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keback Mountain

即使賭上演員生涯,希斯萊傑也想出演的爭議之作:《斷背山》

即使賭上演員生涯,希斯萊傑也想出演的爭議之作:《斷背山》 Photo Credit:Brokeback Mountain,來源:IMDb

「妳知道嗎?這是我這輩子讀過最美麗的電影劇本,我願意爬過半個地球來跪求李安,求他讓我加入這部電影……」希斯萊傑曾這麼說。

文字:龍貓大王通信

要聊聊希斯萊傑(Heath Ledger)的藝界人生,再簡單不過。他活在觀眾的心中不過短短十年,打從1999年的《對面惡女看過來》(10 Things I Hate About You)開始、乃至2009年的《帕納大師的魔幻冒險》(The Imaginarium of Doctor Parnassus)作為結束。

這十年內也就不過16部電影,而其中一部電影讓他在好萊塢功成名就,也讓他在網路上身敗名裂——這是《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罪惡王子、與希斯萊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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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10 Things I Hate About You,來源:IMDb
題材禁忌 拍攝過程波折

1997年,小說家安妮普露(Annie Proulx)在紐約客雜誌上發表了一篇短篇小說《斷背山》。這篇小說隔年就得到表揚優秀短篇小說的歐亨利獎,而編劇與小說家黛安娜歐莎娜(Diana Ossana)與賴瑞麥可莫特瑞(Larry McMurtry)快速地將其改編成電影劇本。但他們似乎犯了一個大錯,他們也許應該在改編任何小說成為劇本前,先想清楚,這個世界能不能接受這個故事:他們的劇本開始在好萊塢流離失所,沒有太多電影公司願意拍攝《斷背山》。這部電影的風險太大、意識形態太危險、儘管它只不過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故事而已。

短短的愛情故事背後蘊含著挑戰世界傳統價值觀的野心:兩位充滿男子氣慨的牛仔之間,竟然發生了一段禁忌的戀愛關係。這幾乎是反對同性戀的觀眾最深沉的夢魘,他們難道不能找女人嗎?為什麼他們要做出讓美國人引以自豪的百年牛仔形象蒙羞的醜事?選擇改編《斷背山》的歐莎娜與莫特瑞,真是拿職業生命開玩笑。事實上連莫特瑞自己,原本也不想看這個故事:沒錯,一個拒絕讀《斷背山》的小說家,最終反過來將這個故事改編成劇本,然後帶著它敲遍各大電影公司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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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完之後瞠目結舌,」首先看到這顆珍珠的人是歐莎娜,「讀完《斷背山》,我感覺就像被一道雷電狠擊,它充滿張力。隔天早上我起床後,立刻請莫特瑞讀這篇小說。但是……」莫特瑞表示:「我壓根不想讀,因為我並不是短篇小說家,我不寫短篇小說,所以我也對短篇小說興趣缺缺,但是因為歐莎娜急著催我,我最後還是讀完它了。它很短,只有11頁,但這短短的故事裡,無論是主題、背景設定與情感表現上,卻比各種形式的小說都還要豐沛飽滿……我的老家就有農場,如果這兩個男生就是我家的牛仔,我完全能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斷背山》就是一部傑作,我甚至為之感到嫉妒,我的生長背景應該更適合寫出這樣的小說。」

但是努力的人不只是歐莎娜與莫特瑞而已,還包含了電影監製詹姆斯夏慕斯(James Schamus)。夏慕斯在好萊塢給人最深刻的印象,可能是來自他與李安導演長期且緊密的合作關係。他擔任許多李安電影的監製,但夏慕斯的能耐不只如此,「監製」這個名號太小看他的能力了:他同時也參與編劇、同時他還是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同時他還是電影公司老闆。不過,回到20世紀末期,他只是位監製,還沒有那麼大的空間讓他發揮實力。

夏慕斯回憶:「《斷背山》整件事剛開始時,我自己的製片公司還是間很小的電影公司。我們讀了那篇短篇小說,當然我們很快地就讀完了。而我們發現這篇小說並沒有人買下電影改編權,接下來我們試了又試,花了六年時間想搞定資金來源,但一無所獲。每個人都問我們:『你是在開玩笑嗎?』然後某天,我的電影公司被併入焦點影業(Focus Features),我記得後來,有天我坐在焦點影業總經理的辦公桌,突然意識到,『喔,現在我可以自己投資自己的計劃了。』」沒有人願意投資這個驚世駭俗的項目,直到夏慕斯自己當上老闆那一天。

沒人敢碰的《斷背山》,直到希斯萊傑出現

花了六年多,終於,沒人想拍、也沒人改拍的《斷背山》,有了劇本與電影公司支持之外,還有了導演——李安讀這篇小故事時痛哭流涕,儘管這個故事裡沒有任何元素是他熟悉的。小說裡傑克說的:「我們所有的只有那座斷背山」台詞,狠狠地打中李安心中最軟的一塊,這種充滿神祕寓意的浪漫氛圍,讓他想要執導這部電影。

但問題來了,他們找不到「艾尼斯」(Ennis),這部電影裡最重要的主述者。團隊已經花了很多時間找尋充滿男子氣魄,卻又能演活想愛不敢愛糾結心情的男演員,艾尼斯的選角竟然變成一個似乎永遠沒有進展的死胡同,甚至連導演也無法確定人選。當時有某位男星願意拿自己的職業生命當賭注,飾演艾尼斯──想想這篇得獎的小說竟然六年來沒人敢碰,就知道大家對《斷背山》有多敬而遠之。不過,編劇歐莎娜與莫特瑞有個更好的人選,他叫希斯萊傑,是個年輕的偶像男星。

但是焦點影業對編劇的選擇打了回票,答案很簡單:希斯萊傑根本連肌肉都沒有,一點都不男子漢。他根本看起來就不像能翻身上馬的牛仔,所以根本不考慮。就這樣,希斯萊傑的經紀人從來沒接到《斷背山》的下一步回應。說真的,如果歷史就停在這個狀態繼續發展下去,那麼也許很多後來的事都不會發生了。但是歷史不是這樣走的,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在「這位演員」逃跑後,希斯萊傑敗部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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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除了兩位編劇歐莎娜與賴瑞麥可莫特瑞之外,沒人願意接納希斯萊傑,讓他成為《斷背山》的恩尼斯。電影公司甚至決定了另外一位演員來當恩尼斯,而這位十多年來我們都不知道是誰的第一位恩尼斯,在拍攝六個月之後決定離開《斷背山》。

為什麼他會同意演出、而且真的演了、但最後又離開這部電影?他到底是誰?是因為某些浪漫橋段嚇壞了他嗎?《斷背山》裡的感情戲許多是建構在真實的親吻、擁抱與性愛片段,是這些片段讓這位神秘客感到不適嗎?歐莎娜一直不願意透露他的名字,儘管這應該會是好萊塢最大的八卦之一,但她決定把秘密保留在她的書裡:「也許有一天我會寫本書,把答應演出而後又落跑的那傢伙寫出來。」

但是這些都不要緊,希斯萊傑突然間被列入敗部復活名單的首位。歐莎娜在男主角跑路之後,立刻聯絡希斯的經紀人。就這樣,希斯萊傑終於成為了一部沒人想演、但他很想演的電影裡的男主角。

也許歐莎娜應該感謝娜歐蜜華茲(Naomi Watts),因為華茲是最期望希斯萊傑成為恩尼斯的其中一個人。希斯萊傑是在飛回澳洲的班機上讀了 《斷背山》劇本,他當時的女友娜歐蜜華茲也讀了,而華茲非常興奮地告訴他,應該用盡各種手段搶到這個角色,這個角色對他的事業、以及這個世界來說,都會有很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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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doration,來源:IMDb
Naomi Watts
「妳知道嗎?這是我這輩子讀過最美麗的電影劇本,我願意爬過半個地球來跪求李安,求他讓我加入這部電影……」

希斯萊傑在片場告訴歐莎娜這些話,這讓她覺得,過去她們想盡方法,讓所有人相信希斯萊傑的努力,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希斯萊傑雖然用爬的也想演,但這不代表他對這部電影沒有任何個人的想法:李安曾經要求傑克葛倫霍(Jake Gyllenhaal)與希斯萊傑都要練舉重,要把身材練得壯壯的。但是希斯很快回嘴:「我是牛仔,平常我根本不可能有時間舉重,所以我的角色應該看起來很年輕又瘦巴巴……我不會去舉重的。」而他也真的沒去舉重,彷彿在打臉一開始因為「不夠壯」而不讓他演主角的決定。

票房誤判!上映後吸金又獲獎

沒有人預期到,連製片團隊自己都沒有想到,監製詹姆斯夏慕斯(James Schamus)當初認為應該票房不會太好、而將預算壓到1,500萬美金以下的「小」電影《斷背山》,卻創造了奇蹟:首週只在五廳進行限量上映的《斷背山》,票房卻猛烈地撞擊獨立製片界的票房紀錄。它在上映一個月之後,才因為單廳驚人的票房而稍稍地擴大上映──「擴大」也只不過是從200多廳展開到1000多廳,與動輒3000廳以上的公開上映規模完全無法比較。但《斷背山》仍然堅強地上映了四個月,在隔年奧斯卡典禮為它鍍金之後,最終國內票房高達8000多萬美金、全球票房1.7億美金、咱們台灣更是捧場了超過4000萬台幣的票房數字。

這不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但人們依然對羅密歐與羅密歐的故事感動落淚。而希斯萊傑與傑克葛倫霍賭上了他們的演員生命,這種犧牲與《斷背山》的光榮成績,有時看來不成正比。他們兩人都在《斷背山》的成功之後,失去了許多表演機會。有些人叫他們娘砲、有些粉絲不再願意支持他們,連媒體大報都要為他們叫屈:娛樂周刊甚至寫了篇標題叫〈希斯萊傑與傑克葛倫霍置演員生涯於生死一線〉的文章

因《斷背山》演出,希斯萊傑當「小丑」曾遭惡毒言論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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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Dark Knight,來源:IMDb

但是仍然有不顧世俗眼光的導演,願意選擇他們,這些導演也同時賭上了自己的名聲與票房責任。大衛芬奇(David Fincher)與山姆曼德斯(Sam Mendes)選擇了葛倫霍,瑞典導演雷瑟霍斯楚(Lasse Hallström)與編劇導演陶德海恩斯(Todd Haynes)也選擇了萊傑。而他們仍然交出了精采的成績,證明他們在《斷背山》裡的演出不是碰運氣而已。在《斷背山》之後,葛倫霍與萊傑沒有再飾演同性戀角色,但他們仍然不是許多商業電影的首選主演,某種程度上,這代表仍然有相當比例的觀眾,討厭他們在《斷背山》的演出。

這種來自觀眾的厭惡,充分地展現在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宣布希斯萊傑將在他的蝙蝠俠新電影中飾演小丑時——不要懷疑,這個世界曾經如此憎恨希斯萊傑與他的小丑,甚至在他真正演出小丑之前,人們已經對這則選角消息發出各形各色充滿憤怒的怒吼。

似乎某些人對同性戀的歧視、對《斷背山》大紅的反動、全發洩在這則小丑選角消息上。看看這句當年的網友留言,你或許可以理解他們在憤怒什麼:「我可不想看到小丑跟蝙蝠俠上床!噁心死了!」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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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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