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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翻閱的樂趣?在幾乎沒有人要看實體書的韓國,出現了大量的特色實體書店

重拾翻閱的樂趣?在幾乎沒有人要看實體書的韓國,出現了大量的特色實體書店 Photo Credit:thanksbooks

無論是在日本或韓國,甚至連台灣等亞洲國家的出版書市也都有著相同的隱憂,其一是老派書店要如何調整才能持續下去,其二是新型態、復合型的書店,要如何能更精準地抓對受眾,並強化顧客的黏著度?

韓國在亞洲國家中是數位化發展非常迅速的國家。若是對韓國的電商平台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便會發現「網路」完全佔據了他們的日常生活、工作及溝通聯繫的方式,幾乎所有的產品都能夠從網路上買到,這樣的便利性已經直接影響了各產業的發展與趨勢。

根據《2019新聞自由指數》報告,南韓媒體環境改善而進步兩個名次,位居全球第41名,台灣則維持在第42名。「假新聞」的議題仍持續發酵,且《風傳媒》也於4月18日的一則國際新聞中也提到,台灣的新聞自由度已經不是亞洲第一,而是韓國。然而,近幾年台灣的書店與出版相關產業,也因為網路使用改變了閱讀習慣,經歷持續的震盪與巨變,這個變動不光是台灣,就連亞洲其他國家也都一起進入到一種不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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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普及與電子化帶來的衝擊,是無法預測與想像的?

若是在網路上進行搜尋:「韓國」、「書店」等關鍵字,你會發現能找到的資訊或新聞非常少,反而是其他國家的相關資訊較多,特別是近幾年,除了誠品和蔦屋書店積極在海外拓點,以各種複合式新型態出現的書店,或是以閱讀為核心概念,跨品牌跨領域合作的閱讀空間之外,歐美國家擁有悠久歷史的書店或出版產業也正積極地在轉型,甚至是東南亞的書店與出版近年來突然的興起,都是讓人無法預測與想像的狀況。

幾年前實際到韓國走一趟的話,你會發現雖然還能找到一些二手書店,但街上幾乎看不到銷售新書的書店,除非是在一些大型百貨或賣場內,才可能看到有書店的門市空間,這跟類似在日本的車站附近都一定會有幾間小書店的印象完全不同。

韓國的閱讀風氣其實沒有日本那麼盛行,而韓國書市出版的銷售主要還是集中在參考書、教科書及繪本上;一般人閱讀小說、漫畫或是文章,甚至有些執照考試都已經習慣,也能夠透過網路跟手機來處理。類似的狀況其實也逐漸顯現在日本書市出版的銷售數字,以及讀者的閱讀行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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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的韓國原本還有約5,000家左右的實體書店,但隨著少子化跟網路普及的影響,實體書店從2010年後瞬間銳減,最後剩下約2,000家。由於網路銷售的獲利跟成本開銷較低,因此線上購書平台趁機開始崛起,書籍統一定價制雖讓網路平台只能有九折的優惠,但購買後所累積點數,可抵扣到約書籍售價5%的金額,這也是導致街道上實體書店消失的理由之一。

韓國個性書店激增的原因?

在韓國的民主化運動影響之下,許多大學或學校附近選書偏社科類的書店陸續關店,在首爾僅存的兩家中,「pulmuzil」所幸有年輕一代的出來承接,三人當中有一位是搖滾樂手,從美國Dartmouth College畢業後,繼續到英國牛津大學歷史所進修,畢業後對於韓國歷史與文化深感其重要性,希望能透過書店具維持並延續。

因為語言的獨特性,就全世界的出版市場來看,其實日本與韓國在翻譯出版也同樣擁有相當程度的難度,這些都非常殘酷地反映在實際的銷售數字上。但也慢慢逼迫書店跟出版必須要更快地調整跟轉型,複合型態的書店及閱讀空間,結合家具、雜貨或提供飲品咖啡的方式,就連空間的裝潢配置與陳列,都不能夠再以過去的思維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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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anksbooks

為了讓顧客讀者停留在空間的時間延長,或是體驗到書本以外其他的附加價值,甚至也有年輕的女性在銀行的空間內,開了一間能夠邊喝啤酒的書店;以女性主義或議題為主的主題書店。從這些特色的書店身上,也能夠觀察到閱讀與地方文化之間的關係與發展,其實是密不可分的。再加上日本人與韓國人在民族性上的差異,也展現在他們學習的心態,或對於創業的主動性與積極度上。日本人擅長調查計畫,當一切準備穩妥之後才會開始啟動,而韓國人則是先做再說。

「書店」已經不再是過去印象中,一個單純放滿各家出版社、各種類型書本的場域,更不是那種搭配文具或參考書的販賣,被稱之為「書局」的店鋪,它的定義早已跳脫這些框架,而是作為一個文化據點或空間來推廣閱讀。

網路化造成銷售通路改變,出版類型的結構也受到影響

90年代後期開始,一直到2000年左右,韓國實體書店受到網路的影響而逐漸減少的情況,與其他鄰近的亞洲國家相似,其中也包含出租漫畫、雜誌的店家數量跟著在減少。

特別是2000年11月時,Amazon在日本開設電商平台,起初先是賣書,後來才逐漸增加其他商品類型;正當Amazon瞄準日本電商市場時,韓國線上的電商平台趁勢崛起,在激烈的競爭之下,不少實力堅強的網路書店陸續出線,同時也將網路銷售的市場拓展開來,加上政府在書籍售價的制訂策略上,從毫無章法到朝令夕改,導致許多實體書店因此網路化的影響,與定價策略的搖擺不定過程中迅速地被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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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大韓出版文化協會的統計,從2004年到2014年這十年之間韓國出版的狀況及數字如下:

  • 2004年 出版首刷數量 111,450,224
  • 2014年 出版首刷數量 94,165,930

回溯韓國書市的發展歷程,一直以來輕小說並不被文壇主流所接受或認同,甚至在「文學」領域中的地位與評價,比起純文學的作品都要來得低,就連韓國一般書店通路的銷售排行榜上都不會將輕小說與純文學的作品擺在同一類去做比較。但在2000年以後,韓國輕小說的銷售快速地在成長,幾乎佔據掉書店暢銷小說排行榜名單中的兩到三成;同時,排行榜上純文學的作品,其銷售數字及產出的量相對卻是在衰退跟減少。

在日本,有不少網路連載的小說或漫畫,會以「紙本」的形式集結後再出版;反之,韓國卻沒有這類的成功案例,主要是因為當內容刊載到網路平台後,會直接進入到付費訂閱的模式,從2000年開始,網路付費訂閱模式的發展已相當成熟。

以羅曼史為基底,奇幻和武俠穿梭在推理之間

就日本來說,輕小說在過去就相當於青少年文學。一直到90年代以前,韓國類型小說的市場還是以歷史武俠為大眾;90年代以後,則是偏向奇幻類型。但是,在所有被歸類為「次文化」的類型小說市場中,最暢銷的類型不是輕小說,而是深受女性讀者偏愛的——羅曼史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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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anksbooks

縱使沒有明確的數據調查可以佐證,加上主流媒體與專業書評人針對次文化的關注與報導本來就很稀少,但網路上的羅曼史小說,其「書本化」、「影視化」有逐漸擴大的趨勢。綜觀來看,無論是純文學或是次文化的類型小說,主要讀者還是以「女性」為主,這部分同樣也反應在影視劇的改編、動漫同人與娛樂產業的流行走向之上。

針對推理小說的推廣,韓國近年來是十分地積極,試圖想要打破——推理小說在亞洲市場只有日本才賣得動根深蒂固的觀念,但受到2014年「圖書定價制」的影響(無論新舊書籍,折扣不得超過10% ),通路過去能藉由折扣當作促銷策略來增加銷售數字,藉此同時降低庫存壓力的模式已不適用,這對於包含推理小說的大眾文學來說,是相當受到打擊的。

新的「圖書訂價制」在短時間內,雖然會對整體的出版市場及銷售金額帶來些微的震盪,讀者不會再像過去那樣,趁著折扣期間大量購買,反而會再購買前稍作觀望再下手,這也促使一些優質的作品有足夠時間被發覺。

當文學獎失去其影響力,韓國文學勢必要找新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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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Unsplash

網路化與智慧型手機的普及,雖是讓閱讀紙本的人持續地逐年減少,次文化的類型文學與漫畫作品大量產出,付費閱讀的市場趨於成熟,已經不像90年代以前,仰賴日本幾個指標性的文學獎項,來作為市場的銷售指標,反而是更注重在國內寫作與人才的育成與開發上。

韓國的影視劇及娛樂流行產業,向來是被當作前進海外市場的武器之一,當日本的文學獎失去它的光環及影響力,基於翻譯的費用加上版權仲介等的成本上的考量,韓國的推理小說作品出版後,搭配影視劇改編的推波助瀾之下,順勢也帶動紙本書籍的銷售。

要將推理小說影視化,首先必須要去克服的就是圈套、謎團的拍攝。此外,在原作出版後不曾發生有過疑慮的「題材」,像是BL 、百合等類型,透過影視劇其傳播效應所引起的討論,反倒增加了作品的話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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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Yes 24
網路書店抓準市場風向,以複合型實體通路來強化

韓國最大網路書店Yes 24從2016年開始,陸續在首爾及釜山等地,開設七家線下的實體二手書店,其中佔地600坪,位在釜山的「F1963」,是目前韓國最大的二手實體書店。除了二手書籍的銷售以外,裡面引進了知名的咖啡店品牌「TERAROSA Coffee」 ,還有提供手工釀造的香檳米酒「福順都家」及巧克力啤酒「PRAHA 993」等飲品。

喜歡購買二手書的讀者,對於紙本書原本就保有一種浪漫的情懷,這與在網路付費看漫畫、讀輕小說的讀者不同,那些喜歡推理小說或羅曼史小說迷們,多半是從紙本書開始建立起他們對閱讀的喜好。而地域性或南北的城鄉差距,在閱讀的品味與喜好上也反應較明顯,網路書店雖能提供包含更多數量、種類、配送等的「便利性」,不受任何時間、地點或人力的限制;而具特色或二手的實體書店,它能滿足更多人在「人性」及「情感面」上的需求,這也是過去一些傳統書店所無法達到的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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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Yes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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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市場的風向越來越明確,對分眾喜好的情況能掌握得越精準,書店在虛實的整合及銷售上,則需要有更具策略性的手段來應對。

參考資料

本文經櫞椛文庫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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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林廷璋

私人圖書館「櫞椛文庫」館長;獨立刊物「圈外」總編|熱愛各種形式的閱讀,偶爾寫詩,偶爾寫文。相信文字的力量,同時也懷疑所有的真理與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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