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oko Yamaguchi

{ 現正輸入中... }90年代不論男女觀眾,大家最後都喜歡上了這個笑容開朗的「小南」:《長假》以外的山口智子

{ 現正輸入中... }90年代不論男女觀眾,大家最後都喜歡上了這個笑容開朗的「小南」:《長假》以外的山口智子 Photo Credit: 伊藤彰紀,來源: 研音事務所

{ 現正輸入中... }是every little d在2019年新開闢的連載專欄,邀請各行各業insider分享他們的工作靈感與日常觀察。 連載作者#03 龍貓大王通信:重現已過時(但很有趣)的昔日事物之文字工作者,擅長以某個演員的某段戲劇經驗為出發點寫一個小傳,側寫他的人物性格。書寫出日劇當紅的90年代歲月裏頭,曾締造出驚人收視佳績的日劇天王天后們,一些不為人知的小故事,或是鮮少有人提到的生命經歷。

NHK的晨間劇《夏空》(なつぞら),是這個有著58年歷史的長篇電視劇系列中,值得紀念的第100部作品。為此,《夏空》特別邀請了幾位過去晨間劇的女主角回鍋插花,包括了比嘉愛未、松嶋菜菜子、連演過《阿信》的小林綾子都回來了。其中,90年代的「收視率女王」也回來了。

這位以日劇《長假》(Long Vacation)走紅全亞洲的女演員山口智子,以50年代流行的鮑伯頭、與花俏圓點襯衫造型在《夏空》裡登場,「山口智子」迅速成為了日本推特的熱門關鍵字。突然間,那股泡沫經濟時代的氣味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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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フジテレビ

但是,網路上同時也出現了疑惑。「她是誰啊?」「不認識的大嬸為什麼會在推特這麼紅?」這樣的留言同時間也出現了。有趣的是,這種疑問,即便在《長假》當紅的90年代,可能妳也聽過類似的想法:山口智子的魅力在哪裡?她有何本事能魅惑一整個世代的人們?

90年代,日本電視戲劇圈是女王們制霸的年代,像是《東京愛情故事》的鈴木保奈美。鈴木是標準的美人鴨蛋臉,演起古靈精怪的莉香,格外有一種不協調又彷彿渾然天成的美。比對起來,山口智子的確不是以美貌出名──連她飾演的角色都會挖苦自己的外表。大剌剌的個性、似乎永遠都在笑──而且是破壞形象的咧嘴大笑、再加上一條藍色牛仔褲與T-shirt,這似乎就是山口智子的招牌形象。

妳不會用「大和撫子」這種用來形容日本傳統溫柔婉約女性的詞語來比擬山口智子,而她也未必是你第一眼就心動的首選。不過事實證明,90年代不論男女觀眾,人人最後都默默地、喜歡上這個明顯做朋友比做戀人更適合的「小南」。

1996年《長假》裡的小南,也許是她演過最好的角色,而這個角色是山口遠離藝壇、進入家庭的暫別演出。往後16年間,她的消息斷斷續續,偶而在紀錄片節目裡登場、偶而接幾個零星廣告代言。直到2012年的《Going My Home》,這是她睽違16年再次演出長篇影集的主要角色。她仍然帶著那張略顯誇張的笑容回來,而年輕卻殘酷的網路已經等待著她回歸。

事實上《Going My Home》擁有高收視率的所有可能性:除了山口智子備受注目的回歸之外,負責製作的是已經在海外影展獲獎的大導演是枝裕和、睽違電視戲劇圈多年的宮崎葵也加入演出,男主角還是阿部寬。這樣的黃金陣容,讓《Going My Home》第一集的收視率突破2位數,可是往後集數的收視率持續低迷,最終的平均收視率僅有7.2%。

於是,這齣戲的黃金陣容,瞬間變成了戰犯陣容。而山口智子當然又變成眾矢之的。有人說她16年來的演技毫無變化,16年前他們喜愛的小南,在16年後似乎沒有多大的差別。「已經好久沒演戲了,每天在片場對一切都感覺新鮮與感動。」這是山口少數對《Going My Home》的感想,收視率好像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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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倒轉,1992年,當時27歲的山口智子某天在家,有宅急便員工按了門鈴。打開門準備收包裹的山口,卻看著眼前兩名偽裝為宅急便員工的男性衝進門內,當場就壓制了山口智子。即便山口有著170公分的身高,面對兩名突如其來的陌生男性,瞬時也慌了手腳。此時伴隨著山口的尖叫聲,從臥室裡衝出另一名男性。使得兩位不速之客立刻落荒而逃。事後,這樁攻擊事件卻不是鎂光燈的焦點,新聞媒體更關注的,是這位待在山口家的白馬王子是誰?答案公布,正是唐澤壽明

往後,這對當年一起演出NHK晨間劇《小純的應援歌》(純ちゃんの応援歌)的兩人,終於半公開的走在一起。這起不祥的攻擊事件,倒增加了唐澤的英雄形象,對他們來說,此時似乎是個順水推舟公布結婚的好日子,但他們仍然持續地交往四年之後才宣布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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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截圖自日本節目
《小純的應援歌》回顧畫面

「為什麼不結婚呢?是不是因為唐澤太花心?」這樣的問題,似乎一直圍繞在山口智子身上。為什麼她婚後就淡出演藝圈?是不是唐澤壽明太大男人,不准老婆上班而不在家服侍他?為什麼山口智子結婚數十年,至今都不生小孩?為什麼一直在螢幕上以自立自強新女性形象出現的山口,卻甘於平淡持家?直到現在,你也能在推特上看到對山口的疑問。這之中其實也有不少熱情粉絲的疑問,但似乎沒人想得懂山口智子在想什麼。

也許一直以開朗大姐姐形象示人的山口智子,反過來其實是最任性的人呢。光是面對這20年來的疑問,她從來不當面回應,彷彿那些質疑都不存在,她活在一個與我們有些微差距的平行宇宙裡,不管這個社會的「正常」,她「異常」任性又快樂地活著。

唐澤壽明在與山口智子結婚之後,也曾經希望她可以回到工作上──畢竟家裡沒有孩子,自己長時間的演戲工作也未必能在家陪老婆。他甚至在綜藝節目上公開喊話,請各大製作人給他老婆一個機會,請給她工作吧!

但是離開演藝圈是山口智子自己的決定,因為她更嚮往成為家庭主婦。這個兒時夢想,讓她努力地在婚後經營這個兩人家庭。自從結婚之後,山口智子決定每天都一定要自己煮飯給老公吃,懷抱著「感謝你選擇了這樣的我,至少讓我在吃的方面好好照顧你」的心情,努力思索開發各種新菜單。即便是今天有久違的工作,也要清晨天黑時就先爬起來把一整天的便當都準備好。

唐澤壽明在演藝圈的好朋友不少,時常會在家裡開派對,這反而點燃了山口智子的挑戰心,十數人的餐點分量她硬是要自己一個人準備──這位收視率女王把拚收視率的火爆熱情發洩在廚房裡了。

為什麼不生孩子?這也是她自己決定的。她不認為有血緣的家人才是真正的家人,自己選擇的家人才是自己的家人。她選擇了唐澤壽明,這個結婚多年後仍然會勾著手出門約會的男人、被問到一生最寶貴的寶物時會秒答「山口智子」的男人、睡覺時還要手牽手的男人,現在是她最重要的家人。她選擇讓這樣的幸福生活繼續下去,而不是藉由生孩子來證明些什麼。

別問為什麼,這一切都是她的選擇。她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可以拋棄男人的大女人,也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在家整天唯丈夫是從的小女人,她只是「山口智子」而已。她住在一個與我們距離很近的平行世界裡,那裏沒有任何社會的「正常」,而她驕傲並堅持地走在「不正常」的道路上,活她自己的人生:因為她只想過「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

製作90年代那些大受歡迎的日劇時非常辛苦,但這些努力並非為了滿足誰、也並非為了造就非凡的藝術成就、山口智子更沒想過收視率冠軍寶座有多麼重要,她演戲都是為了滿足自己而已:「對自己來說,找出什麼事物能夠讓你心癢難搔,這是最重要的任務……人生呀,就是嘗試讓自己能夠有多麼快樂的過程而已啊。」她曾經這樣說過

原本說來,踏進演藝圈也並非因為她對演戲有超乎常人的熱愛,一開始的起心動念是個非常不單純的動機:山口智子是旅館世家的獨生女,她不想自己的未來就葬送在繼承旅館事業上,所以才想盡辦法留在演藝圈裡:諷刺的是,她在《小純的應援歌》裡,飾演的角色卻是旅館老闆娘。

所以別問為什麼了,她不在乎你的推特留言,她也不在乎被看壞帶衰收視率,這些外界的猜測對她的幸福人生一點都沒有幫助,她也從未想過,有天會被認為是帥氣女性的代表,對她來說,她只是一直忠實地在飾演「山口智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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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士範


龍貓大王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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