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eros Chamber

「認真工作的人應該有下班喝一杯的資格」專訪信義區裡的深夜酒吧英雄塚

「認真工作的人應該有下班喝一杯的資格」專訪信義區裡的深夜酒吧英雄塚 Photo Credit: Lig Lin

英雄塚,營業時間00:00到06:00,一間深夜時段吃得到美食、喝得到好酒的地方。假如你知道英雄塚,多少對溫柔鄉會略有所聞,聯想純粹出於營業時間與那些奇怪規定。是的,兩間名字都很絕妙,都只開在深夜時段,都由同一批團隊打造,都是給夜晚工作者、睡不著覺的人吃飽喝足的好所在。

上班族,泛指正常作息時間裡固定上下班的人,多數的他們即便不是朝九晚五,也總能在想喝一杯的時候,找到至少營業至半夜2點的酒吧享受下班後的夜晚生活。然而,在這之外的少數,不見得是在所謂的正常作息時間裡上下班,他們又有沒有得享受?在這深夜團隊出現以前,我似乎只想得到夜店、速食店還有便利商店。

打從3年前溫柔鄉的出現開始,曾經我再三詢問他們是否受訪,卻總得到委婉拒絕,終於在英雄塚正式對外開放之際,得償所願。曾經去過的你,與吧檯前的他們攀談時多少會聊著我想問的問題,不過,短短幾分鐘的聊天肯定不會有這篇來得詳細。而英雄塚的前世今生,得要從溫柔鄉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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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Lig Lin
認真工作的人就應該有下班喝一杯的資格

如前所述,城市裡還有許多非朝九晚五的工作者,可能是廚師、調酒師、醫生、護士、設計師、餐飲業者以及需要趕稿的編輯等等,Eddy與Wyatt兩位團隊核心人物,原先的身份正是調酒師與廚師,順帶一提,他倆是高中同學,且都曾經在後院Larriere-cour工作過。「酒吧平均下班時間是凌晨3點,上班一整天,也想喝一下,吃點東西,也常會約去我們喜歡喝酒的地方。」Eddy聊起他們喜歡的地方是有溫度、有變化的,而非隨便吃吃的將就。「吃東西還可以同時喝酒的,大概只有錢櫃而已了啦!」沒錯,儘管7-11也可以,不過對他們來說這是種將就,並非心裡覺得下班後的生活享受。

因為想做所以就做了,失敗還有機會再說

很多時候,人們會抱怨為什麼沒有這樣的店、那樣的公司,而往往抱怨是創業過程裡相當重要的因素,至於一時衝動是好是壞,便得看個人造化。因不想「將就」,Eddy與Wyatt決心要開一間與他們有相同心情的人,在下班後能好好享受的空間。

「溫柔鄉的出現理由很簡單,單純想提供一個喝酒、吃東西很舒服的地方,讓夜歸者、淺眠者,可以有一個放鬆的空間。」

那時,他倆28歲,一個衝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年紀。

下定決心的那一天,他倆很有共識地說,不要開在東區、大安區、信義區,想要找的點是很清幽的巷弄,一個意想不到的位置。Wyatt說:「看了台北市地圖,發現行天宮這個點,是距離內湖、士林、三重、信義區,最中間的點,無論去哪個地方都差不多10到15分鐘,計程車不會超過200塊。」這是溫柔鄉開設在行天宮的初心。然而,英雄塚違背了當初的共識,開設在信義區則是有其他的想法,唯一不變的是不論溫柔鄉或英雄塚,兩地皆設定在清幽的巷弄裡並且與捷運站的距離都不會超過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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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歲是男人的一個關口

經過溫柔鄉三年多以來的歷練、成長,Eddy與Wyatt的想法有了截然不同的轉變,或許正因30歲是男人的一個關口吧。30歲以前的溫柔鄉,是那年紀的人會喜歡也懂得的風格;30歲以後的英雄塚,則反映這年紀的人所需要的氣氛。

「30歲前後有差,開溫柔鄉以前我們是員工,當時成為老闆後的我們是用員工的心情去思考,基層、勞動的工作者會需要的地方。」

Eddy如是說。經歷3年多的心境轉變,他們懂了出現在溫柔鄉35歲以上的人想要什麼,這些人需要不同的空間,地理位置可以重新考慮,店內裝置也可以重新思考,重新打造一個新的地方,讓歷經風霜,懂得享受獨處的人可以真正享受的地方。

溫柔鄉的開始,是他們從後院離開之時,有一句諺語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後院工作一段時間的他倆決定要開店時,Eddy跟Wyatt開誠布公地與後院老闆林一峰說明想做的事,老闆的認同與支持對他們來說很重要。Eddy說:「在後院我跟他學到了很多東西,他不只是老闆,也是我師父,當我開溫柔鄉決定好店名時,我希望能由他來題字作為我們招牌,一方面是種傳承,另一方面是尊重。」尊師重道是他們由此至終的心態,難免有些人會不明就裡地妄下斷語,但知道的人會知道,他們也不是那麼在乎別人的閒言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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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鄉?英雄塚?張學良最討厭的一首詩

引人遐思的「溫柔鄉」、硬派到不行的「英雄塚」,店名常常是客人對店家的第一印象,Eddy告訴我店名出自馬君武的一首《哀瀋陽》詩「趙四風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正當行。溫柔鄉是英雄塚,哪管東師入瀋陽。」熟悉歷史的人大抵知道張學良超討厭這首詩,而張學良應該也沒想過這句「溫柔鄉是英雄塚」居然會成為現代店家的名字,還要分別開兩間。

儘管張學良討厭,不過在不同的世代,卻有不同的解讀方式,Eddy繼續說:「這首詩在講感情對英雄來說是包袱,但在這世代,感情是重要且必須的,它不會成為英雄的包袱,反倒是可以並行前進成就大事。」用心去準備的一切讓前來的你感受到是感情,這是溫柔鄉;英雄感受到的感情,讓他的心安穩而繼續前進,這是英雄塚,現代版的「溫柔鄉是英雄塚」是這樣一回事。

「客人問你可能只有30秒,總會有不同版本,但我們會盡力去傳達讓他理解,不過版本跟內容總會有點落差,這大概是最完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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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是「禁止講英文」?

經營溫柔鄉3年多的時間裡,總是站在第一線的Eddy與Wyatt為英雄塚列下了一個令人不解的規矩:禁止講英文。Eddy說:「我認同語言是一種溝通工具,但我不認為語言是可以評斷一個人的高低、價值的標準。我不喜歡社會價值以語言來作為人的高低區分,甚至店家也會如此被區分,用心的服務比起制式化的服務來得重要。」

相較於現在的社會價值,倘若只是將門面布置漂亮給你打卡拍照、有英文菜單就是高級國際化,少了用心用情的根本態度,那不叫服務,而是矯情與膚淺,我想去過的你會知道溫柔鄉跟英雄塚,隨便一間都很用心在跟你喝酒聊天。對了,他們絕非拒外國人於門外,規矩純粹適用在尊重二字。

沒有辦法一票人去的深夜食堂

英雄塚人數限定是兩位,是他們將溫柔鄉與英雄塚之間所做的區隔設定,特別是在跟客人交流上面更懂得拿捏,除讓客人保有獨處的空間外,也不至於上完餐、點完酒就不理,還是會找一個適當的時機去講講話,有情感的交流才是他們最想傳達的事。

英雄塚臉書上曾經的一篇發文寫道「平凡不落於平庸」,我問著想傳達的意思,Wyatt說:「平庸的人不太懂得自己想要什麼,歷經風霜的人,才會懂得享受真正的平凡,好比經歷過10多年忙碌的你才懂散步的愜意,擁有這樣的空間得來不易,他們會知道英雄塚的存在是難能可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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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要做出一種風格是禪

一個多鐘頭裡,他們鉅細靡遺地回答我各種問題,小憩片刻,我提議去外頭抽根菸,順勢想看看外面的空間。鐵皮加蓋的吸菸區,他們說沒有裝潢,而戶外的植物們,不過是想加點柔軟的元素來平衡店裡陽剛的氣息。

「我們想要做出一種風格是禪,覺得在這種氛圍下獨處、休息是很適合的。」禪是很抽象的概念,需要靠素材本身去呈現,想了一下店內真的沒有特別華麗的燈飾,而且超級昏暗,所以你想打卡拍照,也是拍不出個所以然。

一根煙的時間後我們進去,我問著店裡放的音樂,Wyatt說:「原本希望店裡不要有音樂,這樣更符合禪意,經過討論決定放小小聲的背景音樂。我選滿多坂本龍一的音樂,有部分是我們3人都覺得適合。」音樂選擇上,英雄塚是以沒有人聲為主,甚至情緒會有點悲傷,神奇的是在完全沒對話時,你可能才會發現音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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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出來會讓你讚嘆的英雄料理

再者,英雄塚的重頭戲便在於無菜單料理,不同於溫柔鄉以酒為主,英雄塚是以料理為主,不管是產品、空間、桌子、低吧檯都是依據用餐高度,而餐點有兩種模式,一種是定食,另外是單點。當然你想喝一杯也是沒問題。

從料理說起,英雄塚的另一個隱藏角色小郭端上一盤華麗到不行的生魚片蓋飯定食,盤子上有滷章魚腳、烤綠竹筍、醃雞肝、涼拌蘆筍、紅味增湯以及主角生魚片蓋飯,小郭講著每日採購的心情與當季食材的取捨,都是為什麼英雄塚沒有菜單的原因,因為想帶給客人的是最新鮮且會令你食指大動的深夜美味。

小郭說:「日本料理看起來很簡單,主要是手法,每一步都很重要,運用簡單的元素加起來卻可以驚豔。」接著我好奇搭配的威士忌會是什麼樣,Eddy回答:「以我對威士忌的了解,除非是品項有限制,不然威士忌種類很豐富,什麼都可以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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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生魚片蓋飯使用的是鱒鮭、鮪魚、海膽、紅甘、鱒鮭鮭魚卵,相較起一般鮭魚,鱒鮭口感更為清爽且細緻。溫馨小提醒:英雄塚的主食不做單點,其他小菜則提供單點,當日現場小郭會告訴你有什麼吃的

「英雄塚沒有調酒,最多就是Highball、生啤、梅酒、威士忌純飲。」

酒餘飯後,回想剛從捷運站走來的路上,英雄塚是位在市政府捷運站出口1跟4號那側,不同於對面的燈紅酒綠,越往松隆路巷子裡走,你會越納悶到底開在哪……指定地點出現以後,一道白色鐵門上印著單身狗有限公司,門推開後窄窄的走道引導你繼續向前,走進矮矮的日式木門,彷彿置身另一個空間,一個世外桃源的概念。

最終,我在店裡拍來拍去,也真的拍不出個所以然,僅能用一些我感受到的氛圍來給你參考,如果你也是夜晚工作者、在標準時間睡不著覺的人,城東的人們注意:英雄塚會是你的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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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場加映

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士範

Lig Lin

沒案子的時候,就睡午覺、看電影、打電動、喝啤酒;有案子的時候,就不睡午覺、不看電影、不打電動、啤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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