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sses in 1920s

古典洋裝史|濃妝短髮的「飛來波女郎」,是20年代的代表性前衛風格

古典洋裝史|濃妝短髮的「飛來波女郎」,是20年代的代表性前衛風格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一次大戰結束時,套裝已經成為女性日用常服。1914-1918年期間,報章雜誌都會報導對於時尚風向的預測,看裙子是要變得更寬還是更窄;這是女性很關心的課題。且其發展很高程度無可避免地受到戰時物資配給所影響。

《Daily Mail》在1917年8月曾說:「時髦女性因為《巴黎報紙》今天發出的一項聲明而感到心驚膽戰,說由於政府對毛織布料實施限制,今後裙子將變得更窄更短。」

報導中說到每件衣服最多只能使用4碼32吋長布料的規定,並安慰讀者說這個量「足以供中等身材的法國女性使用」。試想戰爭期間流行的多重層疊設計與較硬挺的風格,這種要求節制的風潮會出現也就並不為奇。

經歷「霍布裙」這種限制性高、不方便活動的時尚風格之後,寬裙被視為較舒適也較實際的衣著選項,但還是會搭配從大約1910年以來就持續受歡迎的稍高的腰線。

話說回來,在一個量入為出、節衣縮食的戰爭時代,新時尚普及的速度不可能很快。1918年的某一期《Vogue》雜誌就說:「戰爭的代價......對於物資與勞力的高度壓榨,這些都反映在我們衣服的價格上。」但它也發現事情並非只有黑暗的一面,「因為窄身輪廓重新流行......衣物價格飛漲的速度得到緩解......比起上一季的服裝,這季衣服只需要一半多的衣料。」戰爭初期的大寬裙到了戰事尾聲自然不會再出現在流行設計上,但在一次大戰末年,我們確實可以看到衣物體積稍稍回增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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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古典洋裝全圖解

上圖這張1919年年輕夫婦合影呈現當時大部分女性的真實生活樣貌,照片中妻子所穿的洋裝帶有強烈一次大戰戰前流行風格的氣息,例如高腰、雙扣、裹身式前襟(wraparound)都是那個年代受歡迎的設計,二者主要差別在於照片裡「及踝的裙長」以及「水手領」,這兩者在戰爭剛結束後這段時期都很常見。此處特別是裙襬長度值得注意,這顯示這件裙子大概是為了配合時尚風潮而經過修改。

接下來的10年有個名號,來自當時流行的低腰中性女裝風格,這種風格因為與「飛來波女郎」(flapper girl)和美國禁酒令時代地下酒吧密不可分的關係而更是家喻戶曉。

伊夫林沃(Evelyn Waugh)在《夢斷白莊》(Brideshead Revisited)裡描述典型飛來波女郎的體態是「平胸,細腿......長手長腳長脖子, 身體沒曲線,像蜘蛛一樣」
  • flapper girl

這種女孩確實出沒在西方世界各個舞廳、俱樂部、酒吧或甚至大戶人家小客廳裡,但大部分女性日常服裝都是這類風格的弱化版本。大眾對流行的認知是一回事,但當時社會各個階層仍保有嚴謹的道德規範,1920年代許多女性穿的都是長度較長、式樣較單調、把高級時尚形象加以嚴肅化之後的衣服。

短裙、裸臂、剪得短短的頭髮加上頭盔般的鐘形帽(cloche),這些都彰顯著性解放、言論解放,以及對生活有更多期待的時代風氣。

遭受過一次大戰的創傷之後,人們不知道這種樂觀究竟適不適當,或是我們的態度應該更審慎一點。某些女裝設計師的作品反映這種遲疑心情,珍浪凡(Jeanne Lanvin)為年長世代設計出典雅的「Robe de Style」晚禮服(也稱作picture dress) ,使用時尚的低腰設計,但結合寬大披垂的裙子和更傳統的女性化剪裁,穿著時底下常會襯著18世紀的帕尼爾式裙子,做出髖部加寬的輪廓,這種做法在晚禮服上尤其常見。

  • Robe de Style

年長的顧客喜愛這種新舊交融的設計,這也讓較成熟的女性能自在享受低腰新時尚其中某些她們較能接受的部分。雖然人們多把Robe de Style視為1920年代代表服飾之一,但整個1930年代都還能見到它的身影,只是形式與裝飾做法出現一些改變以配合當下流行。

大都會美術館收藏的薇歐奈夫人(Madame Vionnet)在1939年所繪的一份設計特別能看出Robe de Style的影響,這份設計圖畫的是輕盈的雪紡長裙蓋在帕尼爾式裙子上,上半身採用掛頸露肩領(halter neck)以及低調裝飾。

1934年一篇文章說當時的Robe de Style讓穿著者覺得「自己打扮成了老祖母的小花馬布偶......有的人天生就不適合歌劇院首席名伶那種衣服,他們自己也知道」。不過,只要「摻上一點點浪漫氣息」,《The Milwaukee Sentinel》的時尚專欄對於較低調的picture dress可是讚不絕口,這種衣服裙襬雖向外開展,但整體比較纖細合身。

「這個,」文章作者如此描述其中一件picture dress,「是能恰如其分襯托纖弱女性美的Robe de Style。」包括這篇文章在內的許多證據,在在呈現男孩般的體態輪廓並非當時所有女性追求的理想,但同時也顯示這種輪廓的影響力在進入下一個10年之後並未徹底消失。時尚中的「浪漫主義」依然推崇長而膨的裙子以及古典魅力,很多不同樣式的Robe de Style似乎都在迎合這種需求。

最早的高級時尚沙龍出現於19世紀中葉,這種地方只服務少數貴賓,裡面幾乎不會售賣成衣(pret-a-porter)。20世紀迎來大改變,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 1883-1971)等設計師直接從他們的沙龍賣出成衣,同時也使競爭加劇。

  • Coco Chanel

香奈兒製作的衣服種類很適合這種新的商業模式,它們遠比之前的衣服要更簡單、更便宜,也更適合戰後愈來愈步入職場且過著獨立生活的女性穿著。她大膽開始使用平針織布料(之前幾乎完全只用於男裝,特別是男用內衣),這神來之筆使得女裝變得便捷舒適,也讓女用運動服更受重視。她所設計的大部分服裝都沒有繁複造型,只有簡單的筆直線條,以及不需借助束縛性內衣就能達成的古典優雅氣質。

將高級設計師服飾結合現代日常生活的需求,這種能力是21世紀設計師所追求的宗旨;至於香奈兒本人的存在感與聲名也在今日世界設計師與時尚品牌處處留下痕跡,可以說是世界上第一個達到如此地位的設計師。

接下來,請與我們一起來認識6件經典的20年代風格洋裝款式:

#01 網紗與真絲晚禮服

這件金色絲綢與黑色網紗洋裝是特別為了晚宴場合所製。在物資短缺的戰爭期間,一件新的晚禮服對許多女性來說是不可企及的夢想。《芝加哥論壇報》在1918年5月就主張說最經濟實惠的做法是去修改既有的訪問服,原因是因為時髦的訪問服通常是以「顏色協調的平滑素緞……〔上面覆以〕網紗或蕾絲」來製成,只要加上一些小繡飾,就能稱職扮演晚禮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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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古典洋裝全圖解
1918年,北卡羅萊納州歷史博物館,羅里

#02 馬里亞諾福圖尼的茶會服

馬里亞諾福圖尼(Mariano Fortuny)出生在西班牙,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設計師之一,他設計的貼身垂墜衣物讓理性服飾與美感服飾的倡導者受到莫大鼓舞。他的代表作「迪佛斯晚裝」(Delphos dress)靈感來自古希臘「袍衣」(chiton),簡約線條加上滾製打褶技術(於1909年取得專利)使其立刻成為這名設計師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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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古典洋裝全圖解
約1920到29年,北卡羅萊納州歷史博物館,羅里

#03 黑色雙皺日用洋裝

它看起來像晚禮服,實則不然;到了1920年代中期,人們已經愈來愈能接受以無袖洋裝作為日常服飾,在一天之內任何時段皆可以穿著。1921年《雪梨郵報》曾有一篇文章,便以充滿熱情的口吻說:「(衣服上)插入的抽紗繡是最新流行風潮,這種裝飾手法適用於各種樣式與各種場合的衣物上, 是今夏時尚特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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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古典洋裝全圖解
約1920到25年,斯旺基爾福德歷史協會,澳大利亞西澳州

#04 日用洋裝

這件一件式洋裝有許多地方都符合當時流行的日用衣著風尚,特別是暗色調、筆直圓管狀剪裁,以及平翻領(flat collar)。1922年考古學家發現圖坦卡門墓,這是那個時代最驚人的大發現之一,這件衣服上的串珠繡飾或許反映此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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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古典洋裝全圖解
約1922到24年,羅里北卡羅萊納州歷史博物館

#05 晚會服

這件洋裝是澳大利亞著名百貨公司大衛瓊斯為顧客量身訂製,購買者是剛移民到雪梨的準新娘梅依卡蜜兒迪札瑙(May Camille Dezarnaulds),預備以此作為婚禮結束踏上蜜月旅程時所穿的「離開服」(going-away dress)。簡單線條與無袖剪裁呈現這個時期的典型時尚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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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古典洋裝全圖解
約1923年,雪梨動力博物館

#06 晚會服

這件洋裝的設計師呂西安勒隆(Lucien Lelong)是1920年代到40年代之間聲名卓著的巴黎女裝設計師,他最擅長的是在晚禮服上創造出纖瘦性感又優雅的線條。整理呈現我們熟悉的20年代低腰設計,同樣是用寬幅素緞圍繞髖部來強調腰部位置,但也稍微能看出一點人體自然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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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古典洋裝全圖解
約1928年,巴黎,蒙特婁麥科德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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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古典洋裝全圖解:鯨骨、臀墊、寶塔袖,深度解密的絕美華服史》,聯經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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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古典洋裝全圖解:鯨骨、臀墊、寶塔袖,深度解密的絕美華服史_-_ISBN97895

從1550年到1970年的420年間,西方女裝時尚爭奇鬥豔,推出各式各式樣精緻奪目的絕美華服。服裝的演變反映出社會文化的更迭、審美觀念的改變,以及整個時代歷史大環境的推進。但更私密也更隱微的,每一件洋裝都代表了一個女子的夢想、盼望、自信與追求。

莉蒂亞‧愛德華在《古典洋裝全圖解:鯨骨、臀墊、寶塔袖,深度解密的絕美華服史》這本書裡,按序將420年的服裝演變完整陳列,利用古代服裝的彩圖加強說明,並描繪其重要特徵,同時突顯隨著時間推移的變化和差異,從設計、布料、剪裁、內衣、細節,到風格和流行的發展,讓讀者了解到服裝的構造、歷史演變和設計靈感來源,她同時細說如何根據衣著辨識穿衣者的階級、年齡和社會地位,以及出席場合。

《古典洋裝全圖解》為讀者提供洋裝演進知識,是每位學服裝設計的學生、歷史文化研究者和任何對時尚歷史感興趣的人的必讀書。

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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