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Year's Food

你我吃的「長年菜」可能不是同一種菜?農曆新年裡的吉祥食物考

你我吃的「長年菜」可能不是同一種菜?農曆新年裡的吉祥食物考 Photo Credit: 中岑 范姜@Filckr CC BY-SA 2.0

農曆過年是台灣人每年最重要的節目之一,每個家庭為了團圓聚餐所準備的食物,在名稱、形狀、味道與象徵上,都有期許來年平安、豐收等更詳細的吉祥涵義。

文字:曹銘宗

古早時候過年,春聯除了貼在門窗、房間,也貼在與食物有關的地方,例如在穀倉貼「五穀豐登」,畜舍貼「六畜興旺」,菜櫥貼「山珍海味」,就連米缸也可貼上一個「滿」字。

此外,過年又名春節,除了時令在迎春之際外,也由於「春」在台、客語中與「賰」(音tshun,剩餘之意)同音,所以具有新春、有餘雙重涵義,如果故意把「春」字倒貼,在華語上更有「春到」之意,在台語中則可說成「顛倒賰」(用了反而有剩餘)。

供桌上的吉祥話

過年要祭祖、拜神,人們會在供桌上擺放「春飯」與「年柑」。

春飯:把米飯在碗裡盛滿堆高,再插上以紙或布剪成的「春仔花」,稱之「春飯」,與「賰飯」同音,寓意米飯有餘。 

年柑:就是把過年期間上市的桶柑,一般用五個,三個做底蒂頭向上,中間放一個蒂頭向下,上面再放一個蒂頭向上,疊成「柑塔」(或稱柑墩)。台語中的「柑」發音為kam,與「甘」同音,稱之「年柑」,寓意年年甘甜。

蒸籠裡的吉祥話

在過年的前幾天,家家戶戶都會先「挨米炊粿」(磨米蒸粿,客語稱粄),一般是甜粿(年糕)、發粿(發糕)、菜頭粿(蘿蔔糕)。

甜粿:以糯米漿加赤砂糖蒸製而成,台語「甜」(tinn)與「年」(nî)押韻,寓意「吃甜甜,好過年」。

發粿:以在來米(秈米)漿加麵粉、酵母、糖,經發酵膨脹蒸到表面裂開,台語「發」本有發酵之意,也寓意「大發財」「大發好運」。

菜頭粿:以在來米漿拌入純蘿蔔絲,或炒過的蘿蔔絲、蝦米等配料蒸製而成,台語「菜頭」與「彩頭」(兆頭)諧音,寓意著「好彩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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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LegatoBakery
餐桌上的吉祥話

過年期間,年菜必須準備充足,可以從除夕夜的「圍爐」,一直吃到大年初五「隔開」。古早時的圍爐,全家圍坐大圓桌吃年夜飯,桌下放置「烘爐」(炭火爐),把炭火燒旺取暖,寓意團圓、興旺。而一般常見的年菜如下:

雞:一般都用全雞,可白斬或燉湯。台語中的「雞」(ke)與「家」同音,寓意「食雞,會起家」(成家立業)。

鰇魚:魷魚的台語正字鰇魚,台灣傳統年菜「鰇魚螺肉蒜」,將泡發過的魷魚與蒜苗、芹菜炒香後,把罐頭螺肉連湯汁倒入鍋中煮沸即成。吃鰇魚的吉祥話是「食鰇魚,生囡仔好育飼」(生小孩健康好養育)。

烏魚子:烏魚子是台灣珍貴的海味名產,很多人家過年才吃烏魚子,有多子多孫、子孫興旺之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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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信福・烏魚子

佛跳牆:福州名菜佛跳牆在台灣也非常流行,並成為年菜要角,以諸多食材用文火慢燉而成,寓意「福壽全」。

長年菜:一般是芥菜,台語稱「刈菜」,客家語稱「大菜」。在常見的蔬菜中,芥菜的葉片最長最大,吃芥菜寓意長壽。長年菜的吃法,常見把芥菜整葉撕下煮肉湯,本來有點苦味,但愈煮愈甘甜,象徵苦盡甘來。

有趣的是,台灣也有不少人使用菠菜做為長年菜。根據調查,台灣從北部至嘉義,以及宜蘭、花東地區,長年菜是芥菜;從台南至屏東,長年菜則是菠菜,不過南部客家人的長年菜也是芥菜。如果吃菠菜,必須連紅根帶綠葉整株一起蒸煮,也要整株吃,寓意長壽。

點心盒裡的吉祥話

過年期間,客廳的果盒、果盤都要放一些「四秀仔」(sì-siù-á,即零食),除了打發閒暇時間配電視外,也可用來招待客人。而其中當然也藏著不少諧音押韻的吉祥話:

瓜子:西瓜子、南瓜子或葵花子,「食瓜子,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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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果拾

紅柿:柿子的鮮果或柿餅,台語柿音khī,「食紅柿,事事攏如意!」

塗豆:花生台語叫塗豆(thôo-tāu),「食塗豆,食到老老老!」(活到很老)

豆乾:台語音tāu-kuann,「食豆乾,生囝生孫做大官!」

糖仔餅:即糖果、餅乾,「食甜甜,予你大趁錢!」(趁音thàn,趁錢就是賺錢)「食甜甜,予你生後生!」(後生就是兒子,古時重男輕女,生男是大喜)。

龍眼乾:「食龍眼,趁錢若海湧!」(賺錢有如海浪)龍眼乾又名福圓,「食福圓,中狀元!」

紅棗:棗子的果乾,「食紅棗,年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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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亭子桂圓 TingZi
其他吉祥話

戰後中國各省族群來到台灣,引進很多年菜,也各有各的吉祥涵義,以及諧音押韻的吉祥話。例如雞寓意「展翅高飛」,豬寓意「諸事大吉」,羊寓意「三陽開泰」,水餃像元寶則寓意「招財進寶」。

外省族群在臘月(農曆十二月)做的臘肉,最有年味,也在台灣流行,最常見的是湖南臘肉。臘肉不但美味,而且可以久存,寓意來年食物豐足不缺。而過年最常聽到的吉祥話「年年有餘」,因「餘」與「魚」同音,使魚成為必備的年菜。

台灣年菜中的魚,早年常見美味、魚體偏紅的鯛科「嘉鱲」、「赤鯮」,但近二、三十年來轉為「白鯧」,因華語「鯧」與「昌」同音,寓意昌隆、昌盛。不過,台語的鯧(tshiunn)與昌(tshiong)音不同,所以「鯧」在台語並不是諧音的吉祥話。但近年來,白鯧因過度捕撈,台灣近海產量變少,必須仰賴進口,每逢過年常供不應求,造成價格高漲。因此有人建議以「黑鯧」(烏鯧)或養殖的「金鯧」(紅沙)代替白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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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長榮肉鋪

過年與親人共享美食,學習講些與食物名諧音押韻的吉祥話,不僅增添了年節的喜氣氛圍,也在其中發現不少先民們對來年生活簡單、知足的期許。

同場加映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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