數亂動、講話的人立即被糾正,此時卻傳出走路的聲響,那人身穿海軍制服,走上大門前的階梯,在國歌中,現場其他人沒膽輕舉妄動,彷彿為他致禮,將哈尼這個人物的氣魄展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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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電影神搜提供

又或是《一一》中,NJ公司與日本人大田面談的場景,上個畫面是阿弟與妻子看著胎兒的超聲波像,而畫外音是大田對NJ報告當前他公司的計畫,大田強調電腦遊戲的未來是本著對人類生活跡象的理解,接著畫面切換到公司場景。頓時,胎兒的新生與公司尋求重生出路的部分便給連結了起來。

而投影幕下,大田認真地解說,NJ的合夥人一個吃著速食、一個打盹、一個不耐煩的等到結束時拍掌,只有NJ認真地聆聽,公司的決定可想而知。最後,NJ被分派去婉拒大田,他隔著窗外,看到大田無爭地吹著口哨與鴿子起舞。NJ與同事間的隔閡被凸顯了出來,玻璃門外的大田又像是另一種層級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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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一一,電影神搜提供

這就是楊德昌的導演手腕,內容上他懷有對歷史、時代的關愛,形式上也有層次豐富的電影語言,都是台灣後代導演所少有,是非常值得一再重溫的導演。

2019年12月31日起,這兩部電影終於在數位平台Netflix上推出,也許無法像戲院那樣完整享受屬於電影的聲光效果,但也賦予你能夠暫停、重複觀看的權力。你能細細反芻導演的每個調度,好好感受台灣曾經擁有過這麼一位國際名導。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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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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